“……”
林昭无言以对。
“你回去告诉舅妈,让她准备份子钱和红牡丹床单吧。”
她这话的意思是让舅妈转移转移注意力。
宋云程却认为自己得了准话,高兴的拍手,“得嘞,我回去就说。”
“姐你不知道朱婶有多讨厌,她来咱家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让云锦带回家的桃酥被她吃光了,她不光吃,她还拿,连个渣都没给我们剩。”他吐槽着。
“我要自己谈对象,怎么也不找她。”宋云程被媒人的骚操作搞出心理阴影。
林昭看向他,眼神探究,“有喜欢的人了?”
宋云程脸唰的红透了,眼睛都不敢看他姐,纯情的不行,“姐,你别跟我妈说。”他吱吱唔唔地道。
“我肯定不会多嘴的呀,小时候你尿床,让云锦给你背锅,你求我别告诉舅妈,我是不是没说?”林昭说。
宋云程满脸无奈。
“姐,这都啥时候的事了,你咋还拿出来说。”他不好意思地说。
“谁让你质疑我?我是多嘴的人吗?”林昭翻了个白眼。
长的好看翻白眼也是美的。
宋云程根本生不起气,打小如此,只看着他姐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嗯,姐说什么都对。
“我的错,我不该质疑你。”宋云程举双手投降。
林昭好奇地问:“你有喜欢的人了??你同学?还是厂里的啊?”
宋云程清了清嗓子,拖长音调,“姐,八字还没一撇呢,等我有对象一定会告诉你,现在先别问了。”
林昭看他羞窘的厉害,笑道:“好吧,我不问了。”
不知不觉,两个表弟也到要结婚的年龄了呀。
等林昭吃完,宋云程没多耽误,拍拍屁股直接走人,离开的背影透出一股意气风发的味道。
啧,是坠入爱河的样子。
……
丰收大队。
顾承淮忙完新房的事,抽空去大队部找大队长,说了乔老先生等人的归置问题。
他是整个大队最出息的人,还根正苗红的,说什么大队长都会重视,更别说他是来帮忙解决问题的。
听完顾承淮说的,大队长思索片刻,脸上写满不确定,有些担忧地说:“我很为难,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对他们,你也知道,那些人毕竟是上面放下来接受教育的,砌墙、修房子都不是啥大事,我唯一感到为难的点在于……不知道怎么把握这个度,承淮,你是能耐人,知道的多,你知道上面究竟在搞什么吗?”
他眸光期待地看着顾承淮。
县里也乱,大队长哪怕再迟钝,也发现了不对劲。
顾承淮不能说政策有问题,“不管在搞什么,各个大队的工作中心不会变,咱们仍是以搞生产任务为重心。”
“至于那些人,上面怎么要求,大队怎么做。文件上明确要求,让他们接受劳动教育,这是大队长你擅长的事,不需要我教,只是……”
他略微顿了顿,接着道:“接受劳动教育,不意味着要人的命。他们住的地方离山近,没野兽下山还好,一旦野兽下山,那几人老的老、幼的幼,哪有活命的机会。”
大队长神色逐渐凝重。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
“如果突然出现野兽袭击人的恶劣事件……”顾承淮摇了摇头,“哪怕被伤的人是要接受教育的,也是会被议论的,巧的话再来个记者报道一番,这样一来,咱大队就全国知了。”
大队长脸色骤变,“这不行,这种恶名声谁想要?”
他烦躁的原地转悠,盘算半天,下定决心:“不行不行,房子得修,围墙得砌。”
顾承淮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笑意。
能光明正大改善那些人的生活环境最好,这样爹就不用以身涉险了。
“承淮,这样搞……没事吧?”大队长想寻个安心,目光锁定住他。
顾承淮颔首,“没事,那几人身上的问题都不大。”
他了解过,最麻烦的就是那位乔老爷子,大大的资本家。即便如此,他也藏着有领导签字盖印的表彰文件,细究的话,他还算‘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大队长重复两遍,想着赶早不赶晚,找上几个壮劳力去山脚。
修屋顶、换木门,砌院墙……
孟九思等人看见大队来人,先是紧张,之后发现他们是来帮忙修房子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感到受宠若惊。
笑笑看到几个伯伯帮他们修屋顶,嘴角扬起细微的笑,小声道:“妈妈,伯伯们帮我们修屋顶。”
田若原本因为屋顶几个洞,愁的嘴里长出一串小泡,见到村里人来帮忙,也是松了一口气。
“是啊,有人来帮我们修屋顶。”她望向乔老爷子,心知他们所有人都借了他的光。
昨晚的动静,她听见了。
那边,大队长发现孟九思在晒什么,走过去一看,不确定地道:“你这是在……晒草药?”
孟九思点了点头,“是。”
不知想到什么,又道:“我和我爷爷都会中医。”
闻言,大队长眼神瞬间变了。
会医术的能人?
他欣赏有本事的人,得知这对祖孙是大夫,心里冒出数个念头,比如想让他们做大队的医生,心里想法再多,想起他们的身份,只能作罢。
唉。
可惜呐。
大队长拍拍孟九思的肩膀,“挺好的。”
难得说了句安慰的话,“会好起来的。”
他觉得有这手艺的人到哪儿都不怕。
“谢谢。”孟九思眼中流淌开暖意,淡笑着点头。
自从爷爷出事,周围的人全变成牛鬼蛇神,他的心一寸寸变凉。
直至此刻,他又觉得,这个糟糕的世界也没那么糟糕。
……
顾父从顾承淮嘴里得知,大队长带人去修山脚下那几间茅草屋的事,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老三,你真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这个手势还是他学双胞胎的。
“我可算能放心了,你咋给大队长说的,他咋乐意?”
顾承淮从容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大队长是明理之人,好好跟他说利弊,他会想明白的。”
他认为那些所谓罪名,不可能困乔老先生等人一辈子。
大队长的与人为善的做法是对的,对全大队都只有好处。
顾父眼界没这么宽,他主要怕拖累大队长,于是问:“这事不会给大队长带来啥坏影响吧?”
大队长媳妇儿嘴巴碎,不那么好相与,但是大队长还是很公平公正的,他没想大队长下台。
“没事,我会安排妥当的。”
听着顾承淮的话,顾父越发觉得老三靠谱,甭管啥事,只要给他一说,他保证给你办的利利索索的。
他怎么能不为有这样一个儿子而骄傲?
“几个崽的名字起好了,等你媳妇儿回来,家里人都在,我再说。”老爷子还卖了个关子。
顾承淮想起小弟,问道:“轻舟什么时候回来?”
顾杏儿被赶出顾家,她的房间变成了顾轻舟的,不用担心小四回来没地方住。
“原本说开学会回来,学校变成那个样子,你大舅就说让他多待几天。”顾父说,“承淮,你哪天去你姥姥家,把那小子接回来,我看他都快忘记家门往哪边开了。”
“好,我下礼拜一去。”许久没见小弟,顾承淮还是惦记的。
顾母的娘家离的远,一来回大半天就没了的那种,骑自行车一个来回用时都得超出两个小时。
“轻舟还不知道我回来?”
顾父笑着摇头,“肯定不知道,那小子要是知道,连夜都能跑回来。”
小儿子最崇拜他三哥,只要老三在家,他总要黏着人,就像二崽黏着大崽。
“原本想托人给他带话,一时半会没找到。”
顾承淮也算了解弟弟的脾气,说道:“没事,我找过去,轻舟不会生气。”
“在你面前,那小子脾气是好。”顾父无奈地说,眼里却闪过一抹纵容。
小儿子和杏儿不一样,杏儿自私心里只有自己,轻舟不一样,轻舟心里有家人,心也软,是个懂事的孩子。
……
县里。
趁中午吃完饭,供销社没什么人,林昭请李芬帮自己看着柜台,她则去了南街的街道办事处。
那间院子,早点转到自己的名下,她才安心。免得被房管所收走,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林昭找到街道办事处,才一开口,办公室的几个办事员都看向她。
“你有那个院子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吗?”有个妇女问。
那房子好些年无主,突然来个人说她是主人,要求办新证,她当然要问清楚。
“有,在这里。”林昭把那张破旧的纸递过去。
那妇女接过去看了看,“是真的,你们也来看看。”她朝其他人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