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时不时上山,晚上会晚回来,家里必须守好。
    ……
    顾承淮回到家,停放好自行车。
    梆梆凑过来,笑着说:“三叔,我想骑自行车。”
    闻言,顾承淮顺手把后座的软垫子卸下来,免得被弄脏,“骑吧。”
    “谢谢三叔!”梆梆喜的不行,推着自行车出门。
    铁蛋抓住后座,“哥,你带我!”
    “来。”
    来妹才从茅厕出来,手还提溜着裤子,瞧见这一幕,急忙穿好裤子追上。
    “等等我啊。”
    双胞胎头也没抬,大崽坐在院子写字,二崽蹲在墙角,手上拿个小木棍画圈圈。
    顾承淮诧异地挑眉,“你俩这是怎么了?”
    二崽抬头给他爹一个眼神,叹气:“唉,你不懂。”
    “?”
    他不说,顾承淮也没多问,他不信等媳妇儿回来,这两只不说。
    顾承淮把绿豆百合白糖给顾母,让他娘帮忙煮绿豆百合汤,扭头去了新房那里,盯进度,同时帮着砌墙。
    其实他家盖房,自家人不少,顾父、顾远山和顾玉成,连顾二伯也来了,更别说还有林世昌、林世盛,不会出问题,但顾承淮觉得他作为男主人,应该来。
    林家兄弟离的远,来回不方便,有妹妹的自行车,两人一来一回,能省下不少时间。
    “大哥,昭昭说,下午有东西让你们带回去。”顾承淮找上林大哥,传达媳妇儿的话。
    林世昌停止干活,不解地看过去,“什么东西?”
    “给爹的。”顾承淮也不清楚,他媳妇儿神神秘秘的,他追问,昭昭就笑,笑的特好看,他直接抱住人亲,亲了好一会之后没再问。
    听说是给亲爹的,林世昌没话说。
    他们没资格阻止妹妹孝顺爹,而且昭昭那个性子,多说几句都要闹脾气,闹脾气还得他们哄。
    林昭:“?”
    ……
    县里。
    林昭刚到柜台,还没卸下挎包,李芬猛地冲过来,抓住她的手,“昭昭,你救了我的命!”
    不知想到什么,她眼圈泛红,情绪肉眼可见的激动。
    林昭睖睁着眼睛。
    ?
    她救了……芬姐的命?!
    什么时候的事?
    “我没……”
    林昭正要说话,直接被李芬截断。
    “有。”她说,“昨天那鸡蛋、白面,你还记得吧?”
    是的,白面。
    李芬只知道是面粉,却没想到林昭那么大方,给的是白面。
    白面多难弄,林同志真舍得。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愈发觉得火柴盒的活给她,超值!
    “肯定记得啊。”林昭无奈道,昨天才给出去的,怎么可能才过一晚就忘记。
    “多亏你送的东西。”李芬心情复杂,又紧张又后怕,好像经过九死一生。
    “怎么说?”林昭卸下挎包,随手放进柜子里,神色好奇。
    为了更好的听故事,拉过凳子坐下。
    李芬也顺势坐下。
    “昨天收到你给的谢礼,我顺口给孩子他爹说,让他早点回来,晚上吃饺子。”
    “我男人有段时间没吃饺子,也馋了,昨天都没主动留下加班,一下班就往家里赶……还得亏他回去早,不然你接连几天都看不见我。”
    她得去医院的。
    说到这里,李芬脸色微变,手指紧攥裤子布料,嗓音略哑:“昨晚火柴厂出事了。”
    “有厂里的职工联合外面的人,偷盗厂里的财物,被人发现,连伤三个人逃了……”
    林昭还是没听懂,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李芬的话还在继续:“我之所以说,你是我男人的救命恩人,是因为我男人是火柴厂的劳动模范,他向来回去的晚,昨天难得回去那么早,我男人一早听说了厂里出事的消息,吓的不行,厂里职工受伤的地方……正是他平时路过的地方,不仅地方,连出事的时间也对得上。昨天他要不是早回去,受伤的人名单里,肯定多他一个。”
    “你看,你不是救命恩人是啥?”
    她回过神,眼里写满感激。
    “昭昭,我敢放话给你,只要火柴厂不倒闭,我男人在里面上班,你大姑子能一直接活。”
    李芬后怕的不行。
    她觉得林昭是那种运气很好的人,心里对她更亲近。
    林昭这下听明白了。
    都是凑巧,和自己关系不大。
    她无奈地笑道:“什么救命恩人啊,是你和你家那位积的福报,你们合该逃过这一劫。”
    “火柴厂受伤的人,伤得严重吗?”她问。
    李芬还想多说几句,听见这话,顿时被岔开话题。
    “不严重,好在他们是三个人,要是我男人……”
    她都不敢想啊。
    “没事就好。”林昭说。
    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出事,对那个家庭是毁灭性的打击。
    “那伤人的歹徒抓到了没有?”林昭接着问。
    “抓到两个,有一个溜的快,听说还在抓。”李芬回答。
    林昭面色不太好看,“希望早点抓住,这么个危险分子在外头溜达,伤到无辜的人就不好了。”
    李芬觉得林昭真心善,果然值得结交。
    “昭昭,我一早做了菜盒子,专门给你带了,不能不要,我男人也说要好好谢你。”
    林昭怕她一直揪着这事,胡乱应声。
    “芬姐,你弟什么意思,要和我姐相看吗?”
    李芬看出她不想提救命恩人的事,把恩情记在心里,说起她弟来,“愿意啊,他答应了,说后天休假。”
    “后天中午相看,不知道你姐有没有时间?”
    林昭点头,“可以,我姐这段时间在我家,有空,那就约这一天?”
    她不是爱拖拉的性子。
    心里堵着事的感觉真讨厌。
    “可以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李芬巴不得早点定下。
    “好。”
    两人说完正事,刘春红进了供销社。
    她的目光冷冷扫过林昭所在的柜台,脸色阴沉的可怕,眼底翻滚着刻骨的恨意。
    和刘春红交好的老职工见状,连忙扯她的袖子,低声劝道:“收敛一点,林同志没招惹你。”
    刘春红心里冷笑。
    没得罪?
    她女儿被迫踏上去边疆的火车,这辈子还能不能回来都是未知数?
    这一切,都是林昭害的!
    如果不是林昭跟她女儿抢工作,哪怕只是个临时工的名额,她女儿也不至于被分配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知青。
    林昭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望去,正对上刘春红的视线。
    刘春红迅速偏过脸,但那瞬间,林昭还是捕捉到她眼底的狠毒。
    这一眼不仅林昭见了,李芬也看见了。
    “昭昭,小心刘春红,听说她女儿被分到边疆当知青,这辈子怕是回不来了,她把你和王同志的工作名额当自己的,觉得她女儿没工作是你俩害的,王同志家世好,她不敢招惹,所以记恨上了你……”
    林昭轻嗤,“合着我好欺负呗。”
    “没事,随便她找来,我接着。”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该怕的不是她。
    “你这态度是对的,别怕,姐护着你。”李芬拍拍林昭的肩膀,认真地说。
    林昭眼角眉梢浮现出一抹暖意。
    “谢谢芬姐。”
    刘春红瞥见她脸上的笑,想象着女儿坐在火车上哭的场景,气的险些撕烂手上的抹布。
    笑吧,慢慢笑吧,马上要笑不出来了!
    很快,供销社里抢购的顾客渐渐散去,柜台前冷清下来。
    正当这时,从门外走进来几个人,衣着板正,神情严肃,一看就不像来买东西的。
    供销社的江主任也在。
    他飞快地瞥了林昭一眼,又快速移开视线,眉头微皱,眼底闪过忧虑。
    希望她别犯糊涂啊。
    为首的中年男人目光锐利,扫视着柜台,冷肃的声音响起,“谁是林昭?”
    林昭早有预感,并不意外。
    她平静地走出柜台,目光不着痕迹的扫向刘春红。
    果然——
    刘春红的脸上,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快意和兴奋。
    来了!
    “我是林昭。”林昭淡定地说。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林昭同志,我们收到举报信,信上说你利用职务之便,贪污供销社物资,并私下收取回扣,请你配合调查。”
    他话音落下,供销社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昭身上。
    刘春红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烁着得逞的快意。
    这些人来了,林昭不死也要脱层皮。
    林昭丝毫不慌,“我没做过。”
    “你们说我贪污供销社物资,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