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苦不堪言,每天活得提心吊胆,生怕自己随便说句话就引来“天谴”。
    再后来,王强总是会梦见有人在梦里吵架。
    从吃饭睡觉吵到国家大事,再吵到物种起源世界末日。
    王强每天都梦见这个,筋疲力尽。
    再再后来,就算是白天醒着的时候也会听到争吵声。
    “好什么好?紫外线强!”
    “难吃死了!劣质糖精!”
    “格式有问题!你态度不端正!”
    “火锅上火!不健康!”
    声音在他脑子里不停地说,不停地杠,弄的他身体疲惫不堪,精神更是濒临崩溃。
    他去看了无数医生但都没有用,但那些声音依旧在不停地说话。
    他终于体会到了那种被无休止的杠精言论骚扰、无法摆脱的痛苦和绝望。
    终于,王强彻底崩溃了。
    然而检查结果却没有问题,他身体棒棒的,也没有精神病。
    王强痛苦不堪。
    对此,人们只有一句话:“你肯定是故意的,想找存在感是吧?”
    王强想解释,但人们嗤之以鼻。
    “就是故意的……”
    “就是……”
    “就是……”
    “就是……”
    他再也受不了,从楼上跳了下去。
    然而死了以后,他的意识并没有消散,而是看到了那个让他恨的牙痒痒的“前同事。”
    凌霜朝他招了招手。
    “嗨,杠精~”
    “怎么是……”
    话还没说完,一股剧烈的眩晕就席卷了他。
    他想起了上辈子杀人的事,瞬间明白,这辈子的一切都是面前人的报复。
    “你……”
    凌霜打断他:“我知道你喜欢杠,一群人在你脑子里杠的感觉不错吧,放心,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我让它们永远跟着你。”
    王强瞪大了眼:“不……我不喜欢……我不……”
    “你喜欢!”
    “不……”
    “你很喜欢,太喜欢了~”
    “……”
    “你最喜欢了,杠去吧你。”
    于是王强再转世投胎也能听到脑子里有人吵架。
    他向别人诉苦,但没人理解他,都觉得他是故意的。
    王强百口莫辩,痛苦极了。
    而没了王强,凌霜的日子过的舒服极了,升职加薪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再也没遇到过脑残。
    第179章 被嫌弃的二女(上)
    原主池雨,像一株在石缝里挣扎的野草,从记事起,世界里几乎只有外婆。
    父母的身影,在她幼小时模糊又遥远。
    他们说哥哥池强太调皮,外婆年纪大了照顾不过来,于是哥哥被抱走,而她被留在了偏远的老家,跟着年迈的外婆相依为命。
    外婆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用粗糙的手为她撑起一片小小的屋檐。
    可那光,也在她十二岁那年,随着外婆的溘然长逝而彻底熄灭。
    外婆去世后,她被父亲接到了那个名义上的“家”——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城市。
    推开家门,她还看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被母亲抱在怀里,怯生生地看着她。
    那是原主的妹妹池萌,三岁了。
    原主这才知道,原来在她被遗忘在老家的这些年,父母不仅带着哥哥过上了“好一点”的生活,还在条件好了之后迎来了他们的宝贝女儿。
    哥哥池强,被父母养得白白胖胖,性格张扬,是家里的绝对中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妹妹池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父母的心肝宝贝,金枝玉叶。
    而原主,像个多余的闯入者。
    她刚上初中,对城市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又惶恐。
    不会用洗衣机,被母亲骂“笨手笨脚”。
    看不懂电视遥控器,被父亲嫌弃“没见过世面”。
    但原主虽然不会用那些,也带着刚融入这个家的惶恐,但她干活麻利啊,以前帮着外婆洗衣做饭做家务,每一样都干得很利索。
    而也只有在原主洗衣做饭干家务的时候能获得他们的好评。
    原主逐渐在父母欣慰的笑容中迷失,听着他们的夸奖,承担起了家里大部分家务,比她小了九岁的妹妹要她照顾,大了三岁的哥哥也得她照顾。
    轮到照顾妹妹就是:“你妹妹还小,你做姐姐的得让着点妹妹。”
    轮到照顾哥哥了闭口不谈大的让着小的,立马改口:“你哥是男孩,不会干这些,你干吧,你干得最好了。”
    于是,父母一边享受着她努力懂事带来的省心,一边偷偷嫌弃她。
    原主一直想要得到父母的认可,她以为,只要她够乖,够孝顺,总有一天能焐热父母的心。
    于是她努力学习,包揽家务,对哥哥妹妹忍让再三,把父母的话奉为圭臬。
    她用省下的零花钱给母亲买礼物,给父亲买烟,大学毕业后也是她照顾家里最多。
    直到那天,她无意间看到了父母放在抽屉里的遗嘱。
    薄薄的几页纸,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二十年来自我欺骗的幻想。
    上面清晰地写着,家里所有的财产,包括房子车子存款,都将由儿子池强和女儿池萌继承,她池雨,分文不得。
    她甚至听到父母的谈话说:“池雨啥都会干,不用给,萌萌娇生惯养的不给点钱怎么行,阿强是男孩更得多留点……”
    那一刻,积压了二十年的委屈、痛苦、不甘和绝望彻底爆发。
    她冲进家里与父母大吵一架,在父母骂她养不熟的白眼狼后,拿着菜刀砍死了他们,并且毫不慌张。
    她很冷静地处理了尸体,然后打电话将池强和池萌也叫了回来,在他们的水里放了大量的安眠药……
    最后,她从楼上一跃而下……
    “砰——”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凌霜耳边响起。
    眼前是狭小的客厅,散落的玩具,还有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和小女孩扯着嗓子大哭的场景。
    “池雨,你怎么看着妹妹?!”
    母亲陈若兰尖利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
    “萌萌才七岁,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她抢你书怎么了?你一个高中生,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凌霜看着地上被撕碎的课本眉头微皱。
    就在刚才,池萌非要抢她正在复习的课本,她不给,池萌就哭闹打滚,父母闻声而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把责任全推到了她身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记忆中,原主因为想要解释还挨了一耳光。
    果不其然,下一秒,陈若兰的巴掌就抬了起来,但在落下的时候被凌霜攥住了手腕。
    “让着她?”
    “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让着她?”
    然后猛地将陈若兰摔在了旁边。
    陈若兰撞在墙上,目瞪口呆。
    父亲池健脸色一沉,看到女儿敢还手,当即爆喝:“你什么态度?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我告诉你,她是你妹妹,你做姐姐的就不能让着点妹妹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凌霜扫过眼前这对“父母”和旁边看好戏的哥哥池强,以及还在抽噎但眼神带着得意的池萌。
    “规矩?”
    “哦?就是那个‘哥哥是男孩,所以什么都该是他的’规矩?”
    “还是那个‘妹妹年纪小,当姐姐的得让着她’的规矩?”
    “合着你们家的规矩,全是给我一个人定的呗?”
    池健被她噎得一窒,随即恼羞成怒:“你踏马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们顶嘴?我看你是外婆把你惯坏了,一点家教都没有!”
    “家教?”
    凌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我的家教?我确实没家教啊,我小时候还以为我爹妈死绝了呢?”
    “你……”
    池健被噎了一下,随即暴怒,冲上去就要打人。
    然而,他的手还没落下,就被凌霜一把抓住。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池健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都被她反手一甩,重重地撞在墙上,额头撞破流下了鲜血,疼得龇牙咧嘴。
    陈若兰瞪大了眼,随即大喊一声:“你……你敢打你爸?你个小贱人,你疯了!”
    “疯了?”
    凌霜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地转向母亲:“没你们疯的厉害。”
    她上前一步,不等陈若兰反应,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啪!啪!啪!”连续几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陈若兰的脸上。
    “跟我要家教?你们也配?混蛋,说的好像你们教过我一样。”
    陈若兰的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你……我们……我们那也是为了在外面赚钱……”
    母亲被打得晕头转向,还不忘搬出她那套卖惨的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