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站在外面听着里头的鬼哭狼嚎,多少也能够想象一下。
    许佩玲这会儿有点彻底绝望了。
    她忽然想,自己这个任务是不是完不成了?
    要是这些人一直守着她,守到她生产怎么办?
    她预付的一百块钱都收了呀。
    自己留了50块,买了些东西,又邮了50块回老家,帮弟弟说媳妇。
    钱都已经花出去,是万万退不出来的。
    到时人家找她讨要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许佩玲心里都有些发寒。
    且不说万一人家找她退钱怎么办,就这个孩子,她能生吗?
    当然不能。
    在璋子坡的时候,她本想着讨好一下林超海的妈。
    等关系处好了,再告诉她们这个孩子是老林家的血脉。
    反正现在林超海和那个乔清清是彻底闹掰,不可能了,他们说不定还是一家人。
    谁知道李透莲那老太婆那么刻薄。
    得尺进寸,你讨好她一分,她就能摆出十分的谱。
    你敬她是个老太太,她能把自己当王母娘娘。
    也是直到那时,许佩玲才发现吴霞也没那么讨厌。
    可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容不得她后悔了。
    要不是有人悄悄找到她,给钱让她来黑水屯,她其实就打着把这孩子饿死的主意,让他自己没了。
    她娘以前掉过一个娃,就是家里吃不上饭,又下地干活太累给流产的。
    一般这种时候,只要不是家忙季节,大队都会给放小产假,到时还能多休息一阵。
    明明都计划好的!
    许佩玲心中发慌,她不想生下这孩子,她一个人也养不活。
    可现在该怎么办?
    每天在这鬼卫生所,吃好睡好,肚子里头安稳得很,连身上都有劲了。
    杨秀收了她的钱,每天好给她送两顿饭过来。
    到了晚上,只要一喝卫生所给的药,许佩玲很快就困意来袭,一觉直睡到大上午。
    三四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她一点机会都没找到,心里也是呕得要死。
    第四天中午,袁振兴来了。
    按理说,昨天他就该过来找吴霞针灸,但怕她心里还有气,下手给他扎一顿痛的,于是没敢来。
    他站在卫生所,听张健给他报告了一下情况。
    “我觉得这女人确实脑子很有问题。”张健客观说道,“每天就在那说有谁打了她,但我反正是没看见。”
    “说话也怪怪的,动不动喊打喊杀,一会儿叫救命,一会儿喊杀人的。”
    袁振兴皱起眉,“行,我知道了,等小谢回来吧。”
    他走到小院边上,咳了两声。
    吴霞早就气消了,看到袁振兴,连忙走过去,“大队长,你昨天怎么没过来扎针,我说吧,怎么就又咳上了?”
    被人这样数落,袁振兴并没有不高兴,心里反而觉得有点儿得劲。
    “昨天地里活儿多,赶着把晾的燕麦全收了。”
    他说着,指了指脚边一个小竹篓子,“今天收的鸡蛋,说好了奖励卫生所的。”
    吴霞一脸欣喜,拿起来就数。
    6个。
    乔家三人,方芳一人,自己一人,这是五个人,还剩一个……
    见她一脸迷茫,袁振兴道,“你儿子不是也在卫生所里帮忙吗,当然有他的。”
    吴霞听得喜不自胜。
    她自从给屯子里的人瞧病,只要问题不严重,用不上开药,推拿刮痧能解决的,就都没有计工分收钱,都是给点吃的做交换。
    再加上工分换的粮,她很久没饿过肚子了,但上一次吃肉,还是乔家请客的时候。
    上一次吃鸡蛋,也是乔清清悄悄给她的。
    她把竹篓交给方芳,吴霞就把袁振兴带到外堂,认真给他针灸,一边说道:
    “等这个月,要是没犯风寒咳嗽,就可以减少次数了。”
    袁振兴点头,“好嘞。”
    ……
    小院里,方芳看着竹篓里的鸡蛋若有所思。
    片刻后对乔清清道,“这是你们忙了这么久的奖励,我才来没几天,这鸡蛋我不要。”
    陈丽萍劝她,“这有什么,大队长发下来的,他拿你就收,别客气呀。”
    方芳固执的摇头,“我真不能要,你们多拿一个吧。”
    陈丽萍还想再劝,乔清清却道:
    “这样吧,你那儿有没有玉米面,拿点出来,你出玉米面,我出鸡蛋,我弄点好吃的出来,叫上张知青和王知青,大家一起吃。”
    方芳觉得可以接受,点头同意了,“那我现在就去拿。”
    在黑水屯,大家每天都离不开玉米面。
    方芳在知青食堂吃饭,平时剩的工分都攒着,先前换的玉米面一直都没吃完,提了提,大概有一两斤。
    她干脆全部拿了来。
    吴霞扎针扎了一半,听到她们商量的事,丢下袁振兴就过来,“那我也出一个鸡蛋。”
    乔清清道,“鸡蛋三只够了,我是打成蛋液来和玉米面的,弄那么多就是浪费,你要出,也出点玉米面就行。”
    吴霞也赶紧去取了一斤玉米面来。
    乔清清拿着玉米面和鸡蛋,跟父母一起回了家。
    两个哥哥都不在,乔清清从空间取出现成的青椒炒肉丝和米饭,还有一个素三鲜汤。
    家常的味道就是怎么都不腻,又特别好下饭,风卷残云就是饱饱的一顿。
    随后她就到空间,准备做个玉米面松饼。
    把带回来的玉米面跟鸡蛋以及适量的牛奶混合成面糊,平底锅刷一点点油,等温度起来,就弄面糊进去,煎至两面金黄。
    这东西说起来简单,但也有不好做的点,就是大队发的玉米面磨得实在太粗了。
    要煎得好吃,得把那些粗疙瘩都过滤掉。
    鸡蛋牛奶这样的黄金组合,让松饼的口感极好,煎好以后,她再放进烤箱加热了20分钟,让它们更外壳酥脆,内里松软。
    当然,过滤出来那些粗疙瘩也不能扔,她捏成饼状也全部煎了。
    玉米面粗疙瘩虽然难吃,但也能充饥。
    乔清清把它们全部装上,满满的一竹篓子,直接拿到卫生所去。
    远远的,张健就闻到了饼香。
    他顿时咽了咽口水。
    咽的好大声,乔清清想不听见都难。
    她拿了一片松饼出来给张健,“张知青,这是我做的玉米细饼,你尝尝看好吃不?”
    张健以前从不觉得自己是个馋嘴的人。
    他是家里的老大,从小就要照顾弟弟妹妹,家里穷,大家都吃不饱,他也就养成习惯,多一口吃的都要省下来给小的。
    可现在,那死手一点也不听使唤,把饼给接过了。
    他咬了一口。
    香得嘞。
    好吃的不敢相信。
    “这怎么做的?是用玉米面做的吗?”他问着,又是一口下去,一小片饼就这样没了。
    “嗯,把粗疙瘩都过滤了,加了鸡蛋进去煎的。”
    乔清清看他两口吃完一片就开始回味,又给他拿了一片,“吃吧,我煎了好些呢。”
    张健接过,又是两口就没了。
    他觉得自己有些丢人,但又真的很好吃控制不住自己,不由脸都涨红了。
    不远处,风尘仆仆刚赶回来的谢逸,看着那两个人站在卫生所门口的样子,暗暗咬着牙。
    他直接就走过去。
    人未至声先到。
    “吃什么呢这么香,也给我吃点呗?”
    第150章 身上怪臭的
    听到谢逸的声音,张健还挺开心的。
    中午跟袁振兴报告的时候,还在说等谢逸回来之后解决。
    才过了半天,他就真回来了。
    张健笑着转过身,对谢逸道,“谢哥,是小乔大夫煎的饼子,特别好吃,我从没吃过这样的,你也尝尝。”
    说着,他把乔清清刚给的一片递过去。
    但走近了才看到谢逸现在满身的尘土,裤子上全是半干的泥,连脸上都有,根本不能吃东西。
    张健愣了一下,“谢哥,你咋了?”
    谢逸看了乔清清一眼,没说话。
    他先是去县城了两天,然后走了趟璋子坡,了解一下林超海亲妈的情况。
    之后回到农场买了好些东西,又跟公社申请了一些常用西药。
    跟农场雇了头骡子,找人将东西拉回来,为了赶天黑回屯子走了小路。
    赶车的老家伙走神,车轮歪到泥里,惊得畜生撒丫子乱叫,车上的货也一股脑撒出来。
    好在谢逸经常在沼泽地行走,还算经验丰富。
    先把老头安顿好,再把骡子牵到树边拴好,最后慢慢捡东西。
    大部分都没事,那些卫生所要用的油纸、拔罐器、酒精、消毒棉花之类的,所幸他都让人仔细用麻袋装上了。
    但有的东西,比如给乔清清她们买的鞋子和冬衣,是用一个藤条箱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