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看到她好像都在偷笑,还背着她说一些难听的话。
    什么苞米地里,什么在小路……
    王惠气得咬牙切齿。
    她就不懂蒋美月那狗脑子怎么长的,明明一心想回城,却又跟李大伟那种货色纠缠,最后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她自己犯贱就算了,偏偏还把无辜的人牵连进去。
    王惠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在心里把蒋美月、李大伟、方芳三个人骂了个遍,又特别是对方芳。
    所有的造谣都是从她这里传出来的。
    王惠就没见这么不要脸的人,整天梗着脖子公然造黄谣,搞得她怎么解释都没用。
    这两天女知青们也在林场干活,杨秀李文萍那几个墙头草,先前那么看不起方芳,现在变得一副殷勤样,时不时就跑去跟方芳说话,方芳还不太搭理,简直是热脸往冷屁股上乱贴,王惠很是瞧不上。
    现在去食堂吃饭,也没人跟王惠坐一块儿,时不时还能听到她那个饭盒参与了下药的事。
    这些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好像一个个烦人的苍蝇。
    王惠现在真的要恶心死黑水屯这破地方了,一个个都是贱人,捧着几个下放人员,连个立场都摆不清楚!
    这也是个偏僻的山沟里,要是在她老家,那些敢露头的资本家崽子早就被人打死了,哪还轮得到他们搅风搅雨!
    忙了大半天,王惠下午搬木材时,意外的发现挖开的树根边上有很大一片白色的菌子。
    她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赶紧脱下自己的衣裳,把这些菌子全部兜在里头,弄了好大一包。
    其他知青都可以时不时加菜,偏偏她什么也吃不上。
    那这次她自己找到的菌子,当然要自己一个人吃。
    正乐呵着,附近也在搬木材的男知青突然说了句,“王惠,菌子不能随便捡的,上次我们也挖到不少,结果都是有毒的,吃了会穿肠。”
    王惠知道他是嫉妒自己,懒得搭理他。
    没想到这人多事,在地上捡起一只她刚才掉下来的,就跑去问人。
    “乔方宇,你看看,这个蘑菇能吃吗?”
    王惠回过头,看到一个瘦瘦的高个子男人接过蘑菇,拿在手里看了看,轻道,“这个有毒,最好别吃。”
    那男知青转头对王惠道,“你看吧!人乔方宇都说有毒。”
    王惠心里怪不高兴的,感觉自己空欢喜一场。
    “关你们什么事!”
    男知青撇了撇嘴,“你这人咋不识好歹呢,非要吃没人拦你,吃出事可别怪到我们就行。”
    王惠瞪了瞪他,转头朝那个乔方宇望去,觉得有些眼熟,目光不由顿住,多看了几眼。
    个子高瘦,长得倒很不错,比其他男的白了几个度,衣服虽然破,却也干干净净的,眉目间还有股书卷气。
    别说在这穷山沟,就是以前在城里时,她也没见过这种模样的男人。
    这种人,就只该出现在那些电影画报里头,而不是这穷乡下。
    到嘴边的话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王惠突然心里有点乱,心脏也加快跳动。
    然而,乔方宇看了她一眼,目光非常冷漠,甚至有些厌恶。
    然而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王惠很无语,什么意思?
    自己好像从来没得罪过这个人吧,为什么要用那种表情看她?
    她心里特别不服气。
    王惠本来就不是一个藏得住事的人,她直接就追了上去,“你站住!”
    刚要追上,就被一个个头更高的男人挡住了。
    “有什么事吗?”那人问她。
    王惠在他脸上打量,他和刚才那个书生一般的男人长得有点像,但更随和一些,说话也比较礼貌。
    王惠被他问住了。
    要说有什么事,好像确实说不出来,但一个陌生人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看她,令她特别不舒服。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乔俊年莫名其妙看着她,但还是挡在乔方宇身前,回答道,“我叫乔俊年。”
    王惠愣住,脑子里轰一声炸开了。
    她就说为什么那人看着有点眼熟,居然是乔清清的哥哥!
    她有些脸红,又有些恼怒,自己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心情,只能大声给自己找回场子。
    “几个下放人员,得瑟什么?注意你们的态度问题!”
    乔俊年脸上的笑意顿时隐去。
    他想起这女的是谁了,就是他们刚下放过来时,带头欺负他妹妹那个泼妇。
    但他样子没表露生气,只是提醒道,“这位女同志,你门牙上有菜叶,可以清一下再说话的。”
    说完拉着乔方宇走了。
    王惠僵了一下,舌头往门牙上一舔,还真的舔到一点点咸菜根,顿时尴尬得牙都咬紧了。
    可看着乔方宇走远,心里又有点酸酸的。
    ……
    乔方宇并没有把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中,转身便忘干净了。
    大队现在活不多,乔方宇主动找袁振兴说明了情况,告诉他要把家里的炕修出来,为冬天做准备。
    这确实是一件大事,火炕不能用,住在那山坡上是会冻死人的,袁振兴同意了他跟乔俊年最近两个人不用干满工分。
    所以这两天,他们都是半下午就回去了。
    起码要在这里住两三年,乔方宇就想趁这个机会把家里彻底的弄好。
    外墙和屋顶先前全用糯米砂浆包了几层,已经足够牢实。
    但透气的窗腐朽不堪,门也很破,火炕完全不能用,这些都是问题。
    陈丽萍还悄悄跟他商量过想把屋子隔一下的想法。
    对此,乔方宇表示认同。
    刚来的时候是夏天,他们都是去溪水边直接洗澡擦脸,再随便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到冬天不可能这样。
    不但屋子要隔开,方便睡觉换衣服,还要有个能洗澡擦身的地方。
    这就成了一个大工程。
    脑中已经有一些初步的想法,可需要克服的困难不少,乔方宇决定找妹妹商量一下。
    他也没想到,成为建筑师以来,最棘手的工作就是改造自己家。
    带着乔俊年一起清理炕道,等乔清清回家时,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第122章 温度骤降
    乔清清看着两个兄长完全是从泥灰里钻出来的,连忙递了条湿毛巾过去,“大哥,这火炕是不是很难修?我看你们搞好几天了。”
    乔方宇点了点头。
    “炕洞和烟道内壁都堵得厉害,泥浆也大面积脱落了,暴力清理会损坏炕体,只能慢慢来。”
    在来北大荒以前,乔清清就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材料是准备齐全的,只是没想到修理这种堵了很久的炕,比重新彻一个还要麻烦。
    “烟道和烟囱的情况检查了吗?”她又问。
    乔方宇用毛巾慢慢把脸上的灰擦去,回答道,“烟道也老化堵塞了,完全不能用。”
    “我准备了现成的管道,可以直接更换。”乔清清说,“其他材料我也有。”。
    乔方宇擦完脸,跟她来到屋外的空地上,随手捡了个小石子,画了个草图。
    这时天已经擦黑,乔清清歪着脑袋认了一下。
    “是我们家里的新布局吗?”
    “嗯。”乔方宇轻道,“你觉得如何?”
    乔清清微微皱眉,“挺好的,就是工程量大了点。”
    图上画得很清楚。
    一间屋子,用一道墙把两边的炕分开。
    最里头又隔出两个小间来。
    一共就分出了4个房间,而门口的位置空了一小片,就可以摆上小桌吃饭,再紧密的放两个木柜。
    乔方宇手指在地面轻点,讲解道,“两个小间,一个是洗澡间,一个是你的小房间。”
    乔清清眨了眨眼,不太懂为什么会这样设计。
    “我不需要啊,我在自己的地方睡得更舒服,这样弄,洗澡间就变小了,还要多弄两道墙,有点麻烦了吧。”
    “不是这样的,清清。”乔方宇严肃地看着她,低声道:“确实,你可以把自己藏起来,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但这毕竟也是你的家。”
    “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还好,要是都分出各自的房间,却没有一个是属于你的,这不像话。”
    “横竖都要修,多修两道墙又怎么样?”
    乔方宇一番话,把乔清清说得有点愣住了。
    她还真想考虑这些,只是从实用性的角度来看,觉得多出这一间有点没必要罢了。
    但大哥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很坚持的样子。
    感觉反驳不了他呢。
    她挠了挠头,“好吧。那墙怎么彻呢?”
    她空间里倒是有现成的水泥和砖块,但这是备着以后用的,现在拿出来还不太现实。
    乔方宇问,“上次屯子里给卫生所盖房子,是怎么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