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制的军用帐篷相当厚重,基本就是一间狭小的屋子。
    他把煤油灯把在地上,指着边上一张行军床道,“专门给你搬过来的,在这儿休息吧。”
    乔清清是真的一头就倒上去。
    “谢谢。”
    说完几乎秒睡,意识都是飘的,只看到那摇摇晃晃的煤油灯离开了帐篷。
    这一觉睡了5个多小时,第二天上午乔清清是被四周的嘈杂声吵醒的。
    帐篷里只有她一个人,从帘子缝隙进的强烈光线看,又是一个刺目的大晴天。
    乔清清进入空间,没洗脸没洗头,就刷了个牙,换去内衣,随便吃了一个茶叶蛋,一盒牛奶,就没多余的胃口了。
    从空间出来,她来到帐篷外面。
    好多人都醒了,大帐篷里都是人,估计天亮以后又陆续来了好些轻症患者。
    刚走进卫生所,余大夫便像见了救星,“怎么办,陈爱民一直退不了高烧,刚才都烧惊厥了。”
    他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显然一夜没睡了。
    乔清清安抚道,“先别着急,我去看看。”
    余大夫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丫头沉稳的模样,让他莫名有种安全感。
    乔清清来到陈爱民的床位前,同时接过一个卫生员递来的记录表。
    昨晚她入睡了,陈爱民到现在又吐血了一次,还好吐的不严重。
    高烧是一直没退,39度打底。
    估计昨天就发病了,但没有亲人在身边,平时又独来独往,所以昏倒在猪圈外面。
    要不是谢逸昨晚带着人到处搞隔离带,只怕到现在都没人发现。
    因为一直没进食进水,现在脱水严重,卫生员尝试给他喂水,根本喂不进去,枕头都湿了一大片,强行掰开嘴,人就反复干呕。
    乔清清下意识皱眉。
    一个卫生员道,“什么法子都试过,我们现在也是没招了。”
    旁边一个中症病人也说,“这都是个人的命。”
    乔清清看着几乎失去意识的陈爱民,这人很瘦,年龄大概跟乔俊年差不多。
    想起昨晚给他施针时,他还曾经短暂的张开眼睛,用力看着自己。
    那是一个人努力求生、想要活下去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问余大夫,“所里有注射葡萄糖吗?”
    “有瓶5%的。”余大夫道,“但我们没有输液的设备,以前有的都不能用了。”
    说着,还带去看。
    乔清清看到老化不堪的橡胶管就闭了嘴,不止老化,还断了几处地方,明显是让老鼠给咬断的。
    她想了想,“用注射器来吧,少量多次的打。”
    因为要静脉注射,魏婶有些怵,不太情愿的看着余大夫。
    余大夫又看着乔清清。
    乔清清心中暗叹,要是吴霞在这儿就好了,脸上却很平静,“先不急,这些东西放蒸锅里消毒一下,再过酒精,病人现在抵抗力太弱了。”
    等余大夫他们都去忙了,乔清清见四下无人,才悄悄在空间中把药准备好,直接拿着注射器出来,在陈爱民的前臂处打了一针。
    分别是布洛芬注射剂和葡萄糖注射液。
    推完针,手中的东西悄然消失,放入空间中。
    等魏婶回来已经是20分钟后了,乔清清用她给的注射器,又一次在前臂的静脉推了一次20毫升的液体。
    不久后,陈爱民开始大量的出汗,体温也逐渐下降。
    让乔清清不禁又一次感叹在大家都没有药抗性的年代,抗生素是真的效果拔群。
    这时候,给他喂水也不再呕吐了。
    乔清清又一次给他扎针止血,接着又煎了些汤药,让魏婶拿出去给他喂下。
    余大夫终于感觉压力小了很多,向卫生员们吩咐道:“中症以上的患者,8个小时一次青霉素,轻症的喝药缓解,再等一天上面的配发物资就到了。”
    乔清清看着没自己什么事了,就把中药材按比例分配包好,全部交到余大夫手上。
    “每份煎一次,水加满40分钟左右,倒出来就是三个人的份”
    “好的,好的。”
    余带大夫对中药材不了解,但做事还算心细,煎个药没问题,就不需要她一直蹲在这儿了。
    中症的都控制得不错,重症也只有一个。
    能做的她都做了,救不救得回来只能看他自己。
    乔清清回到帐篷休息,听到广播喇叭声,才知道居然已经下午六点了。
    不知不觉又忙活了大半天,现在身上都是汗。
    她刚在行军床坐下,就看到谢逸背着水壶,手里拎着两个饭盒走进来。
    第84章 你活下来了
    谢逸看到乔清清衣服都汗湿了,脸颊没平时红润,嘴唇也有些干裂,不由皱起眉头。
    “你中午吃饭了吗?”
    乔清清怔了一下,好像还真没有。
    “忙忘了。”她说道。
    谢逸的火气一下就蹿了上来,声音都拔高了,“那中午他们吃饭,就没人叫你??”
    说着转头就走出去要找人理论。
    乔清清连忙拉住他,“你别气,是我自己没胃口。”
    这是真心话。
    她空间多的是吃的,要是感觉饿了,随时可以找机会去空间吃。
    早上因为熬了夜没胃口,中午那会儿,她隐约记得余大夫叫过她来着,但那时候她在炉子边热得生无可恋,又不像夜里可以随时拿雪糕出来吃。
    根本没心思吃东西,所以推脱了。
    听完她的讲述,谢逸终于不气了,把盒饭丢给她,又出去随便找了个板凳进来,给她放东西用。
    “你先吃饭,我去给你打点水擦身。”
    说着又走了。
    乔清清就看着他这样来去匆匆。
    盒饭里的东西跟昨天一样都是出自招待所食堂,做得很不错,其中还有一道苏式红烧肉,是她小时候记忆中的味道,已经好多年没吃上了。
    帐篷里依然热,但相对清静,她慢慢就有了胃口,把饭菜都吃完了。
    刚放下筷子,谢逸就拎了个木桶进来。
    把桶放下,他扔了个麻布包到床上,那是乔清清的包,里面有她的换洗衣物。
    一大桶水,还有毛巾跟肥皂。
    肥皂是崭新的一大块,乔清清正打量着,不知道谢逸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不太高兴的说:
    “毛巾是我的,你嫌弃也没有别的可用了。”
    说着又补了一句,“我洗干净了的。”
    乔清清挠了挠脸颊边上的头发,小声道,“我可没那么说。”
    说完她有些疑惑,“我就在这儿擦吗?”
    谢逸反问,“不然呢?”
    乔清清一时无语。
    这间帐篷虽然没人进来,但门帘是谁都可以掀开往里头走的。
    要心多大的人才会在这脱衣服擦澡啊?
    面对她不敢相信的目光,谢逸在她脑袋顶上轻戳了一下,“你洗你的,我在门口帮你看着。”
    “那你不会看吧?”乔清清提出疑问。
    谢逸瞪她一眼,“我又不是没看过,还是你自己给我看的。”
    一聊到这件事,乔清清就尴尬的要死,感觉耳根迅速发热。
    “知道了,那你先出去。”她把谢逸赶了出去。
    谢逸站在帐篷门口守着。
    很快,里面传来了轻微的水声。
    哗哗。
    是嫩葱一般的手指拨动水面,水波凌乱间,又把毛巾捏成一股拧干,水珠淋漓滴落的声音。
    那些画面蛮不讲理地就自行挤进谢逸的大脑,还特别真实。
    他自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要不是时间不对,地方不对,他不会这样老实的站着。
    但现在只能想想。
    真烦。
    本来天就很热了,现在更热。
    热得他一身的邪火。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乔清清提着木桶走过来,在他背后拍了一下,示意他让一让。
    谢逸接过木桶,随手就倒在外面树底下。
    回到帐篷内,他也坐在行军床上,对乔清清道,“我刚才找余大夫了解了一下,他说那个重症病人现在还需要你,所以今晚你最好还是在这个帐篷休息,是死是活,等明天再观察一下情况。”
    乔清清和他并肩坐着,却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等我休息下,晚上再给他扎一回针。”
    谢逸撇了撇唇,“你也别太拼了,这么辛苦,到时人家会不会感激你这个下放人员都不知道。”
    乔清清的反应很平静,“没关系,我不在乎那个。”
    她说的是实话。
    她这辈子又不从政,等可以回城,她就带着全家离开,反正陈老爷子留下的钱下辈子都花不完了。
    不管是在黑水屯,还是乌木农场,别人感不感激,怎么看她,她都不在意。
    她想做些事,一半出自本心,另一半是为了收获点人脉,让自己一家能过得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