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婶,小崔,进去睡吧。”
崔海青一抬头,还以为自己看到画报上的仙女了。
“乔姐姐。”他怔怔地叫了声。
他心智是个孩子,乔清清也真的拿他当孩子,笑着说,“快跟妈妈进去休息吧,这里换我来。”
吴霞打了个呵欠,轻声道,“我们刚才扶着大队长上了厕所,这会儿又睡下了。我顺便测了体温,你看看。”
乔清清接过水银温度计,对着煤油灯一看,39.1,果然开始上升了。
等吴霞母子离开,她马上给袁振兴喂了布洛芬混悬液。
不愧是退烧神器。
40分钟后,袁振兴的体温逐步下降,趋于稳定,睡得也更加深沉。
这时,乔清清再给他扎了一针抗生素。
反正袁振兴挨了一轮针灸,身上多的是针眼。
做完这些,乔清清闭上眼睛,去看空间里的救赎值,果然涨了一点。
【救赎值:25】
当她认真看向那一行小字,一些关于袁振兴的画面也开始在眼前浮现。
乔清清看到在今天下午同样的地方,一些同样的人。
袁振兴痛苦的咳嗽着,鼻腔不断流血,谢逸马上安排了推车过来,送他去公社。
在推车上,袁振兴痛苦不堪,几度窒息,谢逸见情况危机,把他背上就跑。
这一跑就跑了2个小时,刚到公社,谢逸就撑不住了。
袁振兴的意志力也惊人的顽强,他活了下来。
为了赶夏收,他没休息多久就又投入了生产,但身体却大不如以前了。
说话声也变得又粗又沙,骂人的时候都没了气势。
但凡有天气变化,吹点冷风,他就开始不停的咳嗽,经常咳到夜里睡不着,只能坐在炕上打盹。
画面流转,乔清清还看到袁振兴给谢逸送行。
袁振兴的样子挺高兴的,对谢逸说,“听说你要回去结婚,挺好的,男人还是要先成家再立业,有了媳妇,你也能安定下来。”
谢逸却一脸的不高兴,“别说了,不可能的事儿,我回去看下老太太,过完春节就回来。”
可过完春节,谢逸并没有回来,甚至音讯全无。
黑水屯也在大年十三这天遇上百年罕见的重大的雪灾,所有人被困在了山中。
那以后,袁振兴几乎没有一天是好好合眼的。
他每天都在清点粮食,检查纪律,与饥饿的狼群对抗,不断寻求可能带着大家脱困的办法。
他呼吸道的病越发严重,一说话就咳嗽,一咳就停不下来,由于喉咙里全是血泡,咳出血是常有的事。
令乔清清惊喜的是,她在袁振兴的上一世的命运画面中,还看到了乔一民。
乔一民对袁振兴道,“大队长,我们不能失去希望。”
“谢知青不是说了会回来吗?只要等他回来,发现找不到黑水屯了,他会救我们的。”
“你说过,他出身不凡,在京城也很有能量,只要他不放弃,我们也能迎来生机!”
当时的袁振兴已经病的很重了,身上唯一的衣服前襟上也全是血渍。
他摇摇头,用粗哑的声音道,“乌木农场肯定也受灾严重,不然不会这么久没有动静。”
“这么大的雪灾啊,雪把树都压断了,房子肯定也塌了。”
“乌木农场可是国家现在最大的半机械化农场之一,是国家的粮仓,整个黑省的命脉。”
“要救,也先救国家的财产在先。”
“咱可不能给国家拖后腿,谁说我放弃了?”
他拖着黑水屯的人们在雪山中求生,最终,还没等到救援,就在一个安静的晚上病死了。
死的时候,身上只裹了件破旧的军大衣,一辈子没结婚,无儿无女,就这样悄悄地埋葬在了雪中。
而这些画面,随着袁振兴命运的改变,在乔清清的眼前彻底碎裂了。
乔清清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她都有点好奇谢逸到底去哪了,真去结婚了?
但结婚了也不至于人间蒸发,他不是这种人,最起码电话也会打一两个,了解到黑水屯的困境,不会置之不理。
所以,谢逸是后面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乔清清回想上一世,在乌苏湖畔的酒吧里,那个满目哀伤听着音乐,整个人不修边幅,英俊又落魄的中年谢逸。
他是否和她一样,在为黑水屯的那些亡灵伤痛着?
乔清清摇了摇头,挥散这些纷杂的念头。
命运不断在改变,了解越多过上一世的信息,她救下身边的人胜算就越多。
今天她已经知道雪灾是在后年的大年十三来临的。
知道具体的日期,那就好办多了。
……
这一晚,乔清清不知道的是,蒋美月和王惠两个人大吵了一场。
王惠被谢逸下令拖走后,当时就气得去骂蒋美月。
“你是个死人吗?就会蹲在旁边看!”王惠真是气极了,“不是你告诉我,今天要是让乔清清成功出了风头,以后没有我们好日子过吗?那我上去了,你又在干嘛?”
蒋美月脸色难看得可怕。
她刚才跟王惠说话时,就感觉小腹隐隐作痛,身体还有些恶寒,于是连忙回去准备月事带。
等她回来,王惠竟然已经对着谢逸吼上了。
她全身无力,根本没有力气拦着王惠,没想到王惠现在还冲着她骂起来,心里一团无名之火,烧得她咬牙切齿。
等她忍着气回到知青点,想给自己泡一杯红糖水时,看到空空如也的罐子,蒋美月整个人呆住了。
第61章 谁偷了我的东西
蒋美月攒点红糖并不容易,这东西别说在黑水屯,上公社都换不到。
她罐子里这些,都是每年寄了钱回去,托大姐用糖票给她换,然后再邮过来。
她下乡3年,一年最多就只能邮一回。
因为来之不易,她自己都是省着吃,肚子最疼那两天才跟生姜片一起冲着水喝点。
看着空罐子,蒋美月眼睛都瞪出了红血丝。
“是谁!”她大吼,“谁偷了我的东西?”
她突然发飙,一个屋里的王惠和杨秀等人都愣住了,特别是王惠,她气都还没平呢,蒋美月却突然先叫起来。
“喊什么,谁偷了你的东西?”她走过去。
看到蒋美月手中的空罐子,王惠心里也打了个突。
谁不知道蒋美月有多宝贝她这点红糖,上次看到还有一半,这一下就空了,她还不得发疯?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蒋美月见众人都不吭声,气得一股血直冲脑门。
“谁偷的!自己主动承认!不然我就去找大队长了!这事没完!”
肚子疼心疼,蒋美月完全丧失了理智,“我们一起出的门,一起进来的,一共就两把钥匙,东西丢了就是自己人干的。”
杨秀听得有点不高兴了,这间屋住7个人,一共两把钥匙,其中一把就是她拿着的。
这个时代偷窃是相当严重的罪名,谁也不愿意扣到自己身上。
“我今天一直跟李文萍走在一起,中午食堂吃过饭就去干活儿了,压根没回来。”
说着,她从裤兜摸出钥匙,一下丢到炕上,“这钥匙我也不管了,你们谁要收就收着吧。”
“我也是,我今天都没回来过。”其他人纷纷道。
蒋美月压着火气,一个个盯着她们,“那行,你们不认,我自己找!”
说完,她疯了似的去一一开柜子。
第一个就扒李文萍的,李文萍想拦,却让杨秀拉住了。
屋子就这么大点地方,很快蒋美月就都找了一遍,最后才去翻王惠的地盘。
结果刚拿起王惠的水杯她眼睛都瞪大了,再往柜子里头摸,手上碰到几颗明显的糖渣。
蒋美月不敢相信地盯着王惠。
“你怎么敢的?”她要气疯了,“这是我肚子疼起来救命的东西,你偷一点就算了,你给我偷光了,你怎么对得起我!”
王惠也懵了。
“我……我承认,我上周来那来倒霉事情的时候,确实弄了点你的糖来喝,可那么大半罐子,我就戳下来一块,没有拿完呀!”
“没有拿完?那东西呢?”蒋美月呜呜哭的发抖,“我对你那么好,你还偷我东西,你是不是人?”
“我没偷!”王惠脸涨得通红,愤愤不平道:“一杯糖水怎么了?我家里给邮的麦乳精,我没给你喝吗?不比你那点破红糖值钱,犯得着给我扣这么大个帽子?”
眼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隔壁房间的女知青也围过来,杨秀她们赶紧退了出去。
生怕等会打起来血溅自己身上。
“这怎么办?”杨文萍傻眼了,干了一天的活下来,就想着擦个身赶紧去睡呢,闹成这样还怎么休息。
“找大队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