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椰问:“它在干什么?”
    时千渡:“你这样掐着它,它垂着难受,总得找个东西固定身体。”
    “好吧。”宁椰说,“那我进来了。”
    钻入精神域的那一霎,宁椰感觉所有的感官都活了过来,凉风,绿水,青山,嗯,还有手里的一条大黑蛇。
    大黑蛇见宁椰低头看它,便呲呲了两声。
    宁椰又掐着它拿开了一些,大黑色便把头扭了过去,看着气性还挺大。
    进入精神域后,触感恢复,冰冰凉凉的蛇身覆在她的手掌心,她觉得心里麻麻的,她好怕这玩意。
    但作为能随时出去的筹码,她还是紧紧地把这东西掐住,只是避免不了让这东西缠在了自己的腰上。
    宁椰问:“那我要如何帮你呢?”
    【看到那个水潭了吗?潭底破了,麻烦你帮我找到破口。 】
    宁椰问:“我要怎么找?找到了要怎么告诉你呢?”她探身看了看说:“要是破了怎么还储存着水呢?”
    【不是你眼睛能看见的破,是存不住精神力的破。你只要下到潭底,就能感觉到的。你带着小黑一起就行了,找到位置后它会告诉我的。 】
    宁椰哦了一声,看向大黑蛇说:“原来你叫小黑呀,可你一点儿都不小呢。”
    她用手丈量了一下说:“嗯,你这身体的直径应该有十公分了吧。”
    【这就大了?这已经是它最小的状态了。 】
    【我现在要跟着货车回西区了。我会收起精神域,在这期间你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而我只能感知到你的存在,若是不特意关注的话,也不会察觉出你在做什么。 】
    【如果你有任何问题,你直接跟我对话就行了。只是要出来的话,需要等到明天晚上。 】
    宁椰点点头,想到对方看不见,便回道:“我知道了。”
    时千渡并没有纠正她的做法,其实,当一个外来物进入了精神域,作为本体都是有感知的。他不说,只是不想让对方那么拘谨,他当前的目的不是为了对付神女。
    精神域里是没有昼夜轮回的,只有一片固定的景象。
    这一片景象很美,不像是厉桢的草原那样单调,也不同于霍峥特的火山那样暗沉。
    在这里,就像是回归了大自然,草木繁盛,有虫鸣鸟叫,水流击石。
    宁椰走到水潭边,周围都是光滑圆润的石头,缝隙里长着青苔,视线放远些能一眼看见潭底。
    幸好她习得水性,下水前,正想着如何安置这条大黑蛇时,发现这东西蔫蔫地垂着脑袋,全身软软的,蛇身松松地挂在她身上。
    “哎,你没事吧?”宁椰伸手拍了拍蛇头,“你怎么了?”
    她想了想,把蛇放入潭水中,这条大黑蛇便活过来那样扭动起来,但始终没有离开她的手边。
    “看在你这么识时务的份上,我就暂时先放开你。”她捧起水泼向大黑蛇,“去玩吧。不过你也别想着逃跑,我在水里说不定比你还游的快。”
    大黑蛇游开了一会儿又立马游了回来,宁椰观察了片刻,确定这东西不会逃离后便慢慢伸脚迈入潭子里。
    水刚没过腰线,大黑蛇便再度缠绕上来,蛇身在她腰上绕了几圈,然后把蛇头搭在宁椰的肩头。
    宁椰扭头看了它一眼,大黑蛇也看向她,呲呲了两声。它的收紧了尾部,稍稍把宁椰缠紧些,本体下了命令,它得护着这个人,不能让她淹死。
    “呲呲~”大黑蛇跟着宁椰一起,朝着潭底摸索下去。
    宁椰一心想着帮别人找破口修复精神域,却一直没有想起来,这幅精神图景她曾经在西区见过,只是蛇不一样。
    因为,时千渡的精神体是九身蛇,一共有九条,大黑蛇虽然名叫小黑,但排位却是老大。
    时千渡并没有回什么西区,而是去了秦维宴的办公室睡觉去了。
    他迷糊中听见神女跟他说了一句什么,好像是说破口暂时没找到,需要借用他的精神体当枕头睡一觉,等睡醒了再找。
    他记得自己好像也应了一句什么,然后再没有动静了。
    宁椰因为精力不济,潜入潭水没多久就疲乏了。她回到岸边瘫倒在草地上,大黑蛇就跟在她身边,盘成了一个蚊香守着她。
    宁椰东西没找着,倒是跟大黑蛇混熟了,直接把人家扯过来当枕头。
    第二日,秦维宴把厉桢和霍峥特以及其他几位哨兵叫上一起开会,开完会后就让这些人带着自己手里的兵去做团体训练,为了下一次战役做准备。
    从异化体观察部观测到的信息来看,下一次战役有必要用上平时出战的三倍规模。
    那样一来就需要哨兵六百人,向导三百人,且高级哨兵的数量不能少于九人,向导总数量不得少于哨兵总数量的一半。
    这几乎要调动整个东区十分之一的士兵了。
    时千渡换上了哨兵制服,跟在秦维宴身后,他骨架子比较窄,往哨兵堆里一站就显得比较抽条清瘦,就跟挤在壮木林里的一棵松柏似的。
    他长了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钩,浅棕色的琥珀瞳仁在不笑的时候就给人一种非常冷淡的睥睨感。
    路过厉桢的时候,厉桢朝他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
    时千渡冷漠地瞥了一眼过来,两人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个。
    霍峥特站在厉桢身边,侧头问:“你俩在干啥呢?有仇啊。”
    霍峥特被关入黑塔园的时候,厉桢还没有到东区来,后面发生的事情他都没见,自然也就不知道厉桢和时千渡之间的恩怨。
    他虽然看不惯秦维宴,也知道时千渡是只狐狸,但两方之间并没有实质上的恩怨。至于厉桢,除了小神女的偏爱让他不爽之外,倒也没有什么不对付的。
    甚至于,他曾经还伤过厉桢,换言之,没有厉桢带着小神女去找他,他根本就没打算出黑塔园。
    所以,硬要对比起来,他选择站在厉桢这边。站队,是所有人必须要学会的生存之本,特别是在白塔园里。
    霍前辈走的每一步路,都在领袖的计划之内,向星瑞站在人群后默默地这样想着。
    厉少校如今被封闭了精神域,他已经不用时时刻刻地跟在对方身边,但在人多的场合下他还是会出现在一旁观察着。
    他受领袖之托,把厉少校和神女的事情泄露给了大将,然后等着大将有所作为。眼下看来,大将找来了时区长的加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俩人当初就是因为抢士兵的事情闹过矛盾,又因为厉少校和大将都是领袖候选人,同为竞争关系,所以双方的政治立场又成了天然的对立面。
    时区长一来东区,就专挑厉少校下手。
    在东区,大多数人都是看人下菜碟。领袖看重厉少校,再加上神女的助力,哪怕厉少校被封闭了精神域,大家也都对他毕恭毕敬。
    但任何来自外在的器重都不如本身的武力值来的有说服力。就如被项圈束缚着的霍前辈,普通的士兵也不敢得罪他。
    更不论身为大将外甥的时区长,本身人家就是特级哨兵,背后又有大将撑腰,除开他为白塔园做的工作之外,就是领袖也要敬他三分。
    领袖曾经为了切开时区长和大将的牵连,打算提时区长为下任领袖的候选人,但时区长直接拒绝了,且放话,等服役到二十八岁就退役。
    向星瑞叹气,要不是领袖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再熬个四年说不定局势大有变化。
    时千渡一出手就要拆厉桢的兵,他打着要出战的理由,要把人家从西区调入东区的新兵挑出来一些。
    时千渡:“老规矩,自愿原则,有意向者直接出列,战役结束后归入大将名下。”
    说着是自愿原则,可这些士兵都是从西区调来的,说是新兵,这只是对厉桢而言。这些人原本就是西区的,天天叫着时区长,跟谁更亲近简直是一目了然。
    这其中有个根本原因是,厉桢上不了战场,跟着厉桢训练,迟早是要被调走的,还不如现在直接换队伍,以后还能归顺大将。
    窦甘是第一个出列的,作为曾经西区哨兵队的总队长,他的号召力可不容小觑。
    这队由厉桢从西区调来东区的新兵已经走的七七八八,只剩下零星的几人。
    厉桢回头看一眼,看见了夏尔,他说:“你也去吧。如此,也就不用我再调你去其他队伍了。”
    一个特级向导的能力在战场上的作用可远远大于一整支队伍的作用。
    而且,等级越高,升职机会越大,话语权也会变得越来越重。后续投票选举下一任领袖时,也相当于多了一个重要的选票。
    “你不能去。”霍峥特说,“不就是想要上战场吗?有我霍峥特上战场的机会,就有你的一份。”
    厉桢不喜强人所难,他看了一眼夏尔,说:“你不必受他人言语的影响。”
    夏尔摇摇头,说:“我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