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得学会苦中作乐,能自己安慰自己。
    没事给自己找气受,那是嫌命长,就像眼前的老太太一样。
    问话没得到回应,老太太眯缝着眼,眼里的不满和愤恨藏都藏不住,“梁氏,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婆婆?”
    “婆婆说的哪里话。”梁氏一脸惊恐地站起来,“怀瑾入学也不是什么大事,婆婆每日都要操心世子,儿媳又哪敢因为这么个小事劳烦婆婆。
    婆婆放心,儿媳在先生和外人面前可是没少夸赞婆婆,称赞婆婆为人大气,庄重贤达,对待庶子和嫡子一视同仁。
    怀瑾能去学政监还是婆婆督促的呢,学政监的先生们一直赞叹婆婆呢,就连怀瑾的同窗都羡慕他有一个好祖母。”
    梁氏笑眯眯地望着老太太,见老太太哑口无言火气发不出来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爽快。
    先给你戴一顶大高帽,就不信老太婆还能让她儿子去退学。只要她敢这么做,外人眼里胸襟阔达。为人慈善的形象就会坍塌。
    老太太可是最注重脸面的人,绝不允许自己在外人眼中有半点不好。
    梁氏将老太太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果不其然,一顶被人赞誉高帽砸下来,老太太想让陆怀瑾退学的话只能生生吞回去,脸上的表情就跟吃水果发现有半截虫子一般难受。
    “做人祖母,自然希望子孙都好。”老太太只能强颜欢笑,说了一句违心的话。
    “怀瑾自然会记得祖母的恩情。”梁氏顺杆子往上爬,“婆婆让儿媳过来可是要给怀瑾出束脩?读书耗费不少银两,有婆婆帮助儿媳也能轻松不少。”
    老太太脸上的神情僵了一瞬,眼皮子剧烈抖动一下。
    出什么银子,梁氏可真敢说!
    让她出银子无异于虎口拔牙,又不是她亲孙子,能让继续上学已是她开恩。
    这个梁氏真是给几分颜色就敢开染坊!
    老太太有些后悔将人喊来,遂捂着额头,“老身头疼得厉害,梁氏你先回去照顾骏儿吧!”
    呵!
    梁氏心里唾弃一声,甩着帕子脚步轻快地离开。
    “云锦,你这个做嫡母的也要对孩子上心。”待梁氏离开,老太太又将矛头对准夏云锦,“嫡出的子孙总不能被庶出的压下去。
    夏云锦听后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老夫人可真是错怪云锦了,不是云锦不关心孩子,实在是两个哥儿都没将我这个嫡母放在眼里。”
    老太太闻言脸色又挂了一层霜,这话要是传到外面,被人知道侯府少爷被说不敬嫡母,两个孩子的名声全都完了。
    “你此话何意?两人才几岁如何不敬你这个嫡母?”老太太语气不善,一副夏云锦若是不说出个三二一来这事便没完的模样。
    “敢问祖母,谁家嫡子每日不给嫡母请安?”夏云锦站起来,脸上的神情也冷了几分,“笙哥儿和景哥儿上族谱也有几日,为何一次都没去汀兰苑?”
    夏云锦直视着老太太震惊的眼睛,“祖母也别说什么孩子小不懂事,三岁看老,笙哥都已经六岁,也能懂一些做人的道理。
    若是没大人教,他怎敢不去给我这个嫡母请安?”夏云锦那凌厉的视线看似不经意地从柳如烟身上扫过。
    柳如烟被看得内心慌了一瞬,难不成夏云锦知道是她时常告诫孩子亲娘只有她一个,夏云锦那个嫡母就是后娘一样的存在。
    老太太再一次被怼得哑口无言,暗暗瞪了柳如烟一眼。出身低微就是不行,看看这么多年她将孩子教成什么样?
    嫡子不敬嫡母,不去给嫡母请安,这事就是说破天也是孩子的错。就是捅到皇上跟前,夏云锦也占理。
    琅华朝最重孝道,皇上最痛恨的就是子女不孝。老太太身体一个哆嗦,这事是万万不能传出去,不然侯府真的再难翻身。
    许氏见老太太吃瘪,就打算换一个话题,掌家的事还没给出去,眼瞅着就要到月底要发这个月的月银,许氏可不想再捧着这个烫手山芋。
    “云锦啊,母亲掌家几日深感力不从心,这掌家权你还是拿回去吧!母亲上了岁数操不了那么多心。”
    好不容易甩出去的烂摊子,夏云锦是傻了才要再接过来,当即就明确拒绝。
    “婆婆觉得管家累,不如将掌家权交给小姑。小姑及笄后就要相看人家,提前学习掌家以后嫁人也不至于一窍不通、手忙脚乱。
    小姑受祖母和母亲教诲多年,云锦相信她一定能将侯府管理妥当。又有母亲盯着,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不然待小姑成亲后不会掌家,岂不是让人笑话侯府姑娘是个中看不中的草包。”
    夏云锦将陆诗宁拉了出来做挡箭牌。
    许氏神情一顿,自知夏云锦说得在理,陆诗宁每日知道怎么穿衣打扮,的确不会管家。
    可是侯府内里什么样她比谁都清楚,这样的烂摊子怎么能丢给自己女儿?
    夏云锦不接,掌家权交不出去,许氏只能还是自己先顶着。
    “老夫人和婆婆若是没有别的事,云锦便先告退。”
    待夏云锦离开后,福安堂又是一阵对夏云锦的咒骂,许氏不甘心,老太太更是恨得牙痒痒。
    “母亲,我们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夏云锦撒手不管?”许氏搓着手在屋内来回走动,“不管何事,夏云锦总能有理由反驳得让人无话可说。”
    老太太眼里噗噗地冒着火星子,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就做让她做一件无理且众目睽睽丢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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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您见不得女儿好!
    “母亲,你是想……”
    老太太没说话,看着许氏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许氏心头怦怦直跳,脑中不由想起几年前为拿捏夏云锦设计的那次外男入内宅之事。
    那次之后夏云锦自知理亏在她们面前伏低做小,侯府的日子靠着她过的顺风顺水。
    看老太太这火气怕是想要做得比上次还要过分,这样一来……
    想到这几日水深火热的日子,许氏默认了老太太的想法。
    这也怪不得她们,这十天夏云锦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做事说话处处跟人作对,老夫人和她每日都有发不完的火气。
    这段时间简直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度日如年。
    想想之前夏云锦温顺如绵羊的性子,再看现在全身长满刺张牙舞爪如同魔鬼一样,许氏眼里也闪过一抹恶毒。
    柳如烟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搞不清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想到自己儿子被夏云锦说没教养,随即开口表达对夏云锦的不满。
    “祖母,笙哥儿的学习不能再耽误下去,世子夫人她就是不想让笙哥儿好,祖母您一定要给……”
    啪……
    老太太一巴掌打在柳如烟脸上!
    重重的一巴掌打得柳如烟嘴角都带了血,柳如烟捂着脸,疼得她眼泪止不住的流,“祖母,您为何又打烟儿?”
    老太太用手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好意思问?这些年你就是这么教导孩子的?教孩子不去给嫡母请安,不敬嫡母。
    你可知此事要传出去,笙哥儿和景哥儿的前途就毁了。寻常规矩都不懂,乡下来的果真是上不得台面!”
    老太太气的头发丝都要烧着,一张脸因为愤怒涨得黑红,脸上的皱纹都紧绷着显得更加深邃。
    那凌厉的眼神就像两把尖刀看得柳如烟心中一抖,她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做了一件蠢事。
    两个孩子和她都住在福安堂,自打能日日见到孩子,柳如烟总是在趁老太太不在的时候告诫兄弟两个,对夏云锦不用那么上心,嫡母不是亲娘,不会真心为他们好。
    现在被夏云锦用不敬嫡母的理由搪塞,柳如烟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
    “烟儿再怎么说也是孩子的亲娘,怎么会不盼着孩子好……”
    “你闭嘴!”许氏抄起桌上的茶杯朝着柳如烟泼了过去,“以后再提亲娘这两个字,别怪本夫人将你关进柴房!
    没见识的东西,川儿怎么瞎了眼看上你!好好的孙子被你教得如乡野村夫!”许氏将茶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温热的茶水泼了柳如烟一脸,几片茶叶挂在头发上,茶水顺着柳如烟的额头往下流,一时分不清脸上的是泪还是茶水。
    柳如烟半边脸肿着,脸上精致的妆容都被晕花,几缕碎发被茶水打湿散落在头上,看着十分狼狈。
    老太太呼吸急促,大口喘了几口气后气息才逐渐平稳。
    “老身都不该将孩子养在福安堂,到让夏云锦抓到把柄。”老太太重重叹了一口气,“也罢,从今日起两个哥儿就搬去前院。”
    “这怎么行?孩子还那么小,怎么能离开……”
    柳如烟的话没说完便被老太太一个眼刀子看过去,吓得剩下的话没敢说出口。
    老太太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郁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