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书妍接到元彬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电影我看了。”他说。
“哦……谢谢。你觉得怎么样？”书妍有点公事公办地问。
“比我想象的好。”元彬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很完整，故事讲清楚了，你演得也不错。作为第一部作品，很厉害了。”
这算是很高的评价了，尤其是出自元彬之口，书妍有点意外：“谢谢。”
“嗯。”元彬应了一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之前的事……过去了。祝你电影成功。”
“谢谢。”书妍再次道谢，这次语气缓和了一些。
挂掉电话，书妍感觉心里最后一点微妙的芥蒂也消失了。
电影上映前夕，宣传进入白热化，书妍带着主演们跑遍了各大电视台的综艺和访谈节目，孔侑私下里也帮了不少忙，在自己的人脉圈里帮忙推荐这部电影。
上映首日，书妍紧张得坐立不安。
她不敢看实时票房，也不敢刷影评，拉着孔侑去看了一场深夜场。
混在普通观众里，她屏住呼吸观察大家的反应。听到观众随着剧情发出笑声和细微的抽泣声，她的手心一直在出汗。
电影散场后，孔侑看着她说：“现在感觉怎么样，金导演？”
书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笑了：“好像……活过来了。”
首周末票房数据出来，超出了cj的预期。
虽然不是什么爆炸性的数字，但对于一部小成本、新人导演的作品来说，已经是成功的开局。
更重要的是，口碑开始发酵。
很多观众，尤其是女性观众，对电影中女主角独立自主、不依附男性的形象产生了强烈共鸣，网络上出现了很多积极的讨论。
专业的影评人也给出了不少好评，虽然也指出了一些青涩之处，但普遍认为书妍作为新人导演展现出了扎实的叙事能力和对情感的细腻把握，表演也可圈可点。
庆功宴上，气氛热烈，书妍被大家围着祝贺，喝了不少酒，孔侑一直在不远处，看着她应酬，偶尔和相熟的人聊几句。
等到宴会快结束时，书妍终于有点微醺地走到孔侑身边。
“欧巴，谢谢你。”她看着孔侑，眼睛亮亮的，“真的，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孔侑拿起一杯水递给她，笑了笑：“是你自己够努力，也够有勇气，我其实没做什么。”
“你做了很多，”书妍坚持道，喝了一口水，“如果没有你听我唠叨，给我打气，我可能中途就放弃了。”
孔侑没再反驳，只是温和地说：“结果是好的，一切都值得了。”
电影下映后，结算下来，书妍收回了成本，还有不错的盈利，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请孔侑吃了一顿大餐，正式地感谢他。
吃饭时，孔侑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很多导演第二部戏反而压力更大。”
书妍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语气轻松：“先休息一阵子，然后……可能还是会拍自己想拍的故事吧，不过下次，可以理直气壮地去找投资了。”
孔侑被她的话逗笑了：“看来金导演信心十足啊。”
“那是当然，”书妍扬起下巴，表情有点小得意，但很快又收敛起来，认真地说：“不过，欧巴，下次如果我拍戏，有合适的角色，你来客串一下怎么样？不给片酬的那种。”
孔侑挑眉，故意板起脸：“呀，金导演，这就开始压榨男朋友了？”
书妍哈哈笑起来：“请你吃好吃的弥补！”
“这还差不多。”孔侑也笑了，“好啊，有合适的角色，随叫随到。”
第145章
既然已经做了一次导演，书妍就没想过做回纯粹的演员，做演员哪有做导演强，掌控全场的样子，真的是爽死了。
正好，最近几天电影的结算也要到了，她划动手机屏幕，看着银行发来的账户余额通知，数字后面跟着的零让她依然有些恍惚。
她的处女作上映没多久就越过了损益点，甚至开始盈利。独立电影越过损益点本就是个小概率事件，更何况还有赚头。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孔侑从身后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书妍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感觉到孔侑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这是...你的电影收入？”他接过手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扣除发行分成和税费后的数字。”书妍尽量说得平静，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不多，但足够我考虑第二部作品了。”
孔侑把她转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不多？书妍啊，这太了不起了！”
他兴奋地抱起她转了个圈，书妍惊叫着拍打他的肩膀：“放我下来！邻居会听见的！”
“让他们听去。”孔侑放下她，却仍紧紧抱着，“我女朋友是天才导演，全世界都应该知道。”
书妍把脸埋在他胸口，嗅着熟悉的洗衣液香味。这几年来，孔侑是她最大的支持者，从一开始选择做演员，到现在做导演，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有他的支持。
“我们出去庆祝一下。”孔侑提议，“就去你最喜欢的那家韩牛店。”
书妍摇摇头：“等一下，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孔侑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似乎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书妍拉着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握住他的。
“ megabox的人联系我了，他们想投资我的下一部作品。”书妍说，观察着他的反应，“预算是我第一部电影的十倍。”
孔侑的眼睛瞪大了：“megabox？那个大型连锁影院？他们不是主要发行商业大片吗？”
“所以他们想尝试中小成本的艺术电影，作为多元化战略的一部分。”书妍解释道，“他们看了数据，认为我有潜力。”
孔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这是天大的机会，书妍，你一定要接。”
书妍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还有一件事。他们希望尽快启动项目，最好下个月就开始前期制作，三个月内开拍。”
“下个月？”孔侑愣了一下，“那不就是我...”
“入伍的时候。”书妍轻声接上他的话。
空气突然凝固了。孔侑的入伍通知一周前到的，他们早已为这一天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书妍突如其来的机遇让离别变得更加复杂。
孔侑先打破了沉默：“你不能因为我的入伍时间就拒绝这个机会。”
“但我可能会忙得连去看你都没时间。”书妍的声音带着愧疚，“前期准备是最关键的阶段，我需要全身心投入。”
孔侑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金书妍导演，你记得我收到入伍通知那天，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书妍眨眨眼，没有回答。
“你说，我们会各自做好自己的事，然后成为更好的自己再相见。”孔侑微笑起来，“我的事是履行义务，你的事是拍出更好的电影。现在你的机会来了，你应该全力以赴。”
“可是——”
“没有可是。”孔侑打断她，“我会在军队里为你骄傲，每时每刻。”
书妍感到眼眶发热，一把抱住他：“我会想你的，非常非常想。”
“我也会想你。”孔侑轻拍她的后背，“但现在，我们去吃韩牛吧，庆祝你的成功和我们的未来。”
那顿晚餐他们吃了很多，笑了很多，也计划了很多。
孔侑坚持不让书妍因为他的入伍而调整任何工作安排，他甚至开玩笑说如果她敢去训练所看他而耽误了拍摄进度，他就申请调到更远的部队。
但离别还是如期而至。
孔侑入伍那天，书妍还是挤出了两个小时送他，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站在其他家属中，紧紧握着他的手。
“记得给我写信。”
队伍开始移动，入伍者们陆续进去。孔侑转身抱住书妍，在她耳边低语：“去征服韩国电影界吧，金书妍导演。”
然后他松开手，头也不回地进了大门。书妍站在原地，直到那个人消失在视野中，才任由眼泪滑落。
回程的路上，书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修改新剧本《逆光》的初稿，她没有时间悲伤，机遇和挑战同时摆在面前。
接下来的三个月，书妍完全沉浸在《逆光》的创作中。
megabox提供的预算让她能够聘请专业编剧团队协助完善剧本，租用更好的设备，甚至请到了几位有一定知名度的演员参演。
但压力也随之而来。
megabox的投资不是慈善，他们期望回报。
书妍不得不接受市场部门的建议，在艺术性和商业性之间寻找平衡。这导致了她与投资方的多次争执，有时甚至是创作团队内部的分歧。
第一次担任商业电影的导演，书妍发现自己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创作，而是在管理。
“书妍啊，你听起来很累。”一个周日晚上，孔侑在电话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