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女孩几乎是秒答,非常确切。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从实验室跑出来的?”
“瑞克写给我的。”
“他能写字?”半龙疑问,既然他能写为什么要一直用手给自己比划,写字明明会方便得多。
“一点点,”乔伊斯抱着脑袋拼命回想当时的细节,“瑞克只能写出少数简单的单词,他好像也不太认字...当时是他连比划带写字告诉我的。”
艾尔斯却觉得不像,瑞克的表现并不像是一个文盲,但现在他们要先去下水道。
他们住在哥谭已经废弃了的下水道,原本这里本该由市政规划重修,但当时的那任市长在“被自杀”后这事就搁置了下来,成了一些人的聚集地。
这里住了不止乔伊斯的朋友们,还有流亡到哥谭没有正当身份的人和一无所有的赌鬼们,这些人并不欢迎半龙。
“滚开。”艾尔斯在尽力忍耐,他现在没空跟这帮家伙搞什么爱与和平。
但他们完全不想退让,他们认出来了艾尔斯这一身衣服,卖出去最起码能让他们再去赌几把。
见他们半分不退还更加兴奋,半龙失去了耐心,抓起一人的衣领直接砸向一边,又一脚踩断其中一人脚腕,[威吓]道,“在我杀掉你们之前,滚。”
看着对面男人恐怖的眼神,这群人心里直发抖,他看起来真的会杀了他们,这才畏畏缩缩地退让开来。
乔伊斯的朋友们住在下水道最拥挤肮脏的部分,因为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远离外面那帮家伙,保护那些心智有缺的同伴不会被他们诱骗去做其他事情。
进入他们居住的范围后,半龙无需乔伊斯指引,靠着味道直接走到了瑞克常待的地方,那也是他睡觉的地方。
瑞克睡的地方和周围其他人的小帐篷、大箱子比起来占地面积小得可怜,只有一个长方形的纸箱,目测宽0.8米,长1.2米。
“他就睡在这里面?”
半龙难以置信,这个箱子他连进去都有点费劲,瑞克究竟是怎么睡进去的,而且瑞克也有将近一米八的个子。
“...他睡觉会缩成一团...”
乔伊斯想起了瑞克的睡姿,他会抱着腿把自己团成小小一个挤在箱子里,她每次看见都会觉得心酸。
艾尔斯蹲下向内看去,纸箱里只有一个小枕头和一床薄毯,但内壁上有血迹,属于瑞克的血味但不完全,混杂了其他气味,而且闻起来有些奇怪,不像纯粹的人血,艾尔斯马上想到了那羊类子宫里的生育痕迹。
顺着味道,半龙一路找了过去,一直走到下水道的排水口,口外面就是海。
到了海边气味更加微弱,不好解除[伪装]的艾尔斯只能更加费劲地嗅闻。
气味最后把他们引向了山岩边的一个洞穴,进入这里后,血气、腐味和海腥味交杂格外难闻,但有一股格外突出的奇特气味。
艾尔斯深吸一口气,他闻出了这里不同的味道,这里的不止一个。
乔伊斯跌坐在地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吐出来,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她看着半龙在这个洞穴里挖出来5个残破肉团,其中最旧的一具还能看出来基本人形,后面较新的几个就是肉团。
半龙托起腐烂大半的那团尚具人形蜷缩着的胎儿端详,它额头上的尖角堪堪冒头,尾骨处尾巴同样冒尖。孩子很小,看起来才3个月左右,但它比一般这个时间段的普通人类胎儿大上一点,有艾尔斯的大半个巴掌大。
“你,你要带回去?”
乔伊斯完全破音,她惊恐地看着半龙脱下外套,把那几个尸体包裹其中。
“我需要仔细查验。”
艾尔斯凝重道,这几个孩子尤其第一个外观不正常,闻起来也很奇怪,他必须带回去研究。
半龙带着女孩走回排水口,问,“除了你还有谁和瑞克走得近?”
乔伊斯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用着在破音边缘的扭曲声音问,“你怀疑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也在这?”
“不能排除。”半龙提着打包好的衣服严肃道。
女孩皱着脸仔细回想,“或许是身体原因,他几乎不会接近男性,除了脾气最好也最理智的沙克。”
乔伊斯说完才想起自己的话有歧义,于是立马补充说,
“他也只是会从沙克手上接过食物,其他时候也离沙克很远。为了不让那些心智有缺陷的同伴饿死或撑死自己,沙克会根据他们的食量分配。”
“除了我,他只会和另一个女人走得比较近,但那个女人疯疯癫癫的,我对她了解不多,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乔伊斯拼命回想。
“她在哪?”
“我不确定,她经常不在。”
“带我过去。”艾尔斯说。
女孩带着半龙去到了下水道里更隐蔽的位置,指着一处说道,“因为她总是说一些听不懂的东西,所以其他人都会远离她,她不是一直待在下水道,在这里的时候也没有固定的睡处,但是最近会在这里待得久一点。”
乔伊斯带艾尔斯来的地方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墙壁上被人为涂鸦了黄、黑、绿、白的色块,除了涂鸦就只有墙角有一个书包。
“这是她画的?”半龙指着墙壁上的画问。
女孩点点头肯定道,“她拿着喷漆画了一星期才弄好,沙克还去问她为什么要画这些,但她不搭理他。”
“她都说些什么?”半龙上前边翻书包边问。
“不知道,”乔伊斯摇摇头,“大部分听不清也听不懂,偶尔能听见一些断断续续的祷词,她好像有信仰。”
“那瑞克和她待在一起会做些什么?”
艾尔斯疑惑,一个疯疯癫癫一个不会说话,他们走得近要怎么交流。
“我偶尔见过几次,但瑞克就...”女孩皱起眉头也带上了困惑,“就只是坐着,看着她自己做自己的。”
书包里是一些生活日用品,奇怪的是,里面有小孩子的衣物,看起来像是7、8岁孩子的大小。
“她有孩子?”半龙拿出那套衣物问女孩。
“不清楚,她从来没有正常的和我们交流过,不过我好像偶然听到过谁说她是因为孩子夭折才变疯的?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乔伊斯看着这有些破旧发白的衣物也是摸不着头脑,在她的印象中从来没见过那女人带孩子。
“她待过的其他地方也有涂鸦吗?”艾尔斯有些在意。
“有的,都和这面墙上的差不多,不过剩下的只有这幅,她每次换地方会把原本的涂鸦都拿黑色的喷漆覆盖掉。”女孩回忆说。
艾尔斯把东西收拢复原,站起身来偏头看着远处的住户说,“他们更加信任你,你注意一下那个女人的情况,如果她出现就立即联系我,我先回去找瑞克。”
乔伊斯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
在女孩看不见的地方,半龙随手把包裹着肉团的衣服放进[背包],大步走回诊所,回到病房时瑞克还躺着。
他怕男人逃跑,在临走时特地又补了一个[沉睡],但瑞克的呼吸表明他已经醒了,现在只是在闭目养神。
“你的喉咙是完好的。”
艾尔斯拖来椅子放在瑞克床尾,而后坐下看着他说,声音不大但在这病房内还是泛起了回音。
听到这话,男人睁开眼支起上身,摸着自己的咽喉对半龙摇头,而后双手开始比划那半龙根本就没见过也看不太懂的手语。
艾尔斯长叹一气,“乔伊斯说你只认识一点字,但你会用那些医疗仪器。”
检查时瑞克分明认识里面的那些仪器,而且不仅是认识那么简单。
瑞克眼眶顿时红了,含着泪直摇头。
“你很熟悉那些设备,你最起码有去了解过医学相关。”而一个真正的文盲可没法看懂医学相关的那些词汇。
对面的男人不动了,眼泪夺眶而出,泪珠顺着脸颊滑下,在身前洇染成片深色,他的手死死捏着被单,指尖被挤扁泛白。
“我可以连接你的大脑,你可以在大脑里和我说话。”
瑞克还是摇头,对着半龙低下头,扒开了头顶乱糟糟的头发。
那是道微微凸起的烫痕,奇怪的是男人头顶的烫痕处还能正常生长头发,那烫痕是圆形的,圆里是断续破碎的纹路,让艾尔斯马上想起了之前拿到的雕塑底座。
半龙一下站起身来凑近瑞克,从[背包]里拿出雕塑仔细比对,一样大小的圆,但纹路完全不同,雕塑上的是波浪纹,瑞克头上的虽然不成形,但能看出是符号的部分,不过半龙暂时无法确定这个符号是不是本来就长这样。
艾尔斯轻轻按压那道烫痕问,“这个你会觉得痛吗?”
瑞克点头又摇头。
“之前会疼。”
男人点点头。
“我要做一些事,需要请你为我保密。”说罢,艾尔斯在男人面前直接变回原形,又给自己上了几个buff才摸上那处圆形烫痕细细[感知],很微弱的魔力波动,一种属于阻隔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