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都市言情 >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 第217章
    一个儿子已经够折腾人了,如今又来一个——以后这家里,怕是连安生觉都睡不成了。
    王浩然不善带娃,大事小事全落在闻天泽头上,忙得脚不沾地,连去书房批公文都得抱着小的,腾出一只手来翻折子。
    王浩然自知理亏,偶尔想搭把手,不是把尿布系歪了,就是拍嗝拍到把孩子拍哭。
    闻天泽叹了口气,把孩子接过来,拍拍他的后背,几下就把嗝拍出来了,孩子也止了哭。
    “你还是歇着吧。”闻天泽语气平静,王浩然却从那平静里听出了一丝无奈,讪讪地缩回手。
    待王浩然身体恢复后,朝廷一纸调令下来,让他前往鸣沙关,负责神机营新型火器的试制和维修。
    这是他的老本行,王浩然欣然领命,收拾行装便要启程。
    闻天泽送他到城门口,面色如常,只是帮他把马鞍又紧了紧,又把干粮袋检查了一遍。
    王浩然想抱他一下,手抬起来又放下,周围都是人。
    闻天泽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主动上前半步,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指尖在他颈侧停了片刻,才收回手。
    “走吧。”闻天泽退后一步。
    王浩然翻身上马,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闻天泽站在人群里,日光落在他的肩头,他没有挥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王浩然喉头滚了一下,拨转马头,一夹马腹,率队往南去了。
    跟在王浩然身后的一名军官,从出发起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背影。此人姓周名牧,是这次随行护送神机营物资的校尉,五官端正,却生了一双过分幽深的眼睛。
    他本不该出现在这支队伍里——论资历,论军功,轮都轮不到他。
    可几日前他主动找到王浩然,说自己熟悉鸣沙关一带的地形,又在火器营历练过两年,毛遂自荐要随行。
    王浩然正缺人手,见他态度诚恳,来历清白,便答应了。
    此刻他策马跟在王浩然身后,目光黏在那道宽阔的脊背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王浩然甚至没记住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临时调来的,姓周。
    一路无话,晓行夜宿,数日后抵达鸣沙关。
    关内守将早已备好宴席,为京城来的王将军接风洗尘。推杯换盏间,王浩然被人轮番敬酒,他性情豪爽,来者不拒,不多时便喝得面红耳赤,说话都开始大舌头。
    周牧不动声色地坐在他身侧,不停给王浩然敬酒,王浩然浑然不觉,还在拍着桌子跟人吹嘘自己当初如何跟着君后攻破临安。
    宴席散时,王浩然已经站不稳了。左右各一人扶着他,踉踉跄跄地往营帐走去。周牧走在右边,与另一名军官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
    “我陪将军进去就行了。”到了营帐门口,周牧对左边的军官说:“你喝的也不少,回去歇着吧。”
    那人确实也喝得晕乎乎,看了一眼帐帘,又看了一眼周牧,放心地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周牧搀着王浩然进了营帐,反手将帐帘掖紧。
    帐内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在王浩然酡红的脸上,衬得他那双半阖的眸子水光潋滟。
    周牧将他放在行军榻上,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顺势俯在他身侧,低头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他从见到王浩然的第一眼起,便忍不住想要做这人的胯下之臣。
    第307章 大结局
    那是在京城的一次军器检阅上,王浩然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银甲,目光如炬,指挥神机营演示新式火器。
    周牧站在队列中,仰头望着他,心跳快得像是擂鼓。
    他拼命苦读兵书,钻研火器,终于在神机营中崭露头角。
    可闻天泽对王浩然看得太紧——那人每次来军营接王浩然回府,目光总是淡淡扫过那些围在王浩然身边的将领,不怒自威。
    周牧不敢造次,只能远远地看着。
    如今王浩然独自离京,闻天泽不在身边,他苦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王浩然的耳廓,轻轻蹭了蹭,又移到颈侧。
    温热的鼻息喷在皮肤上,王浩然觉得痒,偏头躲了一下,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声:“天泽……别闹……”
    周牧的动作僵了一瞬。那两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他看着王浩然微微蹙起的眉头、阖着的眼,忽然攥紧了拳头。
    他等了他那么久,可他嘴里喊的,还是别人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把他烧穿的不甘压下去,手指慢慢伸向王浩然腰间的系带。
    王浩然迷迷糊糊地只以为是闻天泽在闹他。他翻身而起,周牧眼见王浩然起身,先是一愣,随即心跳如擂鼓,竟鬼使神差地乖乖躺到了床上,等待着王浩然下一步动作。
    他胸口起伏,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王浩然却是习惯性的抬起了屁股,这个姿势,闻天泽最是喜欢。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动静。
    没有温热的掌心覆上腰侧,没有熟悉的呼吸拂过后颈。他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偏头看去——
    身下躺着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周牧也傻眼了。他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床上,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他设想过很多种接近王浩然的方式,却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他只知道王浩然和闻天泽是夫夫,可他从没想过,闻天泽才是上面的那个。
    他以为王浩然那样高大英武的武将,该是掌控一切的一方。
    他以为今晚等着他的,是被心上人占有的欢愉。
    王浩然的酒意在一瞬间醒了个干干净净。他脸色青白交加,猛地直起身,“砰”一脚将周牧踹下了床。
    那一脚踹在心窝上,周牧翻滚了两圈,后背撞上桌腿,痛得蜷成一团,却死死咬着唇,没敢叫出声。
    “你是什么东西?”王浩然的声音不高,却像掺了冰碴子:“谁准你上本将的床?”
    周牧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冷汗涔涔而下。他张嘴想解释,可喉咙干涩得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王浩然没有再看他一眼,大步走到帐门边,“唰”地掀开帘子,冷声对外喊:“来人!把这个以下犯上的东西拖下去,关进柴房,明日一早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审问!”
    帐外守夜的亲兵愣了一下,探头看见帐内跪在地上的周牧,又看见王将军铁青的脸色,不敢多问,连忙进来将人拖了出去。
    周牧被架着往外走,经过王浩然身边时,忽然抬起头,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将军,末将只是……”
    “只是什么?”王浩然打断他,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是趁人之危?只是不知廉耻?”
    他每说一句,周牧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一句落下时,周牧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被亲兵拖走了。
    王浩然站在帐门口,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攥紧了拳头,脑子里只有闻天泽的脸。
    他忽然很庆幸,庆幸自己今晚没有醉死过去,庆幸自己睁开眼的那一刻看清了身下的人。
    他转身回到案边,铺开纸,研墨,提笔,给闻天泽写信。
    字迹有些潦草,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他没有提今晚的荒唐事,只是写了些琐碎的日常——到了鸣沙关,天气很好,这里的猪肉比京城的好吃,火器营的兵很听话,新来的几个校尉都挺机灵。
    信的末尾,他写了一行字:“我想你了。等这批火器铸完,我就回家。”
    他将信纸折好,封入信封,唤来亲兵:“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
    亲兵领命而去。王浩然吹熄了灯,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闻天泽听说这件事时,正抱着小儿子在院子里哄睡。来人把消息递到他耳边,他只听了半句,脸色便沉了下来。他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只是把已经睡着的小儿子轻轻放进摇篮里,然后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开始收拾行囊。
    手还在抖。
    大儿子跑过来拽他的衣角,喊“爹爹,爹爹”,他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爹爹出门一趟,很快回来。你乖乖的,听奶娘的话。”
    大儿子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又跑去追蝴蝶了。闻天泽起身,继续收拾行囊,动作又快又利落,只是系带子的手指一个劲儿地抖。
    王浩然在鸣沙关见到闻天泽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刚在校场上验收完一批火铳,一身的灰,脸上还有一道被风吹出来的红印子,正举着水囊喝水,远远便看见一道青衫身影穿过营门,大步朝自己走来。
    “天泽!”他眼睛一亮,扔下水囊就迎了上去,激动得不行,完全没注意对方那张冷脸:“你怎么突然来了?大宝呢?”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接闻天泽怀里抱着的小儿子。小儿子还睡着,胖乎乎的脸蛋压出红印子,王浩然低头亲了一口,笑得见牙不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