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母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她只当是小两口蜜里调油,感情甚笃,心里那点纳妾的念头便暂时歇了。
左右儿媳妇身子骨看着也康健,兴许过些日子就有了呢?
又过了一段时间,楚长枫收到北狄来的信,说大哥要回临安省亲。
楚府上下顿时忙活起来,洒扫庭院,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楚母亲自盯着厨房备菜,楚父也难得露出笑意,吩咐下人把楚长潇的房间里里外外收拾一遍。
晚间,大哥楚长潇和哥夫拓跋渊被安排在了楚长枫院子隔壁,两间主屋仅隔着一道墙。
习武之人耳力极好。
叶谭卿躺在床上,隔壁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夹杂着低低的求饶,还有拓跋渊含糊的哄慰。
他心头一跳,下意识看了身旁的楚长枫一眼。
楚长枫也听见了。虽不如叶谭卿听得真切,但那些隐约的哭声让他眉头紧皱。
他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就要下榻。
“大晚上的,你干什么去?”叶谭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拓跋渊竟敢欺负我大哥!”楚长枫气得脸都红了,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是怒意:“这是楚家,不是他的太子府!我要去给大哥撑腰!”
叶谭卿赶紧抱住他的腰,把人死死拦在榻上,哭笑不得:“你哥夫有多疼你大哥,你还看不出来吗?他哪能欺负你大哥?不过是人家夫夫间的情趣罢了。夫君,你快好好休息吧。你要是真去了,你大哥的脸往哪搁啊?”
楚长枫愣了一瞬,脸上怒意渐渐被困惑取代,随即又变成羞恼。
隔壁的动静似乎又大了些,他耳根一热,闷闷地躺了回去,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叶谭卿看着他那副又气又窘的模样,忍着笑,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低声道:“睡吧。明日见了你大哥,可别提这事。”
楚长枫点点头,随即又伸手去捂叶谭卿的耳朵,压低声音道:“不许你偷听我大哥墙角!”
叶谭卿低低地笑了,任由他捂着,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漏出来:“好吧,夫君,那我不听。”
话音刚落,他的手便开始不老实,悄悄探向楚长枫的衣襟,声音又低又黏:“那不如咱俩也试试,让你大哥听咱俩的墙角。”
楚长枫眼疾手快,一脚踹开他,又羞又恼:“你给我老实点!我大哥已经知道你是假冒的了!”
“知道就知道,早晚都得知道。”叶谭卿被他踹开也不恼,翻个身又凑过来,撑着头看他:
“瞒得了一时还能瞒得了一世?你爹娘催着要孩子,这事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楚长枫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叶谭卿眼睛眯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你要是敢纳妾,我现在就让你哭得比隔壁还伤心。”
楚长枫被他这话一激,硬着头皮回嘴:“你要是敢乱来,我明天就纳妾!”
两人对视,谁也不让谁。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映出两张写满倔强的脸。
半晌,叶谭卿先泄了气,伸手将楚长枫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低声道:“不许纳妾。”
楚长枫靠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闷闷地“嗯”了一声。
隔壁的动静不知何时停了。夜风穿过窗棂,拂动帐幔,将两人交缠的影子投在墙上。这一夜,谁都没有再说话。
——
临安被北狄收归,楚长枫一夜之间成了王爷。
他哥是镇南大将军,他是镇南王,楚家的势力如日中天,朝堂上下无人敢置喙。
可叶谭卿却闷闷不乐,整日眉头紧锁,连楚长枫逗他都不怎么搭理。
“怎么了?谁惹我娘子不高兴了?”楚长枫凑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
叶谭卿起初不肯说,被楚长枫软磨硬泡地追问了好几日,才终于开了口。
他找陛下要了生子丹,代价是燕国归顺北狄。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可攥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用力。
楚长枫当过将领,自然知道这滋味——要让自己曾经效忠的国家俯首称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二话不说,当即去找大哥楚长潇说明原委,想让他帮忙在陛下面前说说话。
谁知大哥非但不帮忙,反而护着拓跋渊,说这是大势所趋,燕国归顺对两国百姓都是好事。
楚长枫无奈,撅着个大嘴回了府。
后来燕国来了,还带来了真正的闻凌。
楚长枫和叶谭卿的事算是彻底瞒不住了。
满府上下议论纷纷,楚父楚母震惊之余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儿媳妇忽然变成了男人,还是燕国的将军,这让他们怎么跟亲戚朋友交代?
拓跋渊干脆和燕国皇帝一商量,让“闻凌”来了个假死,明面上闻家大小姐病故,再将叶谭卿赐婚给楚长枫,以示两国之好。
圣旨下达那日,朝堂上炸开了锅。
“陛下不可!那叶谭卿是燕国将领,骁勇善战,万一有二心,岂不是引狼入室?”一位老臣颤巍巍出列。
“是啊陛下,北狄拿下顺利临安,就是因为您把楚将军娶回来了。如今故技重施,又要娶敌国将领,这……这成何体统?”另一位大臣附和。
“臣附议!燕国虽降,其心难测。叶谭卿在军中威望甚高,若他与旧部暗中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反对声此起彼伏,拓跋渊端坐于御座之上,面色不变,等他们说完才淡淡道:“叶谭卿的忠心,朕自有判断。此事不必再议。”
群臣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再言。
楚长枫站在武将队列中,低着头,耳朵红得滴血。他不敢看那些大臣的表情,也不敢看身旁叶谭卿。
那人今日没有扮作闻凌,以本来面目立于殿中,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面色平静,仿佛那些反对的声音与他无关。
退朝后,楚长枫追上叶谭卿,想说什么,却被他握住了手。
“别说了。”叶谭卿低声道,“我选的路,我不后悔。”
楚长枫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片沉静的坚定,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反手握紧叶谭卿的手指,用力捏了捏。
“走吧,王妃。”
叶谭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两人并肩走出宫门,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身后,那些窃窃私语渐渐远去。
往前,是他们的家。
第278章 太久没练,手生了
楚长潇终于等来了一家人来看自己。
他在床上躺得骨头都要生锈了,不顾众人劝阻,非要起身沐浴焚香,换了身干净衣裳,这才端端正正地靠在榻上,等着家人进来。
楚母一进门便红了眼眶,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潇潇,娘的好儿子……”
楚父站在一旁,虽没说话,眼眶却也泛着红。
楚长枫跟在父母身后,看见哥哥苍白的脸色和瘦削的下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几步上前,一把抱住楚长潇。
“哥,你受苦了。”
楚长潇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楚长枫把脸埋在哥哥肩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却不肯松手。
楚长潇由着他抱了一会儿,才轻轻推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看来你最近不错,胖了。”
楚长枫脸一红,正要说什么,被身后的叶谭卿轻轻扯了扯袖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心虚。楚长潇看在眼里,唇角微微扬起,没有多问。
楚母拉着楚长潇的手,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
楚父坐在一旁,偶尔插一句嘴。
长乐公主被奶娘抱在怀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
楚长枫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公主的手,那小家伙一把攥住他的手指,不肯松开。楚长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哥,她握我!她喜欢我!”
楚长潇靠在枕上,看着弟弟那副傻乎乎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笑着笑着,忽然想起林玄道长当年说的话——你有一道血光之灾,若能平安度过,便贵不可言。
那时他以为是战场,以为是在哪一场殊死的拼杀中死里逃生。如今才知道,那道血光之灾,竟是因为生产。
当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楚长枫一家人被安排在了将军府。楚长潇想着家人都在那边,自己却要留在宫中,心里便像长了草,怎么也安生不下来。
“知书,去告诉陛下,就说我今晚回将军府小住。”
知书闻言,面露难色,站在原地磨磨蹭蹭不肯走。
谁不知道陛下整日与君后黏在一处,恨不得把人拴在裤腰带上?如今君后要回将军府,自己若去禀报,陛下还不得把火气撒在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