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都市言情 >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 第186章
    楚长枫攥着笔,指节泛白。
    他想起大哥当年被诬谋反、打入死牢的消息传回楚家时,母亲哭得晕死过去,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
    他跪在院子里,对着北方磕了三个响头,求老天爷保佑大哥平安。
    后来大哥嫁去了北狄,成了北狄的太子妃,消息传回来,母亲又哭了一场,不知是喜是悲。
    他原以为大哥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男子,嫁作他人妇,困于后宅,再不能驰骋沙场。
    可大哥终究是大哥,哪怕到了北狄,也照样领兵打仗,照样让敌人闻风丧胆。
    只是,功高震主……这四个字,在临安害了大哥,到了北狄,会不会再害他一次?
    楚长枫不敢想。他只知道,大哥走到今天这一步,吃了太多苦。
    而他自己,如今也要踏上战场。
    他对当今圣上不满,不满他对大哥的猜忌与迫害。可父母家小都在临安,他不能抗旨,只能听从。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给远在北狄的大哥写信。
    他写了一遍,觉得太短,又铺开一张新纸,重写。
    信中交代了父母和自己将去鸣沙关征战之事,却不敢提自己和‘闻凌’成婚一事。
    写好后,他将信折好,封入信封,唤来小厮:“八百里加急,送去北狄。”
    小厮领命而去。
    楚长枫站在窗前,望着北方,久久没有动。暮色四合,院子里渐渐暗了下来。叶谭卿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
    叶谭卿看着楚长枫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钝痛。
    鸣沙关一战,凶多吉少。
    他虽是燕国将领,对临安的局势却也看得分明。
    楚长潇已经嫁去了北狄,对如今的陛下再无威胁。可一个功高震主的将军,即便远嫁他国,也依然是皇帝心头的一根刺。拔不掉,便要将与这根刺相关的一切连根铲除。
    楚家,便是那根刺的根。
    让楚长枫去战场,多半是送死。
    胜了,是皇帝用人得当,是他分内之事;败了,皇帝也不会派兵增援,正好借戎羌的刀,斩断楚家最后的血脉。
    叶谭卿把这些利弊在心头过了一遍,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服自己袖手旁观。他等了那么多年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好不容易成了亲,还没来得及好好与他相处,怎么就要生离死别了?
    “鸣沙关,我陪你去。”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楚长枫转过身,看着他,眉头紧皱:“不,你不能去。且不说你如今顶着闻凌的身份,就算你以真面目示人——你一个燕国人,怎么能够上临安的战场?万一被人识破你是燕国将领,到时候我还没打呢,就被人诬陷成通敌叛国。”
    叶谭卿张了张嘴,想说“我小心些便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楚长枫说得对。他的身份,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稍有不慎,不仅自己会死,还会连累楚家满门。
    “可是,”他攥紧拳头,声音有些发涩,“你知不知道,这一仗只怕凶多吉少!”
    “我知道。”楚长枫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生死,“你的意思我都明白。陛下如今是要彻底断绝我楚家的后路。可我没得选择。”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道:“若是……若是,我回不来……”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哑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还望叶兄替我告诉我大哥一声,就说……就说长枫不孝,不能再去看他了。到时候,我父母……也劳烦你了。”
    叶谭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死死盯着楚长枫的背影,盯着那在烛光下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像是有把钝刀在一刀一刀地割。
    “我不允许你出事。”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却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楚长枫回过头,对上他那双泛红的眼睛,愣了一下。
    叶谭卿没有躲,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目光灼热而执拗。
    他等了那么多年,从临安到燕国,从少年到如今,这份感情深埋在心底,从未对人提起。
    第263章 出征前按摩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结果,以为只能远远地看着,默默地念着。
    可命运把他送到了这个人身边,拜了天地,入了洞房,做了夫妻。哪怕是假的,他也当了真。
    如今要他眼睁睁看着这个人去送死,他做不到。
    “你不懂。”楚长枫移开目光,声音低了下去:“你不懂我们楚家……”
    “我懂。”叶谭卿打断他:“我比你以为的更懂。”他走上前,站在楚长枫面前,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
    “长枫,我不是闻凌。我是叶谭卿。我是燕国的将军,上过战场,杀过人,也差点被人杀过。我知道战争是什么样子,也知道你这一去意味着什么。”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所以,让我陪你去。”
    “既然你懂,就更应该留下。”楚长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叶谭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那双执拗的眼睛,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垂下眼,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日,叶谭卿几乎是日日泡在楚长枫的书房里。
    他摊开舆图,将鸣沙关一带的地形、戎羌的作战习惯、可能设伏的地点,一一分析给楚长枫听。
    楚长枫耐心听着,不时点头,偶尔问上一两句。
    他发觉,这人虽然平日里没个正形,可一旦谈起战事,便像换了个人似的——条理清晰,判断精准,连那些细微之处都想得周到。
    这份本事,不输他大哥。
    “你当初和我大哥那一战……”楚长枫忽然提起旧事,目光落在叶谭卿脸上。
    叶谭卿眉头一皱,嘴角抽了抽:“你大哥?呵,他就是个……”
    他刚想说“疯子”,话到嘴边忽然注意到楚长枫的眼神带着几分警告,仿佛在说“你再说一句试试”。
    叶谭卿立刻住了嘴,话锋一转:“他就是战场上的天才,谁能整得了他!”
    楚长枫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可听不得别人说他大哥不好。
    叶谭卿偷偷松了口气,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反应快。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目光。
    窗外暮色渐浓,出征的日子,就在明日。
    晚饭过后,楚长枫又摊开了那张堪舆图,烛火下眉头紧锁。叶谭卿站在一旁,看了他一会儿,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太阳穴,缓缓揉了起来。
    这些日子,两人相处得还算平和。
    楚长枫对他的敌意暂时收敛了不少,不管怎么说,这人在父母面前装得温顺乖巧,对战场上的事又能条分缕析,见解独到,甚至不输他大哥。
    楚长枫有时候甚至忍不住想,这个人若真是个女子,自己大概也会把他当成妻子好好对待。
    可惜,他是个男人,还总是不分场合地粘腻地喊自己“夫君”,让人浑身不自在。
    “明日一早就要出征了,夫君今日还是早些休息吧。”叶谭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轻不重。
    楚长枫抬眼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就是因为明日要出征,我才睡不着。”
    叶谭卿手上动作没停,指腹用力恰到好处:“明天一早还要骑马赶路,你不好好休息,如何撑得住?”
    他低头看了看楚长枫的脸色:“我看你嘴唇红得很,定是这些日子肝火旺盛。你躺好,我替你捏一捏,一会儿也好睡个好觉。”
    楚长枫被他捏得舒服,不疑有他,点了点头:“没想到你还略懂医术。我最近确实有些肝火旺,那有劳叶兄了。”
    他依言躺到床上,闭上眼。
    叶谭卿先从头部开始,指腹沿着他的额头、太阳穴、颧骨,一路缓缓揉按,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楚长枫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接着是手臂,叶谭卿捏着他的胳膊,从肩头一路捋到手腕,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做过无数遍。楚长枫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
    叶谭卿的手继续向下,落在他大腿上,不紧不慢地揉捏着。
    见楚长枫没有反应,他便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探入。
    楚长枫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都变了调:“你做什么!”
    叶谭卿面不改色,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无辜:“你那么慌张干什么?我都说了肝火旺盛。这肝经的位置就是在大腿内侧,我帮你疏通经络,你反倒一副我占你便宜的样子!”
    他作势要收回手:“你若不信我,我就不捏了!”
    楚长枫脸一红,觉得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肝经确实在大腿内侧,他隐约记得医书上是这么写的。自己方才那反应,倒像是把人想歪了。
    “那……那你捏吧。”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