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当年在临安,太子跪在地上求人时的模样。想起了那些屈辱的日子,想起了他们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好。”他听见自己说。
太子愣住了,随即眼眶泛红,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谭卿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自己假扮,而不是另找他人。他知道,是因为他懂易容,是因为他的缩骨术可以做到身形与闻凌相似,是因为他足够忠心。也是因为——太子信他。
后来他才知道,闻凌的未婚夫姓楚。楚长枫。
叶谭卿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际,久久没有动。
这世间的事,当真荒唐。他暗恋了许多年的人,如今竟要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以别人的身份,嫁给他为妻。他闭上眼睛,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罢了。就这样吧。
盖头被掀起的那一瞬,叶谭卿终于见到了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人。
楚长枫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眉目英朗,比当年湖中那个浑身湿透的少年多了几分成熟。
叶谭卿看着他,心跳如擂鼓,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的易容术精妙绝伦,连最亲近的人都分辨不出真假,楚长枫自然也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他看了“闻凌”一眼,目光淡淡的,没有惊艳,也没有厌恶,只是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两人依着喜婆的话,喝了交杯酒。手臂交缠的那一刻,叶谭卿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他垂下眼,将那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住。
一切仪式结束,喜婆带着丫鬟们退了出去,房门合拢,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红烛静静燃烧,映着满室的喜字与绸缎。楚长枫站在窗前,背对着床榻,沉默了许久。
他并没有打算碰“闻凌”。这人原本是要当他大嫂的人,虽然婚约解除了,可让他立刻与之做夫妻,他心里终究过不去那道坎。
“你早些休息。”他语气平淡,转身便要往外走:“我出去醒醒酒。”
叶谭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猛地站起身,顾不得什么伪装,什么掩饰,一把扯下头上的凤冠,长发倾泻而下。
他的身形本就比闻凌高大,如今卸去了那些刻意伪装的姿态,整个人显得修长而挺拔。他几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了楚长枫的手腕。
楚长枫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过头,整个人如遭雷击。
面前这个人,比闻凌高了不止一个头,甚至比自己还要高。眉目英挺,五官深刻,哪里还有半分闻凌的影子?楚长枫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夫君。”叶谭卿握着他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腕间的皮肤,声音低沉而清晰:“洞房花烛夜,你不在屋里,要去哪?”
楚长枫终于回过神来,猛地甩手想挣开,却发现对方的手像是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了。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声音都发紧了:“你是谁?闻凌呢?”
叶谭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幽深如潭。那里面藏着太多东西——多年的思念,深埋的情愫,还有此刻得偿所愿的欢喜与忐忑。
第257章 合欢酒内被下了药
“你放开我!”楚长枫又挣了一下,依旧纹丝不动。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的力气远在他之上。
叶谭卿不但没放,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上前一步,将楚长枫逼退到门边,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将他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夫君,”他低下头,凑近了些,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你怎么能让我独守空房?”
叶谭卿随手一拽,楚长枫整个人便失了重心,踉跄着跌进了榻上。他原只是想逗弄对方,并未真的打算发生什么。
毕竟他心中有数——自己假冒闻凌这件事,对楚长枫来说冲击太大了。一个香香软软的老婆,洞房花烛夜忽然变成了一个比自己还高半头的硬汉,任谁都会原地失控。
他以为今晚最多不过是解释清楚,然后被赶出房门,在院子里站一宿。
可事情很快就超出了他的预料。
楚长枫被按在榻上,挣了几下没挣开,正要开口骂人,身体却忽然涌上一阵异样的燥热。
那股热意来得又急又猛,从丹田处腾地烧起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叶谭卿也察觉到了不对。他的身体同样在发烫,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他猛地松开楚长枫的手腕,退后半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酒……酒里有东西。”楚长枫咬着牙,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叶谭卿的脑子“嗡”地一声。他想起方才那杯交杯酒,想起喜婆殷切的目光,想起楚家那些长辈们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们给交杯酒里下了药——催情的药。
怕新娘子害羞,怕新郎官不主动,怕洞房花烛夜冷场。
他们不知道新娘子换成了个男人,不知道这药会让两个人都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叶谭卿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可那股热意一波强过一波,烧得他理智一点点崩塌。
楚长枫躺在榻上,浑身像被火烧着,难受得蜷起了身子。他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那压抑的喘息还是从喉咙里溢出来,一声比一声急促。
叶谭卿看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看着他死死咬住的嘴唇。
他俯下身,将楚长枫轻轻拥进怀里。
楚长枫浑身一颤,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那人身上的气息扑鼻而来,带着淡淡的皂角香,竟让他的意识愈发恍惚。
“夫君……春宵苦短,我服侍你休息……”叶谭卿说完,伸手就要去解楚长枫的衣袍。
楚长枫浑身一僵,猛地往后缩,声音都变了调:“来人——”
“喊啊。”叶谭卿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恶意的轻笑:
“让外面那些等着看热闹的宾客都听听,楚家二公子娶了个男人。啧啧,你们楚家可真是……兄长嫁了北狄太子,弟弟又娶个男妻,传出去,怕不是要成全临安最大的笑话?”
楚长枫硬生生压下了冲到喉咙的惊呼,胸中怒火翻腾。
他瞪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压低声音吼道:“你究竟是谁?真正的闻凌在哪?你胆敢劫持丞相之女,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即便我此刻不声张,丞相府岂会与你干休!”
“呵。”叶谭卿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诮,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想不到吧?就是你那位好‘妻子’央求我来替她的。至于她在哪……我保证你找不到。当然,你大可以去丞相府告发。猜猜看,他们是会承认自家女儿与人私奔了,还是会反咬一口,说你楚二公子失心疯,胡言乱语污蔑他们清誉?”
楚长枫楚长枫说不过对方,却也不敢再乱喊,可他岂会轻易受制于人,当场便与对方扭打起来。
他猛地发力,一拳挥向叶谭卿的面门。
叶谭卿偏头躲过,两人便在这并不宽敞的新房里扭打起来。
楚长枫自幼习武,自认身手不差,可几招过后,他便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对方的身法凌厉而老辣,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他的攻势,反手便将他牢牢钳制住。
更要命的是,那春药因两人激烈交手,药效挥发得更快。此刻两人身体紧紧挨着,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滚烫的温度,以及某个不可言说之处的异常。
叶谭卿舔了舔嘴唇,喉咙发紧。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自己怀里,让他本就不清醒的大脑因为药物作用更加混沌。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三下五除二褪去自己的衣物,又伸手去扯楚长枫的喜袍。
“混蛋!你放开我!”楚长枫拼命挣扎,又踢又打:“你要是敢碰我,我一定剁了你的手!”
叶谭卿充耳不闻,手上动作不停。楚长枫不配合,他便干脆又撕又扯,将那价值不菲的喜袍撕开了一道道口子。
“呵,省省力气吧。”叶谭卿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喘息:“等会儿有你叫的。”
叶谭卿今晚没准备,可他是武将,身上常年备着伤膏,勉强能够应付。
楚长枫被他死死压制着,虽然心里千万个不愿,可那春药的效果却渐渐占了上风。
最初的痛楚与抗拒,不知何时变成了难以启齿的欢愉。他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那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待药效彻底褪去,已是后半夜。
叶谭卿困极了,他还是强撑着起身,拧了帕子,仔仔细细替楚长枫清理干净。
那人早已昏睡过去,眉头紧蹙,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