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口齿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拓跋渊正想再问,那人忽然抬起头,凑到他耳边,含糊道:
“好娘子……帮为夫……更衣……”
拓跋渊浑身一僵。
什么娘子?
他猛地睁开眼,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你是谁!”他厉声道,“长潇呢?”
怀里的人叽里咕噜不知说了些什么,根本听不清,只是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手还不老实地摸上了他的胸肌,捏了捏。
拓跋渊额头青筋直跳,一把将人推下了床榻!
他翻身下榻,踉跄着摸到烛台,点亮了灯。
昏黄的光晕驱散了黑暗,照亮了榻上那个人的脸——
楚长枫。
他的小舅子。
拓跋渊整个人都傻了。
楚长枫躺在榻上,衣衫凌乱,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娘子”、“更衣”之类的胡话。
拓跋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
若楚长枫在他的营帐里,那长潇在哪?
他几步上前,一把拉起楚长枫的衣领,用力晃了晃:
“长枫!长枫!醒醒!你看清我是谁!”
楚长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拓跋渊那张铁青的脸,愣了一瞬,然后——
“嗝。”
他打了个酒嗝,冲拓跋渊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娘子……你好凶……”
拓跋渊额头青筋又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我是你大哥的夫君!不是你的娘子!你大哥在哪!”
楚长枫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他的表情渐渐变了。
从迷糊到茫然,从茫然到惊恐,从惊恐到——
“哇!”
他猛地推开拓跋渊,连滚带爬地缩到榻角,双手护在胸前,满脸惊恐:
“你、你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
拓跋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齐整,除了方才被摸的那一下,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抬头看向楚长枫——那人缩在角落里,活像个被糟蹋了的小媳妇。
拓跋渊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想打人的冲动:
“楚长枫,你给我听清楚——这是我的营帐!你自己喝多了跑进来,抱着我叫娘子!我什么都没做!现在,告诉我,你大哥在哪!”
楚长枫眨巴眨巴眼,似乎在努力回忆。
然后他的脸色更白了。
第165章 宝宝别闹,等回家再给你
拓跋渊瞳孔骤然收缩。
“我、我哥……我哥和我喝完酒……就……就回营帐了啊……”楚长枫缩在榻角,酒意被吓得去了大半,说话都结巴起来。
回营帐了?
那长潇岂不是——
拓跋渊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把揪住楚长枫的衣领:“你哥回的哪个营帐?说!”
楚长枫被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直哆嗦:“就、就咱们之前歇息的那个啊……他的营帐不是一直在那儿吗……”
拓跋渊松开他,转身就往外冲。
不对。
长潇若是回自己的营帐,此刻应该在他自己那边才对。
可长枫走错了,长潇他……会不会也……
他不敢往下想,脚步越发快了。
身后,楚长枫的声音虚弱地传来:
“那个……渊哥……能不能……帮我找身衣裳……”
拓跋渊头也不回,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
“自己找!”
另一边。
楚长潇摸黑进了营帐。
账内没点灯,漆黑一片,只有帐外透进来的些许月光。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榻边,掀开被子,整个人往那温热的躯体上靠了过去。
兴许是酒喝多了,又或许是这些日子打仗,太久没能好好亲近,他此刻只想往那人怀里钻,想闻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想听他在耳边低语。
“阿渊~”
他含糊地唤了一声,脑袋在那人胸口蹭了蹭。
怀里的人似乎睡着了,没有立刻回应。
楚长潇有些不满,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手也不安分地往那人腰间摸去。
这些日子憋得狠了,他难得生出几分作弄的心思,想看看那人被闹醒时是什么模样。
“宝宝,别闹……”
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却只是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连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困倦得很。
“等回家再给你……”
楚长潇皱了皱眉。
拓拔渊平时不这么喊自己啊……可他此刻脑子迟钝得很,酒精把所有的思绪都搅成了一团浆糊。
他迷迷糊糊地想,大概对方也喝多了,才喊得这么肉麻。
他不管,继续往那人怀里钻,手继续不老实地往下摸。
叶谭卿被他摸得一阵痒意,迷迷糊糊间以为是楚长枫在闹自己。他翻了个身,将身上的人压在身下,低头就往那截露出的脖颈上亲去。
“哐当——!”
营帐门被一脚踹开!
月光和夜风一起灌了进来。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叶谭卿脑子还是蒙的,只看见一道黑影冲了过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脸上就挨了重重一拳!
“砰!”
他被揍得滚落榻下,整个人摔在地上,眼冒金星。
“你怎么打人!”
楚长枫不知何时也冲了进来,一把拉住还要往上扑的拓跋渊,声音又急又气。
拓跋渊被他拽住,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地上那个还一脸懵的人。
叶谭卿捂着脸坐起来,甩了甩脑袋,这才看清眼前的情形——
楚长枫正拽着拓跋渊,满脸焦急;拓跋渊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而榻上……
榻上,另一个人正撑着身子坐起来,长发散乱,衣襟微敞,露出半截锁骨,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
叶谭卿看看那人,又看看身边的楚长枫,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楚长枫在这儿,那榻上的是谁?
拓跋渊甩开楚长枫的手,大步走到桌边,点亮了烛台。
昏黄的光晕驱散了黑暗,照亮了榻上那张脸——
楚长潇。
拓跋渊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惊惧与怒火,把烛台举到楚长潇面前:
“潇潇!你看清楚!这是谁的营帐!”
楚长潇被烛光晃得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是拓跋渊。
可不对啊,方才抱着他的明明是……
他转过头,看向榻下。
叶谭卿正捂着半张脸坐在地上,衣衫凌乱,嘴角还渗着血丝。而他身边,楚长枫正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
楚长潇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他猛地低头看自己——衣襟大敞,腰带松垮,一副刚被人压着亲过的模样。
拓跋渊见他这副反应,又气又心疼,声音都变了调:
“是你和长枫两人喝多了,走错了营帐!你!你方才身边的是叶谭卿!”
楚长潇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方才……他方才抱着的人……是叶谭卿?
他方才往那人怀里钻,摸那人的腰,喊“阿渊”……都是对着叶谭卿?
他还差点……
他不敢往下想,整个人僵在榻上,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拓跋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怒火渐渐被后怕取代。
若是自己没及时发现不对,若是自己再晚来一步,这两人怕不是要当着他的面做起来……
他简直不敢往下想。
叶谭卿此刻也彻底清醒了。
他看了看榻上的楚长潇,又看了看身边的楚长枫,忽然“嘶”了一声,捂住自己肿起来的半边脸,喃喃道:
“怪不得……我还纳闷长枫今日怎么这么主动……”
楚长枫瞪他一眼:“你闭嘴!”
楚长潇的脸更红了。
拓跋渊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烛台往桌上一放,走过去一把将楚长潇从榻上捞起来,裹进自己怀里。
“走。”他声音闷闷的:“回自己帐里。”
楚长潇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叶谭卿捂着脸坐在地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忽然“噗”地笑出声来。
楚长枫低头看他,眉头紧皱:“你还笑?”
叶谭卿抬起头,那只没肿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我就是想啊,你哥这脸,怕是要红上好几天了。”
楚长枫:“……你还有心思管这个?你的脸不疼吗?”
叶谭卿咧嘴一笑,牵动了伤处,又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
“疼。但你哥夫那一拳,挨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