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都市言情 >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 第107章
    楚长潇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起来吧。守好城池,善待百姓。”
    张成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额头上都磕出了血印子。
    大军入城,百姓夹道欢呼。那些原本战战兢兢躲在家里的百姓,见守军真的降了,纷纷涌上街头,对着那面“楚”字大旗下跪叩首。
    “楚将军!楚将军回来了!”
    “老天爷开眼了!”
    有老人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将军不会死!那些狗官害不了您!”
    有妇人抱着孩子,让孩子朝那面大旗拜了又拜:“快拜,快拜楚将军!是楚将军救了咱们!”
    楚长潇翻身下马,亲自扶起那跪在最前面的老人。
    老人抬起头,看着那张比记忆中清瘦了些许的脸,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一遍遍唤着“将军”。
    拓跋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楚长潇说“是他们苦得太久了”。
    这些人眼里,不是对战争的恐惧,不是对强权的屈服,而是对救赎的渴望,是对一个能带他们走出黑暗的人,最质朴的期盼。
    大军继续南下。
    第二座城池,松阳关。
    守将李茂是当年楚长潇的旧部。他站在城楼上,望着那面越来越近的大旗,眼眶渐渐泛红。
    副将在旁急得团团转:“将军,朝廷派来的监军还在后面!咱们要是降了,朝廷那边……”
    “朝廷?”李茂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与恨意:“当年将军被诬陷的时候,朝廷可曾为将军说过一句话?当年将军被打入死牢的时候,朝廷可曾问过一句冤不冤?”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传令下去,开城门!迎接楚将军入关!”
    副将还想再劝,李茂一瞪眼:“怎么?你想拦我?”
    副将吓得连连摆手。
    城门大开,吊桥落下。
    李茂带着一众将领,跪在城门口,双手抱拳,眼眶通红:
    “末将李茂,恭迎将军!”
    楚长潇策马上前,看着这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的年轻人,看着他眼角新添的细纹,微微颔首:
    “起来吧。这些年,辛苦你了。”
    李茂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他抬起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声音哽咽:
    “将军……末将一直在等您。”
    第三座城池,平江城。
    守将没有降,也没有跑。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那面大旗下那道银甲身影,忽然仰天长叹一声。
    然后,他摘下头盔,放在城垛上,转身对身边的副将道:
    “打开城门,放楚将军入城。”
    副将一愣:“将军,您……”
    “我打不过。”那守将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疲惫与认命。
    第155章 你要朕向一个叛将议和?
    “当年在鸣沙关外,我是他麾下的百夫长。他的本事,我比谁都清楚。别说一个我,就是十个我,绑在一起也打不过。”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那道身影,目光复杂:
    “况且……当年他被打入死牢,我也没脸拦他。”
    城门大开,吊桥落下。
    那守将带着城中官吏,跪在城门口,一言不发,只是深深叩首。
    楚长潇策马上前,看了他一眼,认出这是当年那个勇猛的百夫长。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那守将的肩膀,然后策马入城。
    那守将伏在地上,肩头微微颤抖。
    第四座城池,守将弃城而逃,城中百姓自发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第五座城池,守将紧闭城门想要顽抗,结果半夜被自己的亲兵绑了,天亮时城门大开,那些亲兵跪在城门口,高高捧着被绑成粽子的守将。
    第六座城池,甚至不等大军抵达,便有使者快马加鞭送来降书,言辞恳切,态度恭敬。
    那面“楚”字大旗所到之处,无人敢撄其锋。
    消息传到望京城时,朝野震动。
    “楚长潇打回来了!”
    “那北狄太子带着十万大军,一路南下,无人能挡!”
    “云中郡降了,松阳关降了,平江城降了,连阳曲关都降了……”
    “那些守将呢?朝廷派去的守将呢?”
    “有的降了,有的跑了,有的被亲兵绑了,还有的……直接带着印绶去投诚了!”
    朝堂上一片哗然。
    年轻的皇帝赵寰面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毕露。
    “废物!都是废物!”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发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朕养他们何用!敌军还没到,他们就降了?就跑了?”
    无人敢应声。
    满朝文武,人人自危,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腔里。
    有大臣颤颤巍巍出列,声音发抖:“陛、陛下,不如……不如议和……”
    “议和?”赵寰冷笑,那笑容狰狞又可悲,“朕是皇帝,你要朕向一个叛将议和?”
    那大臣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赵寰颓然坐回龙椅上,望着殿外渐渐西斜的日光,忽然想起当年。
    当年楚长潇在朝时,他曾嫌这人功高震主,嫌他锋芒太露,嫌他让朕这个皇帝当得不安稳。
    他听信谗言,一杯毒酒,将这个曾为临安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军,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如今……
    如今他才知道,那些曾经被他视为威胁的东西,才是真正能护住他的人。那些被他亲手推开的人,才是这江山真正的柱石。
    可惜,晚了。
    大军行至望京城外三十里处。
    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已在望。
    城楼巍峨,城墙高耸,在夕阳下泛着苍黄的光。那是临安的帝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权力中心,也是楚长潇曾浴血守护的地方。
    楚长潇勒马而立,望着那座熟悉的城,久久不语。
    拓跋渊策马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潇潇,”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到了。”
    楚长潇没有接话。
    他只是望着那座城,望着城头上那面已经看不清的旗,望着那重重叠叠的宫阙楼台,忽然想起许多年前。
    那时他还是个少年,第一次随军入城,看着那座巍峨的城门,心中满是热血与豪情,想着有朝一日要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里的人。
    如今,他回来了。
    带着十万大军,带着北狄的太子——他的夫君。
    还有那些曾经追随他、信任他、从未放弃过他的人。
    他收回目光,看向拓跋渊:
    “走吧,进城。”
    拓跋渊点了点头。
    大军继续前行,旌蔽日,战鼓如雷。
    那面“楚”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黑底红字,如血如焰,指引着千军万马,向着那座巍峨的城池,浩荡而去。
    ——
    望京城门前,守军早已面如土色。
    有人颤抖着问:“将军,咱们……咱们怎么办?”
    守将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大军,望着那面“楚”字大旗下那道银甲身影,望着那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铁骑洪流,忽然长叹一声。
    他摘下头盔,放在地上。
    “开城门。”
    “将军?!”
    “我说开城门。”他闭上眼,声音沙哑,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解脱,“那是楚长潇。当年他带兵时,我还只是个校尉。他的本事,我知道。打不过的。”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复杂:
    “……当年他被打入死牢时,我也没替他说过一句话。如今,就当是还他了。”
    城门缓缓打开。
    吊桥缓缓落下,发出沉重的轰鸣。
    望京城,这座临安帝都,终于向楚长潇敞开了大门。
    ——
    城门口,闻天泽早已等候多时。
    他身后,站着数十位朝中大臣,乌压压一片,皆是这些日子被他游说成功的。
    有人面色坦然,有人神色复杂,还有人低着头,不敢看那越来越近的大军。
    见楚长潇策马上前,闻天泽拱手一礼,青衫翩翩,风骨傲然:
    “长潇,欢迎回来。”
    楚长潇翻身下马,对他抱拳:
    “天泽兄,辛苦了。”
    闻天泽微微一笑,侧身一引,让出身后的城门大道:
    “请。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楚长潇点了点头,与拓跋渊并肩,踏入了这座阔别已久的城池。
    身后,那面“楚”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血如火,映红了半边天际。
    前方,那座巍峨的皇宫,在夕阳下沉默矗立,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