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都市言情 >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 第75章
    楚长潇与拓跋渊回到楚府,踏入那座记忆深处熟悉又陌生的府邸时,楚长潇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门楣依旧,庭树如昔,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旧日的气息,却因他身份的彻底转变,而蒙上了一层恍如隔世的薄纱。
    楚峙与苏婉早已率领家仆候在正厅前。
    见到长子归来,苏婉的眼圈几乎是瞬间就红了,楚峙虽竭力维持着家主的沉稳,但微微颤抖的手仍泄露了内心的激动。
    然而,当他们目光触及楚长潇身边那位气度不凡、玄衣金冠的北狄太子时,激动中便混杂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父亲,母亲。”楚长潇依礼下拜,声音平稳,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快起来,快起来。”苏婉上前扶起他,目光却忍不住飘向拓跋渊,带着感激,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尴尬与谨慎。
    他们心里清楚,若非这位太子当初以城池强聘,长潇早已身首异处。
    而前番鸣沙关,又是他及时出兵,才保住了幼子长枫的性命。
    这份天大的恩情与这桩非常规的婚姻纠缠在一起,让这对老夫妇面对拓跋渊时,心情复杂难言。
    “小婿拓跋渊,见过岳父、岳母大人。”
    拓跋渊执礼甚恭,姿态放得比在临安朝堂上低了许多,语气真挚:“晚辈来迟,让二老挂心了。”
    楚峙深吸一口气,拱手还礼:“太子殿下折煞老朽了。殿下对楚家恩重如山,老夫……铭感五内。”
    这话说得郑重,算是正式认可了这份姻亲关系,也代表了楚家对拓跋渊救子之恩的正式接纳。
    这时,楚长枫也从旁快步走出,他伤势已愈大半,精神不错,看到楚长潇便咧嘴笑了:“哥!”随即转向拓跋渊,抱拳行礼,态度坦然亲近:“渊哥!”
    这一声“渊哥”叫得干脆,显然发自内心。
    鸣沙关并肩御敌、亲眼所见拓跋渊对兄长安危的紧张与不惜代价的救援,早已让这位少年将军真心认可了这位兄长的伴侣。
    拓跋渊含笑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伤势可大好了?孤那里还有些上好的伤药,回头让人送来。”
    众人寒暄间,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来到楚长枫身侧,对着楚长潇盈盈一礼,声音清脆:“闻凌见过……楚大哥。”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与楚长潇记忆中“闻凌”一般无二的清秀面容,只是眼神更为灵动,笑容也略显……活泼?少了记忆中那位闻家小姐惯有的清冷疏离。
    楚长潇微微一怔。
    他曾经的未婚妻,如今已嫁给长枫的“闻凌”。常年征战,让他对这位“前未婚妻”并无太多感触,只是觉得眼前之人与印象中那个沉默寡言的闻家小姐,气质上似乎有些出入。
    他将其归因于婚姻带来的改变,或许长枫的爽朗感染了她?
    他并未深想,只是客气地颔首:“闻……弟妹,不必多礼。”
    他未察觉,身旁拓跋渊的目光在“闻凌”出现时便悄然锐利了几分,尤其在楚长潇与之对视的瞬间,更是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拓跋渊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文笑意,只是注意力已分了大半在这个“弟妹”身上,生怕两人有丝毫超出礼节的眼神交流。
    他知道眼前的‘闻凌’或许是叶谭卿假冒的,但楚长潇此刻记忆混乱,万一……
    楚峙与苏婉将这一切细微互动看在眼里,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愈发笃定。
    看太子殿下这紧张模样,再看长枫对太子的亲近态度,还有之前听闻的种种……
    想来长潇与这位太子殿下,感情是极好的。如此,他们悬着的心,也能放下大半了。
    第110章 都把我床弄湿了
    晚膳设在家宴厅,菜色多是楚长潇旧日爱吃的家常菜肴,气氛比预想的要温馨许多。
    楚峙与苏婉不断给拓跋渊布菜,言语间多是感谢与关怀,虽仍有些小心翼翼,但隔阂明显消融不少。
    拓跋渊应对得体,既不失储君气度,又充分展现出对二老的尊重与对楚长潇的体贴,不时为楚长潇夹菜,动作自然熟稔。
    楚长枫兴致很高,拉着哥哥说起些军中趣事,偶尔也与拓跋渊讨论几句边关防务。
    “闻凌”坐在楚长枫身边,话不多,但笑容明媚,偶尔插话也是恰到好处,只是楚长潇总觉得她那眼神太过明亮灵动,看人时少了闺秀的含蓄,倒有几分说不出的……爽利?
    他摇摇头,只当自己记忆偏差。
    拓跋渊在席间谈笑风生,与楚父楚母对答,与楚长枫交谈,却始终分了一份心,留意着楚长潇与“闻凌”之间任何可能的互动。
    见楚长潇只是寻常应对,并无异样,而“闻凌”也恪守本分,他才暗自松了口气,但警惕未消。
    膳毕,楚母苏婉拉着楚长潇的手,又看看拓跋渊,柔声道:“长潇,你的院子一直留着,日日打扫。殿下远来是客,但既是一家人,便宿在你院里吧,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她这话说得自然,显然是认为两人既是“真夫夫”,同宿一院再正常不过,也是进一步表达楚家对这门亲事的接纳。
    楚长潇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耳根微微发热。
    他下意识想反驳,却瞥见父母欣慰而了然的眼神,以及拓跋渊那迅速掠过一丝得逞笑意又立刻恢复正经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刻否认或要求分房,只会让父母担忧。
    拓跋渊已顺势起身,对楚母恭敬道:“岳母安排周到,晚辈恭敬不如从命。长潇旧居,定是舒适的。”
    于是,在楚家父母“果然感情甚笃”的欣慰目光注视下,楚长潇只能硬着头皮,领着拓跋渊走向自己阔别已久的院落。
    月光洒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身后是温暖的家宴余韵,前方则是不得不再次共处一室的尴尬与微妙。
    踏入楚长潇少年时的院落,一草一木都透着熟悉的旧影。
    屋内陈设依旧,书架、兵器架、临窗的书案,甚至案上那方旧砚,都仿佛时光未曾流动。
    只是如今,这方独属于他的天地里,硬生生挤进了一个拓跋渊。
    楚长潇立在门口,心情复杂地扫视着一切,直到身后传来拓跋渊悠然自得的声音:“潇潇的屋子,果然别致。”
    他已自行走到屏风后,那里早有楚家仆役备好的温水与更换衣物。
    待楚长潇勉强压下心绪,简单洗漱后走出来,眼前景象让他额角一跳——
    拓跋渊已然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柔软寝衣,墨发披散,竟已无比自然地斜倚在了他那张不算宽大的床榻里侧,一手支着头,另一手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他枕边一本边角微卷的旧兵书,仿佛那是他自己的地盘。
    “谁准你上来的?”楚长潇沉着脸走过去:“下去。”
    拓跋渊从书页间抬起眼,眸中映着跳跃的烛火,显得格外无辜:“岳母大人安排我宿在此处,这屋内就一张床,我不睡这里,睡哪里?难道潇潇忍心让我打地铺?这若是让岳父岳母知晓……”
    “他们不会知晓。”楚长潇打断他,伸手就去拽他胳膊:“你睡榻上,我去外间睡。”
    拓跋渊哪里肯依,手腕一翻便反握住楚长潇的手,顺势将他往床上带,笑道:“那怎么行?你我‘恩爱夫妻’,分榻而眠已然可疑,若再分房,明日岳母问起,孤该如何解释?说太子妃嫌弃孤,不让近身?”
    “拓跋渊!”楚长潇被他扯得一个趔趄,单膝跪在了床沿,又羞又恼,另一只手运上巧劲去扳他手指。
    两人顿时在并不宽敞的床榻上无声地角力起来,锦被凌乱,呼吸交错。
    拓跋渊顾忌他内力恢复且在此地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并未用全力,但楚长潇想将他推下去也非易事。
    几番拉扯,楚长潇气息微乱,拓跋渊却依旧好整以暇,甚至趁机在他腰侧轻轻挠了一下。
    楚长潇浑身一颤,怒目而视。
    “你再闹,”拓跋渊压低声音,带着恶质的笑意,威胁道:“孤现在就喊人,说太子妃欺负我,不让夫君上床安寝。你猜岳父岳母是信你,还是信我这‘千里迢迢陪妻省亲、还救了他们小儿子’的乖儿婿?”
    “你……无耻!”楚长潇被他这近乎耍无赖的威胁噎住,深知父母如今对拓跋渊感激信任有加,若真闹起来,自己多半理亏。
    他愤愤地甩开拓跋渊的手,不再试图推他下床,却抱过另一床被子,用力塞在两人中间,垒成一道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以此为界,不准过界!更不准再动手动脚!”他冷声宣布,自己裹紧被子,面朝外躺下,紧紧贴着床沿,恨不得离中间那条“界线”再远些。
    身后半晌没有动静。就在楚长潇以为拓跋渊终于消停时,却听到一阵极其压抑的、闷闷的抽噎声,还有……被子被揉搓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