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冷,猪肉也坏不了,一天卖不完,第二天接着卖也成,无非就是多跑几趟的事儿?。”
方夏接着道:“这不是最近天气?不好,怕你身体受不住嘛!”
李远山知道夫郎心意,也不多言,将今日在路上同二弟商量的想法脱口而出:“小夏,我想和二弟一起,在镇上买个铺子。”
“买个铺子?”方夏惊讶道。
“嗯,这样我们?也不必日日来回跑,到时候就是隔十天半个月回来一趟,铺子最好带小院子,到时候把你接过去。”
“那……那得多少钱?”
“还不清楚,我和云山也是先商量着,待有空了就去寻摸。章老板门路广,三舅也在镇上,到时候找他们?帮忙多问问。”
方夏有些激动,他们?都能去镇上开猪肉铺子了,想想就高兴。
“嗯嗯,多打听打听好!”
李远山看着自家?夫郎,眉眼柔和下来,慢慢说道:“你这些日子不是教他们?剪纸?若是买了铺子,你跟着去镇上,想继续教的话也能在镇上教。”
他顿了顿接着说:“到时候咱们?一个铺子分?作两半,一半卖猪肉,一半开剪纸学堂,如?何?”
“真的?”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李远山斩钉截铁地回答。
方夏欣喜地抱住李远山,在人脸侧亲了一下,待看到李远山震惊的眼神,才察觉自己做了什么?,慌忙红着脸跑开了。
自家?夫郎少有这么?主动的时候,李远山哪能让他就这么?跑了,胳膊一伸,揽过人就亲。
幸而这是白天,两人也没做什么?过火的事儿?,只是浅尝辄止便罢了。
缓过这一阵,方夏脸红红的,嗔怪地瞪着人:“你怎地这样?”
说罢不待李远山回答,又搂着人的胳膊,喜笑颜开地道:“哎呀!我真的开心得不得了呢!”
两人在一处,又絮絮叨叨说了不少日后的规划,才收拾着去喂鸡喂猪。
年后剪纸卖窗花的生意也少了许多,方夏便闲了下来,平日里在家?就是操持家?务,做饭喂家?里的牲畜什么?的,活儿?不多也不觉得累。
不过自上次柳满提了一嘴要学剪纸,方夏就记在了心里,无拘做什么?,多少是个进项。
赶巧去年陈家?新娶进门的小媳妇见自家?窗户上的窗花漂亮,问过柳满后,也生出了要学剪纸的念头,两个人一拍即合,一块儿?来寻方夏。
乡下妇人或夫郎没什么?手艺,无非就是缝个荷包或是绣个手帕拿去镇上卖。
可?人家?富贵人家?有专门的绣娘,怎会看得上乡野人家的手艺?因此价格上往往要被压一头。
不过方夏的剪纸手艺他们?都见识过,那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跟着方夏学剪纸,他们?在农闲时候还能挣些零用钱,补贴家?用。
邻里之?间?,方夏也不打算收什么?学费的。可?架不住柳满劝说,最后商议定了,方夏每日教他们?一下午,一共教半年,每人每个月给方夏五十文钱,权当他的辛苦钱,若是别人再来,那便收八十文。
剪纸要的红纸剪刀就要他们?自备了。
事情?说定了,每日午后,在方夏屋里,捎带上李青梅,便坐了三个人跟着学剪纸。
哪怕他们?不能学到方夏那高超的手艺,只学个皮毛,待剪了窗花拿去镇上铺子里卖,也是只赚不赔的。
况且这是个长久的生意,学会了剪纸这门手艺,日后不说贴补家?用,只要能挣些傍身的钱,对?于庄户人家?的媳妇和夫郎也是好的。
吴大牛和陈家那边自然是疼媳妇和夫郎的,不会说什么?,何况这事儿?他们?还占便宜呢!
不过村里的人可?就不是这么?想的了,一个哥儿?,不老老实实在家?操持家?务看孩子,反倒学人家?教书先生办学堂收束脩,简直是倒反天罡!
不过大多数人畏惧“李赖脸”的恶名,只敢私底下说说,从不敢大张旗鼓地在外议论。
万一哪天撞到那凶神恶煞的李远山手里,被狠揍一顿可?怎么?办?那可?是疯起来连大舅哥都敢打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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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柳满和陈家?媳妇两个人学完剪纸正从李家?出来,方夏和李青梅跟着将他俩送出家?门。
柳满回头道:“今日孩子闹腾的,早走一会儿?,明日可?得给我们?补上啊!”
方夏笑着答应:“那是自然。”
“夏哥儿?,你们?回吧,我们?先走了啊!”
陈家?媳妇话音刚落,几个人就听不远处有人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句:
“哎哟!这不是夏哥儿?么??”
阳光照在那人呲着的大黄牙上,更显得他脸上的笑容不怀好意。
那人语气?轻浮,很明显就是故意的,路过的人们?都停了脚步,等着看热闹。
柳满见势头不对?,忙耳语着对?方夏说:“你先回家?去!别搭理他。”
自常彪说出那句不清不楚的话开始,方夏就有些慌神,自家?汉子去镇上今日还没回来,家?里其他人都去了地里,怎么?这会儿?这无赖竟然跑到他家?门口来。
方夏转身正待要回家?,不想那常彪嬉笑着又开口了:“怎么??夏哥儿?忘了你常哥哥了?在府城时可?……”
“常六指!你胡说八道什么?!”柳满个子不高声?音却大,直接打断了常六指即将出口的话。
可?常六指的话,还是被围观的人们?听得一清二楚。
人群瞬间?好似炸了锅般议论开了,有些是好奇,有些则是故意的,还有些人是嫉妒方夏能剪纸挣钱,声?音高得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其中隔壁徐老太太声?音最高:“我就说这夏哥儿?不是个老实的,看看吧!”
听见动静的孙青青挺着大肚子匆匆赶来,拽着徐老太太的衣袖急道:“娘!可?别这么?说,夏哥儿?……”
“你懂什么??我比你们?这些小的可?多吃几年饭呢!”徐老太太甩了甩衣袖,差点将孙青青推到地上,“看我说啥?这夏哥儿?啊就是个不检点的,这样的小哥儿?也就他们?李家?才娶呢。”
围观的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甚至还有人对?着方夏指指点点。
那边站着的常六指也不说话了,只得意地看着方夏,他专门挑着今天李远山没回来,李家?其他人也不在的时候过来,就是为?了给人一个下马威。
方夏攥着衣角,脸都白了。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凭那常六指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屎盆子就要往他头上扣?
“你凭什么?要这样污蔑我?”方夏气?得声?音都是颤抖的。
常六指根本没想到方夏会反驳,以他的经验,村里的妇人小哥儿?被他占了便宜,都是不敢声?张的,往往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看着方夏怒目圆睁,气?得脸颊红红的,常彪更是心痒难耐。
“哪里是污蔑你?夏哥儿?,你在府城是可?不是这么?说的,”常彪笑得猥琐。
趁着人多,他更要将这趟浑水搅和乱了,看李远山回来怎么?办?到时候方夏名声?毁了,李云山定会休了他,那自己就能心想事成了。
常彪嘻嘻笑着往前几步,鬼迷心窍想要凑近些看看人。
不料,身后忽地飞来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结结实实打在常彪后背上,将他打得踉跄几下。常彪回头一看,见是李达夫妻俩领着小儿?子回来了。
“王八蛋!”
李晓山手上拿着石头,作势还要打,被李达拉住了。
原是有关系好的村里人看到李家?门口的事,忙去地里告知李家?人,他们?这才匆匆赶回来。
“常六指!我家?何时得罪过你?”李达怒气?冲冲质问。
周秀娘也跟着开口:“你这泼皮无赖!自己娶不上媳妇就来欺辱我家?夫郎,我看你是满嘴喷粪!”
李家?几人彻底骂开了,见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常彪怕一会儿?李远山回来再挨揍,慌忙推开一个腿脚不好的老夫郎跑了。
李晓山正待要追,被他爹拦住了:“你还小,且等你大哥二哥回来!”
围着的众人见没热闹可?看,纷纷要走,周秀娘挥挥手先让方夏和李青梅进院子里去,扭头对?着众人喊了一嗓子:“明日我家?肉摊子降价啊!乡里乡亲的都来啊!”
“李家?嫂子,都降价啊?”
“都降!”周秀娘拍拍手接着说,“先到先得啊!卖完可?就没有了!”
“那敢情?好,我明日定早早来割肉!”
“我也来!”
见没人再议论夏哥儿?,周秀娘才和李达一起回了家?。
正屋里,周秀娘听李青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便打发小女儿?去西屋陪着方夏了。
儿?夫郎自进门后就没说话,只红着眼睛一言不发进了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