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齐没有在这时为自己多招惹一个敌人的想法。而对于虫王关于食物的简单思维判断,他简单粗暴地给出了一套解释的说法。
“无论是什么人,你都不能吃,这是我的底线,”叶齐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望着重吞紧绷得已经随时做好攻击的肌肉动作,叶齐在此时突然明白了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的道理。
他手上现出了千颗的血食珠,这些血食珠连带着他先前的血食珠都一样血气纯净,虽然能让重吞恢复实力,可也不会让虫王实力超过他无法掌控的界限。
果然,愤怒虽然愤怒,然而当望到叶齐手上的血食珠时,重吞还是勉然地闭了闭眼,然而它神情不善,显然也没有那么简单想要放过这件事的念头。
叶齐却是不想在此时给出重吞更多的血食珠了,他伸出手,一手微微合拢着千百头血食珠到重吞口中,一手将汪洋中的重吞拉了上来。
虫王显然也明白海水中浓郁的初魔之气有多么厉害,它也没有抗拒,只是当叶齐将它拉到岸上时,它如同疯狗一样猛然地咬上了叶齐的手,锋锐得泛出寒芒的牙显然是用力至极地咬了下去。
显然,虫王不止满足于这千颗血食珠的收获,此时比起血食珠,更深地勾起他体内食欲的,是叶齐蕴藏着真正强大力量的双手。
而将重吞拉上来之后,叶齐也没有以身饲虎的念头。他冷冷地翻掌拍上了虫王咬上来的牙,在手中的血食珠一颗不漏地伴随着厉风灌进虫王口中时,内劲半出的掌狠狠打在虫王的牙口上。
伴随着响亮至极的咔嚓声响,虫王的满嘴尖牙险些没被这内劲全部崩断。
然而即使如此,虫王脸上鲜血淋漓的凄惨景象也是让人不敢多望的了。
而叶齐这一击也终于让陷入饥饿疯狂中的虫王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力量差距,捂着自己流血不止的牙,重吞怨恨地望了一眼叶齐,最后还是没敢发作,只能一声不吭地退到了离着叶齐较远之处。
然而从虫王怨恨而贪婪的视线中,叶齐知道这一次打自然是没将重吞打得心服口服的。而对于虫王,比起任何言语上的说辞和计策,还不如力量完全压制得住才能不让它翻起风浪来。
隐隐明白了这一点后,叶齐也不多犹豫,估计重吞短时间应该断了来找他麻烦的想法,叶齐此时索『性』回头查探救上来的那人情况。
而出乎叶齐意料之外的是,那被他救上的男人体内如同一片『迷』雾一样,让他探不清过多底细,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叶齐立刻明白被他救上的这人只怕是要比他原本还要高的修为,或者是有秘宝在身。
毫无疑问,如果在这处魔物藏身之处中能找到这样一个助手,或许也算得上不小的一股助力。可是叶齐对于能否唤醒初魔之气完全入体之人几乎没有过多的信心,毕竟在他尝试唤醒和麓他们时,唤醒显然变成了难以做到的事情。
然而出乎叶齐意料之外的是,就在他不抱多少信心地略微注入微许灵力之后,不过片刻男人竟然悠悠醒转。
闭眼时如同翩翩公子一般,容貌温和俊雅的男人睁开眼,只是睁开眼后,唯一与昏『迷』的男人气质不合的就是俊雅面容上,男人那双又黑又亮的眼。
当男人将视线注视着叶齐时,叶齐只觉得脊背发凉,一股前所未有可怖的危险预感让叶齐下意识地想要躲过男人伸来的手。
然而那双白皙得如同虫王一般冰冷没有一点温度的手,仍是牢牢地攥在了叶齐的手腕上,叶齐甚至发现自己没有一点挣脱的能力。
虫王见势不对,几乎立刻就噗通一声跳入海水之中,几道水痕之后悄无声息地隐去了所有的踪影。
“你就是救了我的人?”
那人唇向上弯了弯,眼睛却又大又亮,这样一个破绽百出,而且如同稚童般过度的假笑出现在一张俊雅温和的面孔上,说不出的诡异感几乎让叶齐『毛』骨悚然。
然而遇上的诡异之事多了,叶齐反而能以较快的速度冷静了下来。
他反口直接问道。
“阁下就是如此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男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除了右手之外的身体宛如瘫软一般没有任何动作的迹象,然而头却诡异地偏了偏,仿佛没有任何察觉地好奇问道。
“那我应该怎么对你?”
叶齐沉默了一瞬,面对这个奇怪问题,他没有过多犹豫,便沉声说道。
“至少你应该先放开我。”
然而男人稳如镣铐的手却是没有任何松开叶齐的迹象。
“我松开了,你跑了怎么办?”
男人话语轻松,仿佛只是问出一个简单的问题一样直接而简单问道。
而听到这番话,叶齐也异常干脆地说道。
“你如果不攻击我,我为什么要跑?”
而听了叶齐这番话,男人愣了愣,却仿佛十分失意地垂下了眼睑,而当男人的黑眸不再睁得诡异的奇大时,那张俊雅面孔上流『露』出的失落神情足以让任何情窦初开的少女失魂落魄。
“见到了我,你们都是要跑的。”
敏锐地捕捉到了“你们”这两个字,叶齐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他到底救上的是什么东西?
对于救人的想法他是没有后悔的,唯一后悔的也只有后悔自己运气太差,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碰上虫王与白衣男人这种不可用常理想象的妖族。
而在看到那人没有攻击的想法后,叶齐也索『性』问道。
“你想做什么?”
第523章 癸
男人脸上的失意更重了一层, 仿佛江边游『荡』而失魂落魄的文弱诗人。
如果那人紧紧攥住叶齐的手腕不是如同铁钳一般, 没有给叶齐任何一点挣扎余力的话,叶齐或许还会相信他表现出来的这幅失落样子。
“你能不能听我说一个故事?”
男人的语气低弱, 宛如重伤在身的人一般, 脸上苍白着, 显出些许颓唐神『色』。叶齐一声不吭, 这人既然已经抓住了他,哪里还给他拒绝的余地。
果然,男人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便自顾自地说道。
“我有一间大屋子, 最开始时, 这屋子里只有我和家妹两人住着, 家妹耳根软,又柔弱无力, 只有我一个人守着,自然是守不下的。”
男人自顾自地说着, 全然不顾这话语听起来如何的古怪离奇。而看着这人暂时没有动手的想法,叶齐也只能听而任之地强压下一切情绪, 想从男人的话中找出它身份的信息。
“后来我请来了老一和老二,老一是个混账,他天天发脾气,可是有了他住进来,我这间屋子有人守着,至少不会被人毁了去, 而老二呢,看着老实巴交的,其实是个比老一还混账的混账,老三油嘴滑舌,却是个胆怯怕人的,平时不爱出声,我们四人住着,倒也没有闹出多大麻烦来。”
“可是后来呢,屋子打了,老二生出了客大欺主的心,后来竞想强占我的这处房子,我这个主人不愿意,他哄骗了我的妹妹,两人连同着把我锁在了房间里。”
男人的话语低弱却慢悠悠的,透出奇异的仿佛有着底气和无奈怨气的叹息声,微微蹙着眉宇,男人的神情真的如同话中忧心忡忡,害怕屋子被强占了的哥哥。
“可是我这妹妹傻啊,有我在,我们尚且守不住这房子,更不用说老二这等混账搅合进来了,”男人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方才继续说了下去,“老二啊,他怕等我出去了,我把他赶出房子,索『性』就另想了一个法子,哄骗了守着这屋子的人。”
男人语调散漫,微微耷拉着眼,神情随意轻闲的样子仿佛真的在随兴所至地说一个不着调的故事。
“造这屋子的人与守着屋子的不是同一个,守着屋子的,也是个可怜人,老二以为有机可趁,他可不想住这屋子里呢,他还想住更大的屋子,就想哄骗守着屋子的放他出去,或者漏个洞让他有机会砸了这屋子。可是这傻子,自以为自己聪明,也不想想,我在这屋子里住了千万年了,如果能敲碎这屋子,我不早就敲碎了,还用他自作聪明。”
而听到这里,叶齐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蔓延上了头皮,他已经渐渐猜出了这男人的身份。
而如果事实真的按他所想,那么他也不用费心想着如何逃脱了,男人要杀他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罢了。想到这里,叶齐反倒放松了下来,他松开了紧握着腰间的天魄剑,沉默着垂着头,只摆出一副倾听者的姿态。
男人则自顾自地继续开口。
“不过这小子倒还有些脑子,不然也不能把我锁了这么久,他运气好,竟然遇见四面漏风的一个草屋,这草屋好啊,虽然没我这大屋子结实,可也好歹是一处遮风挡雨之所,最关键的是这草屋如果运作得当,老二说不定还真能跳到更好的一间屋子里。可是他害怕我,我这个妹妹呢,也是个被宠傻了的『性』子,可我能怪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