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武侠仙侠 > 仙界之主 > 第466章
    明明扣上说的是威胁的话语,然而离安帝面上仍是笑涔涔的,就如同再儒雅不过的书生一般。然而看着离安帝这张笑面虎的面孔,想起生前被这人的部下干脆利落地从喉中『插』入利刃,断绝生机的痛苦场景,戾帝心中只生出无尽畏惧来。
    此时他哪里还敢对这煞星说上一个不字,只要这煞星肯放他一条生路,他哪里会舍得区区的身外之物来?可是他根本不记得他逃离出宫殿还带来了什么东西,然而当视线转到瞿问的身上时,戾帝的视线陡然变得阴狠冰冷了起来。
    难不成是瞿问带走了离安帝的东西,才会让这煞星追索到此处的?他果然早应该将这家奴杀了,如果能早吞噬了瞿问的魂魄,如今他也不会在离安帝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来。
    被离安帝威胁而产生的深深愤怒,戾帝再度将它转架到了瞿问身上。
    而这一次感觉到了戾帝身上再度朝他涌来的深沉恨意,瞿问已经没有了半分再去猜戾帝心意的心思,他闭眼,没有任何波澜地开口说道。
    “我没有带一物出来,无界海搜罗到的的宝物,本就是锁在水晶宫殿之下,我们三人都能随意进入获取的。”
    那些所谓的宝物,也不过是一些散发着萤火,看似不凡的植物,或者是无界海海底沉下的没有修饰腐烂之物,他们三人刚来无界海时什么都不挑,就这般兴高采烈地一路将着这些看似不凡的“宝物”搜罗了起来,然而至今也没有找出多少件“宝物”的根底来,便只是当作寻常的东西缩在宫殿之中而已。
    而在救出戾帝时,本就是分秒必争,极可能被那邪修下一刻发现踪迹的事情,他哪里可能还会记得了带上那些所谓的宝物来?更何况他们三人早有随意进出之权,若是离安帝有何看中之物,只需在离开时一并带走就好了,又何必在这生死危机没有消除的一刻,再来向他们索要这宝物?
    然而这话落入了戾帝耳中,却是不折不扣再激起他的一层怒气的。
    枉费他如此相信瞿问是一腔忠心,原来他的寝宫对于离安帝而言也是不设防的,若是离安帝早存了不轨之心,只怕他早早便死在这处寝宫之中了。这个『奸』佞家奴,原来早早地便对他包藏祸心,想着另谋二主了。
    然而此刻不是计较这些东西的时候,戾帝忍住自己的愤怒,他勉强出声问道。
    ”既然二弟有东西留在此处,便请自取好了,朕自然不会有一丝异议。“
    而望着眼前这瞿问越加解释,戾帝便越发愤怒的场景,离安帝眼中不免闪过一丝兴味,他倒是不介意再将这话说下去,好让瞿问彻底对离安帝死了心的,只是毕竟时间紧急,他也确实不愿再冒过多危险地听留在此处了。
    “那倒是好办,还请陛下”
    离安帝话音略微挑起了一些,却是对陛下这个久违的称呼感到一丝趣味来,他微微顿着,便在戾帝提心吊胆的注视中扬声说道。
    “将瞿大将军给我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两人俱是一愣。
    饶是已经下定了死志的瞿问,此时都不由皱起眉头来,他睁开眼,一双如鹰隼一般锋锐的眼眸就这般停留在了离安帝身上,眼眸中已经亮起了荒唐和想要斥责的怒火。
    然而他身后却是久久的一片寂静,待到瞿问反应到这寂静表示何意,然后颤抖着转过头来时,他看见戾帝认真思索的神情。
    那是没有过多温情可言,就如同离安帝说着要一处寻常物件,戾帝认真地估算着这其中价值,没有任何情绪夹杂入其中的估算自己是否划算的神情。
    而当这一刻,宛如『潮』水一般的重压席卷了瞿问的身体之中,瞿问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崩溃的,然而他的目光怔愣着,有一瞬间只感觉仿佛全身都被炙火灼烤,痛苦不堪的感觉席卷而来。
    原来,哪怕被戾帝痛恨,甚至是被那人活生生吞噬进补,他也终究是对当年那个祭台之上高不可攀的帝皇,曾经轻描淡写给他的一句夸奖,仍有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希望在其中的。
    如今当彻底明白那希望就如同一场幻想一般,他这位誓死效忠的陛下,也从未将他的『性』命看作是人一般对待,而只是将他看作是一件寻常得可以随手交易的物品时,瞿问心中仍有着浓浓的仿佛荒谬一般的感觉生出。
    这一刻,他心中一直以来坚守和支撑着他的信念,方才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开来。
    而没有考虑太久,将自己的『性』命置于最高一切的戾帝,在想到那随时可能来的邪修之后,便不无可否地说道。
    “好。”
    这声干脆利落的好字一出,终于让瞿问的眼神彻底灰暗了下来。
    而望着眼前这荒谬难言的一幕,离安帝生出了一丝后悔之情。
    他后悔的不是今天与戾帝交换瞿问,因为如果不让瞿问自己对戾帝死心,哪怕强夺了瞿问过来,他也得不到瞿问真正的忠心。
    他后悔的是,若是他当年没有去攻克瞿问的那座城池,而是先派人将元安帝捉来,然后在那还活着的瞿问前,让戾帝说出今天这句话来,或许他自己和很多人的结局,其实都可以改写。
    第466章 行险
    这般想着, 离安帝几乎要活生生握断自己手中那柄白骨扇, 然而他的面『色』仍是平静至极的,至少当戾帝发离安帝的视线已经从他身上移到他面前的瞿问身上后, 被恐惧驱使着, 戾帝魂体中猛然涌出一股力气来, 让他狠狠地将瞿问的魂体打到了离安帝面前。
    下一刻, 戾帝略微凝实的魂体便在警惕地注视着离安帝的动作中,小心地从海沟中后退着,看着离安帝果然信守诺言, 没有任何想要追上来的举动后, 他的魂体一『荡』, 方才彻底地在飘摇的海草中消失不见。
    离安帝低下头, 他打量着自己曾经的生死之敌苍白而颓唐的神情,也不多说话, 便只是轻笑一声,下一刻, 离安帝的魂体便带着瞿问虚散的魂体在一阵黑烟中消散不见。
    戾帝从生死大难中逃生,当他越发远离之前所在的那一处位置之后, 心中紧绷的情绪方才逐渐地放松下来了。
    然而如今他的魂体只成了不到最初一半的大小,这一路下来在无界海中积攒到的身家也全部在那来敌手中销毁于一旦之中,如今只身一人在这深不可测,又辽无边界的无界海中飘『荡』,戾帝的心神紧绷着,几乎每一刻愤怒都在以成百上千倍可怖的姿态向着他的神智席卷而来。
    离着自己所在宫殿越发远离, 戾帝便发觉自己的怒火便越加汹涌,他不能接受自己几乎耗费了积攒的一切,最终却落到这般狼狈而逃的结局。
    而他如今孤身一人,哪怕遇到了危险,也不会再有如同瞿问一样的家仆护卫在他身旁,如果他再逃窜下去的话,哪怕侥幸能从来敌手中捡回一条『性』命,也不具备对沿途那些无界海洞府中大妖和深不可测的无界海危险的反抗之力。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无非就是命丧黄泉的下场。
    就在这时,一个堪称疯狂的想法陡然出现了他脑中。
    那金丹邪修受了这般大的损失,定然是不甘心在捉到他们三人之前便回府的,而他先前从那邪修手下的四个魂魄口中,得知了这四个魂魄与这邪修出自同一个宗门。
    这宗门本扎根于另一方凡界中,算不得是根基雄厚的一方宗门,只是百年前宗门一长老在一处传承之地得到了上界魔圣传承下来的一门魂修功法,传闻修了这部功法之后,便可不畏惧任何天劫心劫,境界积累到达之后,便可自然而然地神魂成圣,铸就无上肉身,再飞升上界。
    而仅凭无需经历任何心劫便可飞升这一点,便对于这处本身没有太过雄厚根基的宗门而言,拥有着无限的诱『惑』力,因此当时宗门长老便打算冒着哪怕修炼为魔修,举世皆敌的危险,也要让门中弟子都修习这魔门秘法,最后人人成圣。
    可是这本该是暗中布置,缓缓向下渗透之事,可是没有人料到,哪怕再如何严密防范,百年之后,宗门中还是有叛徒背宗时泄『露』出了这门功法的消息,因此引得了宗门所在的那方凡界无数正派宗门群起而攻,使得宗门长老被迫挟一干弟子迁移到一处即将消泯的凡界之中。
    因为这处魔门功法需要的修炼资源便是魂体,而消泯的凡界之中天地意识虚弱,以至于不能及时回散魂魄,因此消泯凡界中随处可见的游魂,对于这宗门而言便等同于随处可见的修炼资源,可以供该宗门所有弟子长老都修习到功法应有的境界,并且这处功法中还有如何炼制各种魔器的秘法。
    而这宗门本来是来到这人族聚居之地中搜集魂魄的,只是不知后来出了什么事故,最后齐齐集聚于无界海中,而门中弟子开始修炼这门功法,如今的神魂俱是要比同阶修者强大数倍,传闻修为越高阶的长老与同阶修者之间的差距便越发大得可怖,便是仅凭神魂一项,也足以成就同阶无敌的修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