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武侠仙侠 > 仙界之主 > 第393章
    “胖子”苍老地叹了一声,就如同失望地感慨着自己的不肖子孙一般。
    在万鬼啃噬着吴伍潼眼珠的“滋咂”声中,如同垂垂将死的老者一般佝偻着腰,缓缓向着黑棺招手,直到黑棺出现在他面前,他方才以着笨拙而缓慢的动作吃力地退开了那棺盖,然后吃力至极地爬了几次,方才能爬进那黑棺之中。
    胖子在终于爬进黑棺之后,便轻轻叹息一声,那黑棺棺盖便被他用力地盖牢。
    而在虚弱得近乎无力的法咒之间之中,黑棺化为一道黑『色』流光,向着天空直冲而去。
    ……
    望着仅差一步,便差点将他们一行人留在京都的散发着纯白如烈日光芒的华光天幕,望着那已经能够用肉眼看出向着京都压下的五座道宫,宋庭笠的面『色』更加阴晴不定地阴沉了下来。
    而被带到一处深山野林之中,还有些懵懵懂懂的宋家之人看着望来神情紧张,动作匆忙的道门弟子,方才明白自己已经被老祖带来了道门藏身之处。看着老祖阴晴不定的面『色』,同样看到了那京都中华光笼罩着的光幕的宋学士倚仗着自己是老祖传下的一脉,便忍不住大着胆子开口说道。
    “老祖,道宫里的仙人降下,到时无论是暴君,还是那些怀揣祸心的人,都不是我们的对手,为何老祖如此……不悦?”
    顶着宋庭笠望来的阴沉视线,老者微顿着,最后还是胆战心惊地将自己的这番话继续想说了下去。
    “你知道什么?!”
    宋庭笠厉声呵斥着,直到看到老者面上『露』出的些许无措和额头发汗的神情时方才将自己不小心泄出的威压收了回去。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宋庭笠冷静下来的声音中些微似乎是恐惧的颤音发出着。
    “那些道宫里的石雕木塑,或许是真的成仙了,可是一块长生不死的石头,就是真正的仙人吗?”
    宋庭笠纵使努力平复着情绪,却仍忍不住泄出了些许恐惧,此时的他甚至直言不讳地说道。
    “如果我们道门是将天下众生视为圈养起来的牛羊,那道宫,便是将我们看成是看守那些猪狗的猎犬,你可知道牧守牛羊不成的猎狗,最后是什么下场?”
    宋庭笠的这句话宛如一块重石一般敲在老者的心中,让他心中最后的一丝依仗彻底化为粉碎。
    曾经他以为自己便是站在这芸芸众生的顶层,而最顶不过便是和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道门,直到今日听到宋庭笠的这番话,就如同坐井观天的青蛙被巨手拎出井中,望着自己不敢想象的天地辽阔的那一幕一般。
    想到宋庭笠口中,他曾经视为庞然大物的仙家道门,却在另一种存在眼中不过是如同牲畜般的猎狗角『色』,几乎攫取着心脏的恐慌便涌上老者心中,这仿佛是一句天大笑话,足以颠覆他所有认识的一句话刺入他耳中,若不是面前站着的是宋庭笠,他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个疯到极致的人方才能想到的疯话来。
    而无论哪个疯狂到极致的人,都不可能想出道门只是一条狗这样的话。
    宋学士再没了往日一丝一毫从容镇定的风采,近乎如同孩子一般惊慌地望着宋庭笠,如同溺水者死死抓住面前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宋学士脑中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筹划,而这方天地,在他眼中也变得如同狰狞巨兽一般万分让他恐惧来。
    “老祖……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直到此时,方才明白了渚青湖在他离开前说的那番话的宋庭笠嘴中苦涩,望着自家子孙惊慌失措的面容,也是在不久前方才得知这一切的他感同身受着这一份仿佛天要跌落下来的苦涩。
    宋庭笠从胸膛中吐出了一口浊气,望着那不断向着京都『逼』近的仙宫,他脑上如同凡人一般出了一层密密的汗。
    他低低地说道。
    “等着。”
    等仙宫里的人处置了京都中的事情后,再来处置他们。
    老者面『色』一白,在朝局风雨中久经风霜的他如何能听不懂宋庭笠话中那几乎已经与得知自己即将被捕的官员等死无异的的意味。
    这一次,位于宋家子弟期望的眼神之中,两人久久地无言,却是都如同恐惧至极,等待着主人发落的牲畜一般,痴痴地等着那五处仙宫落下。
    ……
    “关道友?”
    望着身旁一道流光停在空中,渚青湖立刻回返着,他关切地问道。
    “可是关道友感觉到了何处不妥?”
    关冥己阴晴不定地顿了顿,方才用着有些惊疑的眼神望着渚青湖说。
    “我和我弟弟的心神联系,断了。”
    第395章 调换
    而此话一出, 靠着渚青湖较近的那人浑身一打着寒战, 吴伍潼先前说过的他在他脑中闪过,他一边抽身疾退着, 眨眼便退到千里之外, 一边厉声喝道。
    “渚青湖, 莫非你真如同吴道友所言, 包藏祸心所以要将我们带到这里之后各个击破吗?”
    他这话一出,莫说是渚青湖用着看傻子的眼神在看他,便连关冥己也不由微微无奈地望着他, 叹了一口气。
    “流道友, 若是渚某真想动手, 渚某岂会不清楚关道友的双生兄弟同着吴道友一并离开了?”
    关冥己点了点头, 认同了渚青湖的这般说法。
    “确实,我和冥恺之间从出生开始便有着心神联系, 这一点渚道友也是知道的。若是渚道友真的包藏祸心,冥恺哪里出了事情, 渚道友也应该会第一时间向我动手才对,不然我生出警觉, 渚道友哪怕想趁机不备偷袭我也不可能奏效了。”
    然而听到关冥己为着渚青湖辩解的话,那疾退开来的人眼里神情惊疑不定,却是再度厉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们两人是不是联合起来,一同欺瞒与我。”
    渚青湖和着关冥己互看一眼,两人却是在道门中时有些交情,因此在察觉到自己与弟弟之间的心神联系似乎断绝开来时, 除了刹那的惊疑,关冥己却是没有将这事情往是否是渚青湖做的手脚去想。毕竟他和冥恺也曾进入过隔绝天地联系的秘境,这心神联系的断开却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因此此时关冥己还能冷静下来,甚至想着如何说服他这位在道门中向来没有声名,却也称得上谨慎万分的关道友,毕竟三个金丹修者一同行动,自然要比两人好些。
    然而就在他再想该如何劝这位谨慎过头的流道友放下警惕来时,却没料到流岩弘看着他们的犹豫,心中却似乎又肯定了什么。
    流炎弘摇了摇头,却是皱着眉,他沉声无比坚定地说道。
    “今日之事诡异之处太多,请恕流某无法再陪渚长老缉凶了。若是两位自认坦『荡』,便请放流某自行离去,不然流某的琉火神通,两位是不想亲身体验的吧。”
    话音刚落,流炎弘全身便燃起了红黑『色』的可怕岩火,那火焰仿佛『液』体一般流淌在流炎弘脚下三尺之内,生生不息地循环往复着,火焰的焦灼扭曲着空间,哪怕隔着千里,都能让人感到发寒的恐惧来。
    关冥己自然不想领会这流炎弘传闻能隔空打入金丹之中,让金丹破损的烈火神通,然而这烈火神通是流炎弘百年间方才领悟出来的一门神通,传闻除了将死之人,没有多少人能亲自看到这门神通施展,而他们若不是偶然从着流炎弘口中得知他的这门神通,也不会知道这位不过踏入金丹百年的道友竟然自创了一门如此邪门的功法
    而流炎弘此时难得向着他们使出这套功法,想来决心也已经是无可挽留了,关冥己自然不想和他对上,通过神音传讯着,渚青湖点点头,他站出来说道。
    “我们自然不想与流道友为敌,虽然渚某确实无一丝他意,不过流道友既然不信,自行离去便是了,渚某绝不会有一丝阻拦。”
    渚青湖的这番话说来坦『荡』,再配上他无论是凡俗还是在道门中都再仙风道骨不过的容貌和气度,哪怕是警惕至极的流炎弘,此时都不禁再相信了他几分,略微犹豫一瞬后,流炎弘还是服软说道。
    “今日是我打扰渚道友的事情了,来日若有机会,流某自然会亲自上门致歉。”
    “不必……”
    在摇着头淡淡收回在流炎弘身上的视线后,渚青湖转身望着关冥己,他们神音传讯,无声交谈着,已经『露』出隐隐将他排除在外的氛围,流炎弘心中有些许悔意生出,然而没有多想,他最终还是遵循着自己直觉的,向着原路回返。
    而望着流炎弘离开,略微犹豫一瞬后,关冥己拱手向着渚青湖歉意说道。
    “虽是知道家弟顽劣,可能是误入了某处秘境,还未来得及和我传讯,不过作为兄长,我还是先行一步去寻他的,那真凶境界既然跌落到了金丹之下,渚道友也不必过于担忧,境界之间的差距有如天堑……”
    然而渚青湖还是打断了关冥己的话。
    “渚某也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不过关兄一人离开,只怕也是不妥,不如还是和渚某一同先去杀了那人,然后渚某再陪关兄一起去寻关道友吧,如果关兄还对于渚某有那么一些信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