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能入定修炼,能够早一日冲破剑气的封印,恢复自己的实力,也是一件正事。
……
石妙音蹑手蹑脚地从密林中不知走了多久,她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是否会有幼兽雪白的身影闪现,在确定自己离得较远,声响不会惊动睡着的石远望,而且幼兽的主人没有阻拦她的意思后,她便轻声模仿着幼兽的声音叫了起来。
“嗷,呜,嗷呜……”
陆岱望平静地『舔』着自己的爪子,看着密林间那拙劣地模仿着自己声音的那人,不耐烦地翻了一个身子,用爪子堵上自己的耳朵。
除了叶齐,它谁也不想见。
然而它恢复了往日的体型,一身雪白中只夹带着微微的灰痕,在月『色』明亮之下又没有缩小自己的意思,在山崖之上异兽的尾巴微微晃着,很快就被着石妙音发现了。
“天兽,天兽!”
她微微摇着手轻声叫着,陆岱望只觉吵闹,便要离开,却不料听到底下的那人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了些矛盾,只是矛盾不解开,终究不好。如果不介意的话,介意和我说说吧,我或许能想出些办法来。”
……
陆岱望平静跳下,它的头微低着,便衬得人类无比矮小。
其实人类又矮又小,长得又和它不一样,它为什么要喜欢上叶齐呢?
如果不喜欢,它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陆岱望平静想道,然而想到石妙音承诺的能够想出法子的语句,它的爪子却是不受控制地伸出,在草地上画了开来。
两根竖直的杆子在它的爪子寒光一『露』之下,被画了出来,陆岱望犹豫了一会儿,就在那杆子顶部,两杆相对之处,它分别画上了一个中间弯进去的圆,两个圆大小有些不一。
然后它犹豫着,再在稍远的地方画了一根杆子,杆子顶部的右边照样画了一个中间凹进去的圆,只是那根杆子旁边,它画了一个不成形态的圆,然后在那个圆的上方,它再画了一个凹进去的圆,然后这一次,在那根杆子和不成形态的圆上,它连着画了一个大大的x。
陆岱望停下了爪子,石妙音认真地看着,她认真地分析着这画中的内涵,过了一会儿,却是忍不住脸上微微泛上了些许红意地想道,难道真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只是这件事未免太过有悖伦常了吧,也怪不得恩人会和他的异兽起了这般矛盾。
不过望着自己面前的异兽瞳眸灰蓝中渗着丝丝冰冷,毫无丝毫快乐或者柔和的样子,对于『毛』绒绒幼兽的怜惜最后还是在她的心头中占了上风,石妙音忍住自己的羞涩说道。
“您是想说,左边的两根杆子是我和石远望,右边的一根杆子是您和恩人,对吗?”
没有想到那人真的从自己的话里看懂自己想表达的意思,陆岱望此时的瞳眸才在夜『色』中从散漫变得锐利了一些。
或许她真的能……
“您是想说,我和石远望能够交姌,为何您和您的主人,不能在一起交姌对吗?”
依稀地明白了少女话中意思的陆岱望一愣,望着面前少女羞红了脸的样子,它忍不住用爪子推开她,站到她的位置一看。
嗯,两个略微有些尖锐或者突出的圆,在杆子上的位置从顶部变到了底层。
人类,都是这么可怕的吗?
陆岱望一瞬间陷入了沉默,而看着它的反应,少女才逐渐从羞涩中回过神来,她长松了一口气,此时再不见以往的落落大方,便只能结巴地说道。
“不是,我,我可能误解了您的意思,等我再看一下,我一定能看出来的,早知道我就找石远望一起过来好了,他一定可以帮得到我的……”
在石妙音念念叨叨地蹲到了它原先所占的位置,细致而认真地往着那幅画上看着,眼眸虔诚而坚定的时候,陆岱望伸出了爪子,突然遮住了它的画。
它略微歪着头,看着面前的少女,便化成了幼兽形态的样子。
“嗷呜!”
谢谢。
精力十足地叫了一声之后,它便向着她来时的方向奔去。
望着雪白幼兽团子离开的身影,石妙音心中略微恍惚着,却是不禁泛起些许轻松笑意地想道。
太好了,总算自己也有帮上恩人的忙了。
……
青年半依着树干,察觉到了天澜兽朝他冲来的身影,他惊讶地睁开眼,便几乎在跃下树,身影闪动着出现在百米之外时将冲向他的幼猫似的白团子一把抱住。
竟真是陆岱望?
察觉到胸膛前传来的幼兽剧烈跳动的心跳和灼热的温度,此时些微恍惚方才从叶齐心中泄出,让他明白着自己抱着的陆岱望,不是自己太过思念而陷入的心魔之中。
“嗷呜!”
岱望想通了!
“岱望想通了什么?”
叶齐温和问道,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他手下的力道小心翼翼着,哪怕是拿着天魄剑面对罡神尸藤和更为强大的敌人时,也从未有过这般畏惧。
所幸他的手没有被怀中的幼兽挡住,在顺利地『揉』着天澜兽的皮『毛』,听着舒服的呼噜声从它口中传出后,叶齐方才记起自己刚才想问的那一个问题。
岱望『迷』蒙着眼听着,却是略微用爪子按着他的手道。
“嗷呜。”
人类好脆弱啊,随时会死掉,随时会离开。
所以岱望不想生气了。
略微沉默了一下,陆岱望坚定地望向叶齐。
岱望想化人!
这两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陆岱望一边心神传讯着,便一边抱着他的手,用着圆睁的灰蓝瞳眸紧张地望向他。
等到叶齐把岱望教得懂事,岱望化成人形了。
到了那个时候,岱望和叶齐是一样的了。
叶齐再多喜欢岱望一点好不好?
第382章 滚吧
望着它的那双眼, 叶齐最后也没有舍得将自己那日说的最后一句几乎否定它全部努力的话再说出。
在它澄澈灰蓝的瞳眸注视中, 青年的笑颜在漏下稀疏月光的枝头下温和清疏,便如同以往每一次一般纵容而温和地答应它所有请求地答道。
“好。”
……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皇帝望着下面恭恭敬敬跪伏着, 不敢抬头望他一眼的大臣, 他随意地扯着头上的珠帘, 便将那一颗精致的珠子从冕帘上扯了下来, 当他将京都中的五个金丹修者都杀完的那一刻,就无人再敢非议他哪怕再儿戏的一举一动,如今莫说是扯着珠子这等小事了, 他哪怕就在殿中撒『尿』, 也绝无一人敢管。
这种没有任何束缚的感觉无疑是无比自在的, 孩童开心地咧开了嘴, 望着靠得近处的一个大臣仪容有些不整,他便用着珠子一颗一颗用力地丢了下去。
偶尔那珠子扔到了大臣身上, 孩童笑着咧开了嘴『露』出还未长全的虎牙,他高兴地一拍掌, 而沦为被他当作靶子丢的大臣只能更忍着的低下头,祈祷着这位主子在玩闹之后, 能够留下他的一条『性』命。
殿中所有人都在战战栗栗地跪伏着,小皇帝没有叫起殿上任何人的意思,他继续专注地一颗颗丢着珠子,宛如这就是事关国计民生的大事一般。而朝下所有的大臣不敢发一声地跪伏着,哪怕是老迈得禁不起这般长跪的老臣,此时哪怕跪晕在大殿之上, 也不敢发出一处声音来。
而唯一一个敢谏言的大臣,此时的尸体便已经丢在了殿外的白玉石梯之上,而与这位大臣密切相连的几位朝中重臣,却全都噤若寒蝉,对着座上玩得开心的小皇帝一声都不敢再发。
所有大臣都明白,在除去了那在他们头上宛如山岳的道门之后,代替道门如同山岳一般沉沉压下他们的阴影,便是皇位上那个尚不满九岁的孩童。
而赶走了如虎一般的道门,迎来的却是一个不尊重所有人,乃至于心思都不能被揣度,真正掌握了生杀大权,而一个人的处死仅仅可能是因为一件小事的君主,无人知道,此刻跪在殿下的大臣之中,有多少人心中涌起了后悔之情。
然而后悔也是无用,他们的力量无论是在道门还是小皇帝的面前都如同海『潮』之下的蝼蚁一般毫无还手之力。在默默忍耐和期盼着座上的那位孩童丢完他所有的珠子,快点结束这与闹剧无异的朝会之后,小皇帝终于玩闹似的丢完了他所有的珠子,而被小皇帝的珠子不断砸向的那人,也终于能够如释重负地晕了过去。
而宛如天籁一般的,在久久的珠玉打落之声停下后,大臣们终于等到了小皇帝开口。
然而这次孩童开口,却不再是如同以往一般孩子气地说些让他们早些滚回去,明天要更早起来的话。
男童将头上并不如何重的冕帘丢了下去,他趴在皇座之上,扣着那金灿灿的龙纹,看都不看底下的大臣一眼,便随意地说道。
“三日之内,给朕把安国所有百姓,都迁到皇都里,你们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