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结合着黄厚忍口中的江豪帮中并不完全齐心,以至于真正搭上道门之人甚至不是刘千刀本人的说辞,叶齐认为刘千刀没有将灵脉消息上传给道门的理由,要么便是刘千刀想要用灵脉换取道门的支持,想要完全掌管江豪帮,摒除那与道门亲近的帮派中人对他帮主之位的威胁。
要么便是刘千刀本人对这条灵脉有着私吞的想法,毕竟作为与道门亲近的江豪帮帮助,既然能认出灵石,定是有高人指点,而这高人可能为了灵石而来,而身为凡人的刘千刀自己可能也起了想要踏足大道的念头。
而这两者的可能兼而有之,毕竟刘千刀在找到灵脉之后,悄悄搬走掉部分灵脉孕养出的灵石,再将这条灵脉上报也是可能之事,然而这两种可能想要真正实现,毫无疑问都需要不短的一部分时间。
而这时间结合着黄厚忍话中给何铁义考虑的时间看来,最短也有三天,而在这三天之中,至少这座山上的灵脉还是安全的,而刘千刀应该也不会蠢到再让其他人发现这山上的灵脉,那人必然会封锁消息,而刘千刀应该也不会认为豪义寨他知根知底的两人有着发现那灵脉的能力。
叶齐明白,他寻找到灵脉的事情已经迫上眉睫了,而在寻找到灵脉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做,那便是不能让刘千刀察觉到他的出现,虽然一个重伤之人被救的情况万分寻常,可从刘千刀旁边的高人能够发现灵石,并帮助刘千刀封锁消息,说出那让黄厚忍都觉得不合水平的那一番话的地步,他出现在豪义寨的两人旁边便已属不寻常之事。
而黄厚忍若是将他的消息带下山去,那么刘千刀旁边的高人发现了他这处不寻常,做出什么以防万一之事那可就说不定了。想到这里,叶齐看向黄厚忍的目光便转向了微寒。
出乎叶齐意料之外的,黄厚忍甚至比他自己都要更早地感觉到自己目光中意味的转变,只听一声砰声在地砖上沉闷响起,那先前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江豪帮和豪义寨往事的黄衣男人猛然跪下,下一刻就要抱住他的腿哭声大放地求着饶。
叶齐险险闪过那人的手,便听那黄衣男子以着极其凄厉的姿态嚎哭道。
“小人冤枉啊!冤有头债有主,江湖中的事小人还要照顾着一家老小,也不敢掺合啊!!您就饶……”
“闭嘴,我不杀你。”
喉间的伤痕撕裂的刺痛犹存,叶齐嘶哑开口道。
那几字如同三伏天泼下的一盆凉水,让黄厚忍几乎浇得个透心凉,他的嘴嗫嚅着,最后不知为何仍是没敢在那面容可怖,两眼却不住给他危险发凉之感人的面前再说一句话来。
叶齐本就没有想取黄厚忍的『性』命,只是他知道一种可以短暂抹除凡人记忆的方法,刚才的寒意只是他在犹豫是否要将这不知用效如何的方法用在那黄厚忍身上,然而黄厚忍敏锐到仿佛本能对危险的察觉仍是让叶齐都不由一惊。
联想到连何铁义都没有如此敏锐地察觉到他实力,而黄厚忍却是比那何铁义更要敏感千百倍地如同他实力全盛时,凡人可能有的姿态一般对他畏惧如虎的感觉,叶齐心头微动着,涌现出一种可能来。
他沉下心神,双眼细细在何铁义身上扫『荡』着,直到扫到他脖颈的玉佩,手上的玉戒,铜『色』的发冠之后,他方才沉声说道。
“把你身上这三样都取下来。”
黄厚忍虽有些奇怪,但终究不敢违背这能够主宰他生杀之人的命令,他小心地将手上的玉扳指,玉佩,发冠一一解下,虽没有太多害怕叶齐夺走之意,可手在将那枚玉扳指摘下时不自觉停留一会的势态让叶齐双目微微一凝。
第339章 坚定
而在伸手接过黄厚忍的玉扳指时, 叶齐敏锐地感觉到, 其中流动着如同一条蚯蚓一般游走着的类似于灵气,又类似于妖力的那一缕存在。
而在接触到那玉扳指时, 黄厚忍身上一直在流散着, 在叶齐先前看来如同纵欲过度一般的面『色』以着凡人难以注意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好转了些许, 而那玉扳指之中的黑『色』蚯蚓状的气息不安地躁动着, 那气息不断壮大的势态一减,叶齐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吸力传来。
当然,有那剑气封着, 连叶齐自己都不能驱动的灵气和身体中的气息没有一丝泄出, 更不用说被那气息引入玉扳指之中了, 而那蚯蚓似的乌黑气息暴动着, 几乎是恨不得立刻回到黄厚忍手上的势态。
而这时,叶齐再去观察黄厚忍的神态, 便发现那人小心翼翼到极致的面容略微松弛着,便连呼吸也逐渐平缓了下来。果然, 是这玉扳指中的东西给了黄厚忍如此敏锐,甚至能感觉到他体内被剑气所封的灵力的可能。
而这蚯蚓似的黑气以着吸收黄厚忍体中的生机气息为养料, 在不断壮大着,若不是叶齐敏锐地从黄厚忍身上察觉到不对,此时再能够近距离地触『摸』到那玉扳指,他还不能发现在这玉扳指中的蹊跷。
“这玉扳指,是谁给你的?”
黄厚忍挠挠头,在这三伏天里他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到一丝燥热来, 这些时日来一直感觉自己亏损的身体陡然涌起了些力气,他没有太在意身体上的异样,便只是念着心头那丝对眼前人的余悸,开声答道。
“是一处高人给小人的,说小人虚火过旺,带了这玉扳指能静心养神,延年益寿呢,小人带了确实是静心静气了许多,便连酒『色』都不太沾边了。”
黄厚忍笑了两声,从他的神态中没有看出一丝对于那玉扳指的怀疑。
叶齐没有将带这玉扳指会吸取黄厚忍生机的事实告诉黄衣男子,毕竟和那高人相比,他不认为此时的自己能拿出事实来让黄厚忍信服。而能拿出这玉扳指的人物,定然不是为了谋财,而是为了害命,他在此时理应为了不惹上麻烦,而悄无声息地将那玉扳指还回去。
然而想到那玉戒中的黑气对于气息的敏感,和对他体内那剑气几乎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冲击,比起将这玉戒拿走之后,可能引起送出玉戒之人警惕的危险,那玉戒哪怕有着一丝帮助他寻找到灵脉,和冲开剑气封印的可能,叶齐也不愿意放弃,而此时的他已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但如果能将那黑气单独拿出,而不损伤那玉戒就好了。
这个念头在叶齐脑中一闪而过,他微微一顿,想到曾经承载灵气的圆珠,袖中的手微动,便将圆珠无声息地靠近那玉戒。
在得了逃生之路后,那玉戒中的黑气几乎以着迫不及待之势一头扎入圆珠当中,而确定了那黑气只能在有灵气之处流转之后,确定了那玉戒当中再无丝毫黑气存在,叶齐便将那玉戒还给了黄厚忍。
“我并不是寨中能决定事情的人,江豪帮的这些事情,还是等寨主回来,你再和寨主说。现在原先和我一起的人来寻我了,若是寨主回来了,你告诉他不必再来找我。”
叶齐微顿一下继续说道。
“再过几日我便会回来的。”
这个决定是他仓促而下,然而在道门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就在眼前时,叶齐再无半分想要再拖延时间的念头,现在他一心一意想的便只有恢复自己的实力,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他也有足够的手段有着逃开道门追踪的信心。
将自身的位置于言谈间置于何铁义之下后,叶齐微咳着,他面上微白,失去了那黑气攫取着生机的黄厚忍逐渐便对自己先前认为眼前之人极为可怖的想法产生了一丝怀疑,毕竟除了那可怖的伤痕外,在稍微冷静下来后,黄厚忍觉得眼前之人虚弱无比,却似乎再没了那给他无限危险的感觉。
左右豪义寨中也没有值钱的事务,黄厚忍作为福聚搂的掌柜,也不可能做出越矩之事,在将黄厚忍一人留在那屋中之后,握着手中的那颗圆珠,感受着圆珠中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的黑气,叶齐这次再踏出豪义寨,仔细地搜寻那灵脉。
在一处处仔细搜寻过去后,他终于在一处陷阱旁找到了干涸的何铁义他们抬回的那头野猪血『液』的气息,而以着那处陷阱为中心仔细搜寻着,圆珠中的黑气因为无法吸食他的生机和体内的灵气,仍是不安分地『乱』蹿着,似乎没了他当初设想的能够找到那灵脉的功效。
叶齐不急不躁,毕竟这处山对他而言虽在实力全盛时不过一瞬便能完全扫过之事,然而对现在的他而言,想要将那葱葱郁郁对于凡人而言几乎一望无际的密林和山坡扫净,也不是一件轻易之事,他没有放过一个细微之处地仔细探寻过去。
日『色』逐渐从烈日高照到了黄昏时分,山林中逐渐只剩下了林木簌簌随风而响之声,然而在拥有着比凡人高上百倍听力的叶齐听来,他的耳中仍是绵延不断的躁『乱』之声,无论是百米外游鱼戏水的声音,还是那野鼠咔嚓咔嚓在地下十数米处进食的声音,乃至于蚂蚁搬动东西时的轻微响动,这一切在他耳里都是万分清晰。
而为了寻找那野猪发出的动静,无论这杂声多么吵嚷,他也不能放松过一刻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极致的心神,而在一切的声音吵嚷近于无序,他的一次次奔波都是徒劳无获之时,夜『色』终于悄然地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