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皇家秘闻后来因着前朝皇帝的仁政和果断的封存流言的手法而没有继续流传下来,然而前朝皇帝的结局,却是被诸多国中的皇族谨记在心,甚至还专门出了警醒子孙的记载。
鬼城存在之时,正是宗门式微并且最不愿『插』足凡人之事的时候,也因此只有几位散修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进入鬼城,并且留下了只有只言片语的几句记载。
而记载之中也是提到了鬼城存在时鬼气冲天,明明是光天白日却是没有丝毫阳光透入鬼城的屋瓦之上,而记载的修者猜想,或许因为屠城导致一时积累起血肉精气过大,所以残缺魂魄汇集在了一起,冥冥之中暗含天意便可能便有了某种能保住残缺魂魄的符阵。
然而这种猜想显然太过邪异,记载的修者并不愿多说,含糊带过后,便可惜地判断出了:哪怕这些枉死的魂魄真的让前朝君王为他们的死赔罪,可这阵法同样会对他们的魂魄造成伤害。
所以留存在城中的魂魄只剩下了一腔的执念,等到帝皇真的为他所作付出了代价之后,那一城的魂魄也不可能在天地间久留,它们的执念消散之后,便会自然而然地彻底消散在这片天地之间。
所以当天降城中的情况如同记载一般的发生时,第一反应的,叶齐便是想起了这天将城中已经变成了一座鬼城。
然而那些枉死的魂魄,又为何要朝那些城中无辜之人下手,他一时竟难以想明,然而这并不阻碍他看明白了现在城中的这般危险局势,救还是不救,已经是一个不需要过多犹疑的问题。
望着体内熟睡的正在炼化着灵力的天澜兽。叶齐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体内的鲜血便顺着刺破的皮肤流转出来,在故技重施将天澜兽的生机封印,重新将它封入封印之符,放入乾坤袋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毫无顾虑地开始思考着办法。
然而该如何救,却又是一个问题,固然他体内的雷霆之力引动下的雷霆可以让天将城中的所有鬼魅都无处掩藏,然而只怕那雷霆将鬼魅都一灭而空时,鬼魅旁边的凡人同样会受到波及,而常人的身体强度自然是连雷霆的余波都有可能受不住的。若是因着灭杀这些鬼魅而让其余人受了这杀身之祸,那便与他的本意倒置了。
这般想着,叶齐想到了自己在入叶府的比赛前得到的女子手上的玉钗,或许现在说来该是木钗。
他下意识地将这木钗带下,眼中便不由地出现了些许复杂之『色』。
木钗中修炼静室,林泉,日月和昼夜样样俱全,就如同一个完整的小世界一般,按照自己特定的规律运行着。
而女子在描述这枝木钗时说的是雅居之所,也确实是当之无愧的雅居之所
因为他的肉身,根本进不去这木钗当中。
他的神思到是进入过几次,只是发现这木钗的作用只是让他看看里面的风景后,便很少再进去过了。
不然这木钗但凡有容纳肉身进入的效用,他也不至于数次险里逃生,却没有考虑过入这木钗之中避难了。
而只要他一日未达元婴,这木钗就对他而言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
毕竟修者的神思进入这木钗之中,若肉身不是在安全之地,那简直是与取死无疑,而哪怕他真的成了元婴大能,神魂离体后不会马上消散,若是真的到了要躲入这木钗的地步,除非他只想在这木钗之中躲十数年,贪图这十数年的寿命。不然这木钗落入敌手,也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而这类可以让神魂进入的异宝,无论做再多掩饰,也不可能逃得过能将他杀死的修者的火眼金睛,然而毕竟是一件异宝,说不定哪一日哪一刻便有用上的可能,因此他便带上了它。而因为木钗的空间功效和乾坤袋交叠在一处时可能发生不稳,因此叶齐也习惯了将它『插』在头上,久而久之便真的把它当成了寻常的束发钗看待。
如今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只木钗,倒是真如他所想的起了作用。
天澜兽倒是被他带着进出过几次,叶齐能感觉到那木钗对于其他生灵的神思进入没有太大一样,想来装载下寻常魂魄应该也没有太大难处,而想到木钗之间几乎无边无际的空间,对于能否装入数万魂魄,他也没有了存疑。
只是将数万冤魂都装入这发钗之中,日后该如何处置倒成了一件难事,哪怕对鬼神无惧,叶齐也不想在平常便将这数万魂魄近在咫尺地『插』在他的头上。
一切繁冗的杂绪想法在瞬息间在他的脑中闪过,不过数个呼吸间,叶齐便已经做好了该如何救人的打算,至于那处置玉钗之事,他还是打算等此间事了,再慢慢开始考虑
伴随着不太熟悉的骨骼震动,他的身高再度拔高了些,身形削瘦着,外人看来已经是完全虚不受风的姿态,脸型用灵力构建出的幻术遮蔽着变成另一个平凡无奇的样子,再带上一张神思无法穿透的普通面具,改换着气息,这时的他哪怕陆岱望在眼前,也应该是认不出他来了。
在做好必要的准备之后,叶齐无声地靠近天将城中,空中的阴云密布着,他已经做好了哪怕可能波及到旁人,若是木钗无法成事,为了大部分人能够存活下来,他还是得在放出防御符阵时,引动着雷劫,攻击天降城中鬼气最浓郁之处的打算。
因着虫种驱使的自相残杀和鬼气入体的影响,此时天将城中还有着神智的修者已经所剩无几。
而不知何时,天降城上方青蒙蒙的鬼气已经转化为阴森森的鬼气幽森之『色』,这些鬼气不受着修士的灵气驱逐,因为这里是他们的主场,冤魂冥冥之间组成的阵法源源不断地供应着让它们越来越强大的力量,而只要修者有一刻放松,几乎无孔不入的鬼气便会趁着他们松懈的间隙涌进。
在这一方天地意识不够强大的小方秘境当中,鬼城的形成没有受到完整世界一般的压抑,如同如鱼得水一般,数个城池中的森然的鬼气便立刻成型汇聚了起来。
第248章 事了
老者惊惶地后退着, 被身后的尸体绊着, 不由地便跌坐了下来。此时的他方才发现,现在的孙儿已经不再是他的孙儿了, 如今那模糊面孔上唯一清晰的便是那双黑洞洞而又直勾勾地贪婪看向他的双眼。
而街上稀稀拉拉的几声惊呼声响起, 却是很快消散于沉寂当中。望着那张越发凑近的如气拉长般的模糊面容, 老者干涩地吞了一口唾沫, 却发现此时的脚传来扭伤般的钝痛。
而此时,他也方才发现如今的天将城中已经被一片诡异的『迷』雾包围了起来。
老者的神智已经开始有些浑浑噩噩,罢了罢了, 想到自己已经是一个已经半截身子埋入棺材的老朽, 老者痛苦地闭上眼, 身子如同抖糠般颤抖着, 也只能等待那可怕的结果到来。
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魂魄好像被人吸出来一般地离了体,低头望着那已经倒下的悄无声息的身体, 老者浑浑噩噩地看着,眼中的感情如同被风吹刮一般地很快地空洞了下来。
而他的孙儿此时笑嘻嘻地望着他, 老者凭借着本能愣愣地伸出了手,空洞无神的黑瞳扩散着, 缓缓地『摸』上了孩童的头。
……
哗啦!
前所未有的恐怖风声响起,宛如将他全部撕裂开的巨风旋转增大着,将天将城中游离的魂魄全部如同轻飘的白纸一般搜卷了起来,魂魄被大力扭曲着面容,最后只变成一缕青烟地汇集到了狂风的中心处。
在那里,一个瘦削的青年齐整地散落着一头墨发, 平静无波地握着一只木钗,宛如这里并不是风卷的中心处,而只是一处平静无澜的静谧之处一般。
木钗缓缓地转动着,不过片刻,便将那被席卷而来的魂魄都如同谷吸水一般地无声吸了进去。
而在察觉到其中有些刚刚离体,还未毁损彻底神智的魂魄后,叶齐一甩袖,便将柔和的灵力包裹上那些刚刚离体的魂魄,神思略微延展着扫『荡』之下,便将魂魄打入了那些离魂之人的体中。
至于仍有些神智却比凡人要快得多消散的修者魂魄,叶齐选择和他们谈谈。
……
街道上,老者浑浑噩噩地睁开眼,仿佛极其混沌,想不起他为何在这里,又究竟经历了什么,只是觉得如同大梦浮生一般,便连许多深刻而入骨的感情都有些遗忘掉了,他脚上的伤不知何时好了起来,老者试探般地站起,街道上也有许多和他一般的人混沌站起。
“爷爷,我疼。”
懂事的孙儿怯怯地出声,知道家中贫穷,负担不起抓『药』所费的他已经含了泪水汪汪的一眶眼泪。
老者立刻便抛开了他的所有疑『惑』,祥和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帮孙子『揉』了『揉』后脑的位置。
待赶到自己的后脑真的没有那么疼痛后,孩童用着稚嫩的嗓音欢悦地说道:“爷爷,我现在不疼了。”
不疼就好,老者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觉得自己一向抽痛的腿此时也缓缓褪去了些许疼痛的感觉,或许是错觉吧,他不确定地想着,目光不知为何却移到了城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