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到了此时,他也明白想再多也是无用,只有赶快让那位尊上消气,方才能捡回自己的一条『性』命。
赵北尹毫不含糊地跪下,脑中前所未有地快速转动着,固然语气惊恐中含着浓浓的冤屈感情,却是口齿清晰,思绪分毫不『乱』地解释道。
“请尊上明鉴,小道的一条『性』命都在尊上手中,哪里敢做这等背主之事?而且北海君『性』情高傲,素来只会以小道取乐,更是从来不曾和小道谈论关于您等大人物的事情,您明目万里,赶来之时定然是听见北海君开口说出的您是他的朋友一事,妖物脑中向来都是一根筋,哪有在您面前假扮还能不被您看出来的本事,所以说在此之前,小道却是连尊上的威名都未曾有幸听闻啊。”
在看见张天箐眸光中的杀意微减,赵北尹更是趁热打铁地说道:“而您脚下那人,在我先前布置下符阵时没有『露』面,更是没有任何名声扬出,因此小道在布置出那符阵之时,却是万万没有预料到会有如同今日一般的场景出现的……”
赵北尹一边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为自己极力开脱着,一边却不由对那符阵中引动着雷霆的青年身份产生了可怕至极的猜测。
到底是什么人物,才能让这位人族大能说出是他和北海君,两个甚至不够这位人族大能一击的乌合之众联合起来做局这般荒唐的说法?而从这位人族大能面上的震怒看来,若真的是他们和那男子联合起来做的局,似乎这盘局,便真的便有威胁到这位尊者的可能。
而让他面前的人族大能产生他们是做局谋害他的感觉的那位青年,又会是什么身份?
而那人在今日出现,又是为着何种目的而来,莫不是他自己和北海君,甚至还有这位人族大能,也不过是别人棋盘中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
想到这,便连看着底下那人按耐不动的平静,赵北尹都只觉心中一片心惊肉跳来了。
在将猜测着的那人不过是普通闯入他布置中的一个常人的可能排除后,赵北尹心中的猜测一个比一个地深沉恐怖来,自然不会知道他越想越将自己吓得魂不守舍的这些想法已经离着他想象中的那人的本意越来越远。
而布局中多出这么一个变量,带着连他身边最大的庇护人物都表现出如此惊恐的样子,赵北尹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道:“尊上若是不愿脏了自己的手,不如小道为尊上解忧铲除了那人……”
那人的力量气息虽然没有被符阵中自己的部分神思察觉到,看起来似乎也不过是未成金丹的修者的样子,若那人只是一个寻常的这般符师或者御兽师,而他有着已经布置好的大阵在身旁,赵北尹几乎肯定自己有手到擒来的把握。
然而那毕竟一个连吓得连人族大能都变了面『色』的人物,赵北尹也深知这世上有许多实力的体现和威胁并不只在修为之上,那么他是疯了才敢去找那人的麻烦,所以这句话也不过是以退为进,借着以曲求全洗白自己的名声罢了,只要那人族大能不是让他送死,就一定不会答应他这个请求的……
赵北尹心中笃定地想到,却没料到他心中高高在上的尊者微微一点头,恍然大悟地一抚掌,面容上毫不收敛地泄出放松的笑意来。
“好,我信你,既然如此,那你快去快回。”
第228章 诛心之言
看着赵北尹面上愕然的神情, 张天箐面上的笑意一收, 却是『露』出几乎是低沉着的冷嘲来。
“这么说,你刚才的说辞, 也不是出自真心, 不过是为了敷衍我?”
赵北尹哪里敢接下这句话, 他此时颤颤兢兢地跪下, 却是只能一狠心地说道。
“若那人真的只是一个寻常修者,小道自然愿意为尊上效犬马之劳,而那人若有何神异之处, 望尊上指点明津, 也好不让小道平白丢了一条『性』命。”
他面前的男子却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呵。”
张天箐意味不明地眯着眼, 已经恢复了几分大能气势的他远远地望着脚下, 却是说道:“神异之处?那小子的神异之处,就是他是一个什么都能惹来地煞星……”
道人回头望着赵北尹, 却是笑着问道:“罢了,是我多心了, 现在哪怕他真的是个煞星,没了雷劫那护身符, 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张天箐喃喃自语地念到了一些赵北尹听不懂的字眼,然而赵北尹的心却哽到了嗓子眼上,若是真的没有什么好怕,他一位人族大能,捏死那脚下之人不过是一个呼吸的事情,又何必在这里犹犹豫豫, 在他面前耍一大堆的威风,又是一会开口让他将人抓了,又是一会开口让他将人杀了,做那自己动手不过片刻的事情。
而看着这位人族大能此时面上的神态,赵北尹心中先前存着的尊敬顿时消散得『荡』然一空,他已经隐约察觉了出来,这位在他和北海君面前威风显赫的人族大能,或许已经陷入了魔怔,或者说道劫之中,而那道劫,竟似乎和他们脚下那平常无奇的青年有关,这让他心中如何不又畏又惧,倒是觉得这位大能的『性』子已经和那阴晴不定的北海君有些相似了。
而他岂不是才脱虎口,又入狼『穴』?
一想到此处,赵北尹只觉得哪怕他已是寒暑不侵的修者,身上也有着森然寒意冒出着。
而底下的战局中,北海君已经陷入了完全的癫狂之中,它眼中的澄黄密布着许多一条条竖上的血丝,却是疯狂而不要命地朝着虫王一次次地撞去。
两者间的决斗已经陷入了疯狂而忘我的巅峰之中,而那虫王在这决斗中逐渐如同吸收了一般地,将自己融合的人身吸得骨瘦如柴,最后只剩那条条分明的骨头支撑着仿佛只剩一层皮的身体。
而那瞪视得几乎要突出的两颗眼球死死地一次次朝他装来的巨大黑鸟,两者战斗间妖力的余波冲散开来,几乎撞毁掉百里内一切阻拦着的物体。
幸好它们此时是在离着城池千里元的荒地之中,只有无辜的林木和逃奔过来却被碾死为肉泥的异兽遭了毒手。
而虫王和北海君之间的这场战斗,或许在旁人眼中看来一直是北海君占了上风,而虫王只能沦落到防守的境地,然而在云端俯视一切,修为更胜一层的张天箐却能看得出,那北海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神智,而那虫王却是游刃有余着,似乎还有什么后手没有『露』出。
然而到了这时,看着黑线旁的那人搅动着天地间的气息,而那天地间奔涌的雷霆就要降下,张天箐只觉得头脑被一种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怒火的感情攫取住,让他再没有半分闲情雅致看那什么北海君和虫王的打斗。
他远远一伸手,那灵力便如汪洋江流一般倾斜而出,几乎如同汪洋一般将这片空间都扭曲为异样的狭窄姿态,而他袖里空间一闪,那虫王和那北海君便已一动不动地到了他的面前。
然而只是看了那北海君一眼,张天箐躁『乱』的情绪便不由的被自己感觉到的东西恶心到平静了下来。
他出手将那北海君扔远了些,转头压抑着自己的厌恶之情,对虫王问道。
“你对它做了什么?”
那如同一层人皮下包裹着的蠕动物体的虫王冰冷地转动着自己的复眼,复眼中密密麻麻的瞳孔似的黑点捕捉着它面前那人强大无匹的气息,得到了些许说话能力的它开口,却是疑问地问道。
“你有大妖的气息,但你又不是妖,你是什么?”
然而在那道人冰冷得如同死物一般看着它的眼神中,感觉到那来自道人的浩瀚气势如同金针一般,要将它外面包裹着精炼的金丹肉身如同一层薄纸一般刺破后,虫王方才有了些它在面对着何等人物的自觉,要知道它这身仅剩的人皮看似薄,却是被它用了这句金丹血肉之躯中的精华凝结成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刚才的打斗中,能够和那陷入疯狂,完全陷入以命搏命的巨鸟还能斗得不相上下,皮子上却连一道过大的伤痕都没有出现。
这人到底是什么人物,为何在先前赵北尹和它合作时,竟然只字未提,虫王可不相信赵北尹这样的小人,还能『操』纵得了这般能够给他危险感如此强烈的人物。
在明白了两者间悬殊的实力差距后,虫王没有自讨苦吃地继续对抗着,它将脑中属于另一道融合意识的神智不留丝毫情面地抹消掉,左右这一场对战后,这个金丹人族的身体和它已经不能再融合,它也没必要勉强着自己再继续忍耐那人的意识了。
而在抹消掉那所有属于另一道意识才会产生的感情后,虫王冰冷的复眼中展现了绝对的对于强者的尊崇和顺从至极的识趣态度。
“我在借助它的身体繁衍虫种。”
张天箐从那黑『色』巨鸟仿佛要涨破的肚腹中取出了一个血珠,似乎饶有趣味地问道。
“这个便是虫种。”
“不,这是我给虫种准备的唤醒养分,”虫王在强横得几乎可以瞬间杀死他的人类面前,展现着不会让自己招致敌意的充分顺从,它毫不犹豫地出卖了此时跪在地上的赵北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