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武侠仙侠 > 仙界之主 > 第200章
    “让我惊异的是,我第九日便将阵法完全破开,我自然不可能自大到以为一位天符师设下的阵法能被我如此轻易破解,我甚至觉得那位天符师还要戏耍于我,”
    曲盘时沉默了一瞬,方才继续说道,“后来我出去了,那位天符师……已经寿元将近,毫无声息地死了,还维持着我生前和他坐着说话的那个姿态,”
    “我把他埋了,没有借助城主府的任何力量,就是简单地在后院埋了,甚至还用手给他刻了一个碑,天符师的尸身是千年不朽的,甚至可以作为许多邪符的炼制材料,我被囚禁的时候想着,若是他死在我手上,我会给他一个挫骨扬灰,物尽其用的下场的,”
    “这可以说是我这辈子唯一做过的还算有良心的事情了,”曲盘时嘲讽甚至还带着些许地笑着,“当恶人破天荒地做一件唯一算得上良善的事情时,是不是连上天都会想劝他改邪归正。”
    “我埋完他,回到他死的地方时,看到位置上多了一封信和一个盒子,信里说他相信我仍然是一个无辜而且一心向善之人,他说他设了一个阵法,等我出关之时,如果他的尸身受到毁灭『性』的破坏,这间屋子的阵法就会我和他的尸身烧成烟灰,因为他后悔他的教导竟然没把我带到正路上来,所以哪怕在黄泉之下,他也要再重新教导我,”
    “然而若是他的尸身平安埋入了土中,就说明我仍是那个一心纯善的人,”
    曲盘时笑出了声,就连话语中都带了一分嘲讽的意思,“他说他钻研了许久,终于找到一种可以压制月星全符的法子,就是那异虫的虫王,他说我若是信得过他,想要为自己报仇,就把这虫王好好温养,然后放进灵旋之中温养,直到自己找到彻底破解月星全符的法子,再去寻仇,”
    “而我若是信不过他,便放下心中的一切戒备,一切慢慢来,好好钻研符道,他给我留下了很多钻研的古籍和笔记,这些古籍和笔记足以让我平安顺利地走到他这个境界,他说日后寻仇还是安心过下去都要靠我自己了,他就再也帮不了我了,他说很后悔没有早些将我收入门中,他说我是他这辈子唯一收过,但最让他自豪的弟子,”
    “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也干过许多蠢或者偏激之事,但年老了收我为弟子,是他生平最让他快意和安生的事情,他说我还年轻,只要度过这个坎,日后定然一帆风顺,前途无量,现在做的些许事情哪怕过激,但也终究是一个本心纯善的人,他说他哪怕他已经在九泉之下,也希望我这个做为弟子的不要太过难过,日后哪怕他不在身旁,也要专心钻研符道,不要马虎,”
    “我读完这份信,突然很后悔,”
    曲盘时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他的口吻悠长而轻柔,然而在这轻柔之中带着让人寒冷的仿佛深藏着什么可怖东西一般的深沉。
    “我怎么就让他平安进了土里?我真应该像我先前想的一样,将他好好挫骨扬灰,以消心头之痛,然而我当时只是站着,我看着后院的坟下突然燃起了火,这火也是一道符,有些符师不愿自己死后身体仍然千年不败,便会用这道符将自己烧得干干净净,我看着这道符烧得满天通红,倒是有些愿意它将屋内的我一并烧了,”
    “然后我就感觉到一股外力把我推开了房子,我跌倒了屋外的空地上,旁边是盒子和他留给我的古书,当时围在我旁边的人很吵,我只记得那把火烧了许久不灭,最后是曲镇城把我抱回了城主府,”
    “他说让我节哀,他说人死不能复生,老师也是不愿看了我如此伤悲的,他说至少现在他会陪着我,他不会让我在他面前死,他说也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去死,”
    “我很想笑给他看,然而最后,我如他心意的在他怀里哭了一场,我哭得就如同我以往看曲镇城为他的母亲哭的样子一模一样,我当时紧紧地攥着他,我在想,我的一个仇人没有如我愿地死在我手上,这次我就不能再放过这一个,”
    “后来我每每借他的力铲除我要杀之人,只要我黯淡说出我修为不济的事情,他总会满面愧疚地答应下来,他的遮掩在我的面前就如同小的时候骗我说『药』不苦,然后自己一边喝『药』一边安慰我不苦的时候一样可笑,”
    第197章 活符纹
    曲盘时还喃喃自语说了许多, 他说了许多黑行城中许多和曲镇城有关的温馨的陈年往事, 他的面容中偶尔还带有一丝欣喜的神『色』,似乎若是没有人打断, 他还会继续这般说下去一样。
    然而最后还是醒转过来的曲镇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
    “够了!”
    曲镇城的目光坚毅, 却在看向曲盘时的时候带着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柔和和放松, 他松手想要向以前一般抚上弟弟的头发, 听了许久的男子却开声,仿佛没有一丝烟火气地温和开口说道。
    “最好不要靠近你的弟弟哦,他现在”
    男子顿住, 『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虫王已经将虫种散在他全身各处了。”
    曲镇城略微动容的面『色』略微冰住, 听着男子继续开口。
    “他说完借你的力铲除敌人那段, 就已经醒了,虫王, ”男子温和笑道,“也是他刚刚催发出来的。”
    “兄长……”
    曲盘时用着极为忍耐而含着伤痛的口吻开口。
    “我信你。”
    然而这句话却是曲镇城对于那位男子开口所说的, 曲盘时面上的神情很快便暗沉了下来,然而曲镇城却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把脸上所有的神『色』掩藏起,『露』出以往作为城主最一成不变的正『色』。
    “我弟弟灵旋中卧有虫王,我会亲手处置他,然后不会让他尸身中任何一枚虫种逃脱出来的,”
    曲镇城一边说完,一边不容置疑地按住曲盘时的肩膀, 作为天符师,哪怕他自从进入天符师境界以来便没有把多大的心思花在修炼上,可在曲盘时因着刚才的打斗灵力衰竭的情况下,他先手制人,那么要制住曲盘时自然无需太多的精力。
    曲盘时面『色』涨红地望着他,已经被灵力封住了全身诀窍的他此时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看着曲盘时恨毒地望着他的目光,曲镇城这次面上再没有『露』出多余的神『色』。
    他伸手,再自然不过地遮住了曲盘时的眼,然而在遮住了他的视线后,曲镇城面上陡然现出一丝释然和放松的温和和内疚来。他看着曲盘时,就如同小时候再自然不过地看着疼爱的幼弟,只是这一次,他不能再为他开脱半分罪责了。
    曲镇城微晃着身子,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却是再开口,此时厅中所有人都能听出他话中再坚定不过的意味。
    “然而我是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而且也因为我管教弟弟不严,对他过度纵容,才会害了这黑行城中这么多人的『性』命,所以我的罪责应该比他还要深重,若是各位愿意宽恕,我希望能由我自己动手,处置盘时,再自行了断,”
    “而我和盘时罪孽深重,和曲家再无半分联系,这一点各位皆可见证,至于之后黑行城和曲家相关之事,与我们二人再无半分瓜葛,而城主府私库中的一切,我希望由各位见证,然后赔偿给那些死伤之人的亲眷,”
    曲镇城话一说完,却是不带丝毫犹豫地启动了曲盘时恩师当年烧毁尸身的特殊符阵,因为只有这特殊符阵能够将修真之人硬如金石的身体烧成齑粉。
    在这符阵将两人笼罩在内,随着一道灵光闪现,马上便要开始启动之时。
    厅中男子却动手,仿佛有些无奈,却又仿佛带着些许好笑和玩弄意味地说道。
    “曲城主,我没记得我容许你们现在就死吧。”
    曲镇城自认听懂了男子的话中之意,比起如此快的解脱方法,可以折磨人心智的死刑更能让人痛不欲生,自然是这人看着他们的表现不像他想象的演出下去,便生出了还要继续折磨他们的念头。
    想到这,曲盘时再也顾不及什么面子,他直直跪下,却是丝毫不怯地说道:“还请前辈一切冲着我来,我亏欠他良多,我愿意担下他那一份的责罚,只求……大人,能够让家弟走得痛快一点。”
    想到男子恶劣的看戏『性』格,纵使曲镇城没有,他也是将自身的软弱展现了三分,按他想来,杀人不过头点地,用一位耐折磨的天符师换取一位正式符师,而且还摆出了如此任取任夺的姿态,也应该足够让那位天符师大人满足了吧。
    谁知道他这一姿态摆出,男子面容上的笑意便一点点收起,那半张狰狞的面容陡然蠕动着,宛如有数万只虫子在下面蠕动着一般,大厅的烛火刹那间摇摆了一下,更显得那半张面容突出显眼地比鬼魅还要恐怖。
    当男子不带上任何笑意,他话语中便透着一阵让众人『毛』骨悚然的鬼气森森。
    “你这兄长当得也真是够尽职尽责,可我倒是想问你,你觉得月星全符这样有用的,集齐一个黑行城力量便研究出来的东西,为什么天将城,或者说天符城中,就没有一个大家族敢向你们曲家讨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