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让它在他熟睡后再把尾巴缠上来,不如现在就让它得逞,省得他再从警惕中惊醒。叶齐只能如此对自己排解道。
算了,就随它去吧。
叶齐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微微蹙起的眉最后还是逐渐放松下来,恢复成放松的姿态。
柔软蓬松的尾巴顺着他的脊背缠上,如同一株偷偷生长的藤曼一样,尾骨之下宛如被尾羽轻挠的触感实在万分难耐,叶齐竭力控制着面部的神态,不让身体显得太过紧绷。
天澜兽磨磨蹭蹭地缩近和取雷器的距离,一双猫一样的圆眼睁大着,小心至极地观察着取雷器的神情。
缠的兽和被缠的人心中都暗暗盼望着这过程能够快快结束。
尾巴一点点覆上,天澜兽宛如回到了小时候第一次捕猎一般的刺激和满足之中。
在比等待还要漫长的煎熬中,看到取雷器头上终于『露』出的那一截它的尾巴尖后,天澜兽兴奋地『舔』了『舔』嘴,感觉到了分外满足和自豪的感觉。
平日里在取雷器身上吃过的太多的亏早就让它心里憋出了一团火,如今能在取雷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偷偷『摸』『摸』地找补回来,更是让它产生了不枉兽生的兴奋和刺激。
将近在咫尺的尾巴小心翼翼地探近,再度探近,终于,尾巴成功地探到了它的额上。
天澜兽此时兴奋地想要低吼出来,它真想告诉密林中所有的兽类它此时的心情。
它终于成功地将他的取雷器,团成了一个严丝不『露』的圆!
这样的满足和刺激感回『荡』在天澜兽心间,天澜兽望着被自己安分地裹在身体中的取雷器,快乐后又有一股蠢蠢欲动陡然生出。
……
这头天澜兽到底是强迫症还是什么『毛』病,在察觉到自己由尾骨到头顶被包裹得严丝不『露』的蓬软皮『毛』抖动造成的麻痒后,叶齐有股睁开眼推搡开热量涌到自己面前的天澜兽身体的冲动。
察觉到越来越近的皮『毛』热量涌到自己面前,叶齐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眼。
天澜兽浅淡至极的灰『色』兽瞳与他对上,这次连下意识的尾巴收回的举动都没有了,叶齐感觉到后面松软包裹着他的如蛇般附上的触感一紧,将他往前一送,他近乎要一头栽进天澜兽的肚腹皮『毛』之上。
他伸手撑住地面,方才狼狈地止住自己上身坠入天澜兽身上的趋势。
却在环绕在背侧近乎蛮横不讲理的力道之下还是坠入那柔软皮『毛』覆盖之中,天澜兽打了一个哈欠,浅灰的兽瞳中直白地写明了“你到底在胡闹什么,还睡不睡觉”的意思。
仿佛一切无理取闹的动作都是由他先做出的一般,叶齐定定地看着它一眼,脸上微怒的神态逐渐收敛了起来。
他和一头异兽计较些什么?
也许就是看他这般挣扎好玩,天澜兽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这般只是想要挑衅他的举动。
而只要他的实力能够恢复到打开乾坤袋的程度,他就能够摆脱现在这般难堪的处境了。
没有必要现在和它为了这点细枝末节的东西起争执。
叶齐得出结论后,终于冷静了下来。
果然,看他没有太大反应的样子,天澜兽似乎也现出了几分恹恹,然而终究是好胜心影响,它死活都没有放开缠在他身上的尾巴。
叶齐察觉到被天澜兽牢牢圈得更紧的动作,只是平静地闭上了眼,再没现出什么波动。
这一切,总归是有结束的一天的。
天澜兽低低地发出仿佛从胸膛中挤出的低吼着,在那一刻间,它仿佛敏锐至极地察觉到了什么变化,却又感觉自己什么都挽回不了一样。
它浅灰的兽瞳一动不动地盯着怀中的取雷器,定定地看了许久许久。
最后在日出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照进了洞『穴』中时,天澜兽方才松开了依依不舍的紧圈着取雷器的尾巴。
它飞快地跃出洞『穴』,然而不过片刻后,天澜兽便带着微不可闻的血腥味道回到洞『穴』中了。
叶齐清醒过来时,望见天澜兽在洞口的暖阳下慵懒地伸长身体,一身雪一样的皮『毛』在阳光下耀动着仿佛流动银芒的柔和『色』泽。
不过看了一眼,叶齐便平静收回视线,他重新专注在身体中伤势的愈合和对灵气的尝试吸收之上,没有看到天澜兽懒懒抬头看了他一眼,最后『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挪动着自己梳理『舔』舐得发亮的那半边皮『毛』对着他的样子。
然而就算看见了,叶齐心中也不会泛起什么波澜。
毕竟,终归是一头异兽罢了,不通人情,自然也不懂人『性』。
……
在空竭至极的灵脉中做出的一次又一次无功而返的举动都像是徒劳之举,然而叶齐没有半分放弃的意思,他小心翼翼地查探着身体中每处灵脉的完整,最终只能承认,若是没有外力辅助,恐怕要等上几年,他体内的灵脉方才有灵力汇聚的可能了。
如果在无人之境,他还会考虑这种水磨功夫的法子,然而在如今的状况下,等五日之后他若是供应不了雷霆,他在这头天澜兽旁边,只怕一日都存活不了。
数年对他而言简直是再奢侈不过的等待时间了,在明确了依靠自己的法子不可行后,叶齐开始设想外力的帮助。
毫无疑问,灵『药』当然能帮助他极端缩短这数年等待的时间。
然而在纸片没有回应的情况下,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更切实际的乾坤袋上了。
然而哪怕拿到乾坤袋,也必须要有一丝灵力注入时,他方才能打开,这似乎就成了一处悖论。要愈合体内的灵脉,他就必须要打开乾坤袋,然而打开乾坤袋所需要的那丝灵力,他又必须在灵脉愈合好后方能获得。
这似乎已经成了一处死路,然而在这条死路上不能回头地走下去的他,必须要找到那唯一的一丝生机所在。
当然,这一切都不能太急,至少不能让急切到让天澜兽发现他的所求。
叶齐闭上眼,疲累至极地倚在洞壁之上,静静梳理着自己现在的状况和能动用的方法。
第146章 用计
惯常的到了吸取雷霆这个时辰后, 懒洋洋晒着太阳的天澜兽一反刚才无精打采的姿态, 精神奕奕地进到了洞『穴』中来。
手腕上传来粗糙至极的被倒刺磨蹭的同感,叶齐睁眼, 心绪毫无波动间, 已经决然地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略微费力举起的手上, 一丝丝雷霆汇聚着, 最终汇集成一团雷霆闪动,将洞『穴』内照亮的光团形状。
天澜兽按照往常一样地将额上的雷纹紧贴在这团光芒上,然而缓缓等待着将这团雷芒吸取完全, 变为身体中涌动着的暖流一部分。
然而在这团雷霆中, 它似乎感受到了取雷器似乎虚弱至极的气息, 就好像那些下一秒就被它咬断脖颈的猎物一样是几近于无的生机。
因为察觉到了这一点, 天澜兽觉得这平日里万分短暂的暖流吸取此时变得格外漫长一般,它努力睁开兽瞳, 浅灰『色』的兽瞳近乎毫不掩饰地热烈盯在叶齐身上。
几乎在吸取雷霆完后,它就直接扑在了叶齐身上, 它细致地近距离嗅着取雷器身上每一处的气息,并没有什么血腥或者其它异兽出现的气味。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澜兽有些暴躁地将尾巴狠狠打上洞壁, 细碎落下的石块不疼不痒地砸到了它身上,被它陡然增大的身体尽数挡下了。
叶齐没有任何异动地闭上眼,体内的气息已经封闭得近于滴水不漏。
固然欺骗一头异兽让他有些不愿,可体内越发稀少的雷霆已经『逼』得他不得不加快脚步了。与其趁着图穷匕见之时被这头天澜兽吞入肚中,不如趁着自己对它还有几分效用,这头天澜兽也对他存着几分顾忌的时候先试一次。
反正不成功也只是早死与晚死的差别, 若是成功他就能从现在这般困窘的处境中解脱出来了。
如今他唯一恢复的鸡肋能力大概就是能够控制自己身体散发出的气息了,而他做出此番动作的目的便是这头天澜兽不可能在毫无外力的情况下修炼到引气高阶,也不可能在雷霆劈斩下只凭借自身体质便以如此快的速度能够愈合伤势。
这处密林中一定在什么地方有灵『药』生长,或者有其余不同寻常的蕴藏着充沛灵力的宝物。
哪怕是剧毒至极的魔植,现在送到他面前,叶齐也要去尝试用魔植『逼』出自身灵力的法子。
一味的犹豫和徘徊只是将自己的『性』命任由命运宰割,叶齐不愿意将自身的命运寄托在一头灵兽身上。
而他现在赌的便是,自己这个取雷器在这天澜兽心中的重要程度,到底比不比得上一株可以疗伤的灵『药』或者异宝。
察觉到取雷器身上迅速消减的生机,天澜兽终于想明白了现在再发怒,也是没有什么用处。
近乎毫不犹豫的,浅灰的兽瞳中寒芒闪过,天澜兽不再有丝毫犹豫,它一跃便跃到了洞『穴』之外,望着空空的洞口,天澜兽犹豫了一瞬,它长尾一展,将洞『穴』旁的一处相当于数倍它大小的巨石卷了过来,将这处洞『穴』堵了个严实。然后一转身,便径直跃入山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