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千丝万缕般地缠绕在一起,他从头开始慢慢缕清。因为问心路和后遗症的影响作用,他的记忆还有些杂『乱』,却是逐渐地回到了最清晰的与边军那人商谈的时候。
在最开始的与边军那人商谈了一番,得知了关于他身世的谣言之后,他便对此起了疑心。
这疑心在他在皇宫的灵田中遇到帝王时达到了最盛,从商谈之后,他便在刻意地留意帝皇的消息,说不上多么刻意搜集,毕竟作为齐国的皇帝,帝王的一举一动几乎可以说被史官关注着。
而在那个被齐帝钦点教导他的何山三天两头的拜访之下,他要了解关于帝王的旧事,可以再简单不过了,而在与边军那人同时保持通讯,而且其他渠道了解的所有关于帝王的旧事后,可以夸张一点来说,除了子嗣这个缺点,所谓能够流传出来的关于帝皇的恶言,却是一戳即破,不堪细究的谣言。
功绩更是不用多言,哪怕是与同样的帝王相比,似乎前几代齐国君王的存在似乎薄弱得太过无用了。
前几任君王留下的天下可以说是一个烂摊子,不管用不用心治理,无可调和的修真界和凡人之间的矛盾一直存在着,因为在修者毫无疑问的实力压制之下,可以说凡人的生活已经不仅仅是衣食不足这几个字可以概括了,便是真真正正的朝不保夕,危如累卵,轻贱得连草莽都不足以形容。
而在齐帝登基前的千年中,可以说邪术修炼屠乡屠城,都是只有大的宗府门院才能管,也愿意管的事情,然而事情出现得太多了,便是所有不愿见到这『乱』象出现的修士,也不可能永远不闭关修炼,而是每日守着齐国偌大的疆土等着灭杀那些邪道。
因着这原因,几乎每个野派的修士手脚或多或少都沾染着无辜的人命,因此百姓对大多不是出于他们其中的修者也是畏之如虎,人心一散,再加上修者本身对作为凡人的帝王不尊重,齐国的龙气越来越稀薄,皇家本身的保卫和凝聚人心之力日益涣散,甚至当时有大臣大胆直言若是在不变革,日后天下便只有修真门派,而再无齐国了。
可变革说来容易,真的动起手却是因着关系太大而束手束脚,所幸大部分宗门是不愿意看到天下太过动『乱』的,而流民也撼动不了王朝,因此这王位才一代代顺利地传承下来。
这情况的转变在齐帝登基后才发生了改善,几乎他的每项仁政都考虑到了百姓,而且所施得当,不仅使四处流离的百姓安定了下来,便连龙气也发生了大规模的增长。
龙气自然是最好的可以提携低阶修者的灵『药』,在齐帝的制衡之下,以凡人作为根基的修者越来越多,甚至逐渐抵过了宗门弟子愿意在凡间活动的人数。
因着这些出生于民间的弟子几乎打上了皇室的标签,而且有规模地对付起了不干净的野修,小惩大诫,或是直接斩首服众都不在少数,因着帝王对宗府门院的安抚,修真界也没有起太大动『乱』,反而还在这样的举动中起了推手的作用。
后来不仅天下百姓向着皇室的心越来越齐,便连宗门府派中,崇敬帝王的人也不在少数,期间的诸多苦难哪怕史书上只是一笔带过,也让人觉察出里面哪怕一步行差踏错就万劫不复的危险。
如今无论修真界中如何动『荡』,在齐帝帝王之术的旋斡之下,民间从未出现过大规模的修真者滋『乱』,无论大大小小的宗门,逐渐都有了一些以天下为先的念头,与皇室的交往中,也逐渐展现出了对皇室的尊重。
几乎大大小小的宗门中,无论是下至杂役弟子,还是上至长老之类的任务,都能从中找出不少对皇室友好的修者,非但在门下弟子出现动『乱』时会严惩不怠,更是时不时会帮助凡间渡过诸如水患,干旱这样的天灾,修真界和凡间也因此能够保持在一种和平的状态。
毕竟龙气也不止是帝皇为了平衡百姓的工具,对于修者来说功用也非常显着,不仅可以庇护国运,对于符阵法术,有时候也是必不可少的材料,而对于修为高深的大能,子嗣若是有一二能得龙气浸润,不仅修为能够有所提升,传闻便连资质都会有所改善,如此一个修为
而在齐帝关于龙气和帝王心术的掌配之下,一些邪派相继剿灭,而正派的宗门也逐渐意识到,固然高阶修者可以辟谷,还是要依托凡人存在,提供粮食和基本的用地。
而宗门吸取的不少弟子都是凡人出生,无论是为了家族弟子的日后前程还是宗门考虑,都不能太伤凡人的根基,不然若是哪个灭家灭族的凡人家族中出了哪位天资出众的弟子,两者的命运会颠倒了过来。
这其中如今说起来是容易,可数代帝皇都没有干成功的事情,齐帝却能在他这一代完成。
这样一个手腕狠绝,不仅对外果断高决,皇位下也是不知踩了多少骨肉同胞才登上皇位,在位这数百年来功绩德彰显着的帝皇,连一件手脚不干净的事情都没有传出,民间只有对他的圣德贤明的称颂,这样的一位只可以说完美无缺的帝皇,却连自己宫闱旧事都守不住,岂不是荒谬?
对于有过前世记忆的叶齐而言,还真的很难相信这世上真有一个皇帝存活了千年,在经历过了宫廷斗争和与修真界大能的博弈交换,还能不『露』出颓势后,还会因为纯粹的同情和善良,就对一群危险如此之大的人施与援手,这其中利益与风险的比例大到连他安慰自己这个皇帝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都像是童话一样不现实了。
第123章 清醒
从那时起, 叶齐便有了深深的危机感, 无论是帝王用何种方式向他示好,他内心的不安和警惕都没有削减, 反而都越发浓重了起来, 毕竟哪怕他是筑基弟子, 若是帝王真的用上强硬的手段, 光是那日他在昭安宫看到的几个守卫而言,他是绝无还手之力的。
而帝王用的如此怀柔手段,反而让他更警惕地想到了『迷』『惑』心神的邪术这类的东西。
也因此在山上筑基前的几个月里, 他从纸片中偶尔得到了元婴大能的修炼秘法时, 从这些本来对他而言无用的修炼秘法中竟隐约产生了一个外人看来定是极为荒谬的念头。
若是元婴大能可以凝成与身体完全不相连的元婴, 甚至在受污秽侵袭元神时可以弃身体而遁走, 那么他可不可以也尝试这个方法,哪怕只是将神思中的一小部分抽出, 也可以将这抽离出来的神思凝成一个承载意识的种子,作为与原本完全分割开的独立个体, 这样无论帝王到底是用何种邪术侵染他的心神,他都不必有所顾忌。
这个想法在他脑中盘旋着, 叶齐却是逐渐地起了实践的念头。在外人看来是从上古传承下来,不可动一字的修真秘法,他却没有那么多的敬畏和顾忌,因此他总是能跳出其中,想出些不同寻常的法门,只是这次, 是他有了如此想法后,第一次开始探寻其中的可能。
对于还未筑基的他而言,一小部分神思虽然可以分离出来,可将他如何分离成与大部分神思完全不相连的个体,叶齐却是花费了许久,最终却是用一个若是被人知道定要说是邪门歪道的想法
如果身体不能将这小部分神思抽离,为何不让让符文来做。
红纹中许多对敌起束缚只用的符纹此时便派上了用场,然而这个想法固然轻易,实践起来时却如同壮士断臂一般,哪怕是他的意志坚定,想法明晰,试验也不是轻易的一次便能尝试成功的。
这般的尝试失败的可能极大,叶齐自然也不会让他人知晓,毕竟这般与常理不容的法术,也有些邪门法术的影子,事情若是暴『露』出来,他的下场想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然而来自叶府和皇室的压力越来越重,叶府中的数位内门长老意识到他这个受了重望的弟子不好好修炼,反而贪图安逸接下如此草率的任务后,震怒的传言叶齐几乎时常听闻。而几乎每不过几日他便能收到来自府中的督促,这皇家的问候和担忧让他心中的不安越发加重,对这个念头也逐渐坚定下来。
叶齐毫不怀疑齐帝和叶府的执行力度的,若是他现在便逃走,齐国疆域纵使偌大,他这个引气入体弟子纵使还会被一些凡人冠上仙师之称,可也绝不可能在几乎处于底端的修真界中藏匿太久,而一旦他逃走,以齐帝对他不惜重本表现出的关心呵护而言,哪怕叶府要寻人的决心不大,单单凭借官府的执行力,在如此庞然大物的搜寻下,他也是很难保全得了自己的。
而若是被人抓回去,只怕到时他的自主行动只怕更是不由人控制了,只有他回去,这时日才能拖延下来,他也才能在这与帝皇的虚与委蛇间找到强大自身力量的时机。
然而他一向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没有万全的准备,哪怕是修炼静坐,他也很难安得下心来。
毕竟分割心神,说起来只是他的一个设想,不仅在正统的修真古籍中没有过这方面的设想,叶齐也明白,哪怕真的分割成功了,成效也未必能和他所设想的一样,而且神思是筑基的基础,对修真者而言就如同大脑对凡人一般,哪怕只是切割一小块下来,也很容易造成难以想象的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