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奇幻玄幻 > 魔法狂徒 > 第770章
    阿莱门郡,有了飞行卫队的加入,大陆同盟的对空实力显著增强。
    此时以迪兰、汉谟以及【骷髅茶会】为首的死灵法师们,已经将阵线挪后了很远。兽潮攻击太迅猛了,正如加西亚面临的一样,发了疯的魔兽会自爆,一爆一个真空地带,不死生物损失惨重。
    他们只能不断后撤。
    当他们在地面上后撤,飞行卫队从后方飞来。
    天上、地下完成交错时,死灵法师们和魔像背上的魔法师也完成了一次会晤。双方打出魔法信号,战术就开始灵活变动。
    飞行卫队在前方,从天空中对下方的兽潮进行魔法打击,为他们争取时间。
    死灵法师们火速撤退,再次撤退两公里后,背靠河流,重新打开【亡灵之门】。亡灵军团再次涌出,在飞行卫队的辅助下,痛击魔兽。
    尼古拉斯在东北方的一处高地,远眺着这边的情形。
    无论何时,亡灵军团和兽潮的对冲,一白一黑,如同两波洪流汇聚,激荡出鲜血的浪花的场景,都是看起来最震撼的。
    他看了一眼,不敢多停留。
    前方升起了求救的信号,翻过这片高地,前方是一个小村庄。小股的魔兽流窜到了这里,正在肆无忌惮地摧毁着一切。
    时间就是生命,没人敢停下脚步。
    海伦、奥里翁、胡安也都带队,陆续赶到了三郡边境。
    跟阿莱门毗邻的三个郡,南都郡的接壤范围是最广的。好在胡安以一条假消息,成功让南都郡整个动了起来,所以南都郡的反应最快,胡安也第一个赶到。
    如同查理预期的一样,兽潮分散之后,流窜的范围变大,大陆同盟再怎么拦截,也不可能全部拦下。
    一部分速度快的,已经流窜到了阿莱门郡的边境。
    郡与郡的分割线,不像国境线,并没有什么显著标识。也许是一条普通的路,也许是一条河,也许只是一片农田。
    胡安从就近的魔法议会分会调集人手,再加上南都郡自己的人手,进行分段防御。
    又是一个日暮。
    黄昏的夕阳将天空晕染出了一丝血色,远远地,胡安看到了狼烟升起。
    这意味着魔兽出现了。
    一道狼烟的出现,也意味着更多的狼烟的升起。
    从高空俯瞰,阿莱门郡的边境线上,各个方位,都陆陆续续升起了狼烟。
    冲天的烟柱,笔直向上。它被点燃在黄昏时分,又持续燃烧到黑夜,如同人类文明的火柱,在漆黑的夜幕里,顽强矗立。
    嘉兰西线,法尔法拉。
    已经被攻破的法尔法拉要塞,在被羽衣王国占领后,依旧维持着废墟的模样,没有重建。如今羽衣王国大势已去,从遥远西部而来的复仇之军占领了这里,重启要塞的职责,打起了从西南而来的魔兽。
    这股魔兽,就是查理在第三道关卡时,分流出来的那一波。
    乌丽儿和劳拉在这里重逢。
    亚蒂斯王国的先锋军开拔时,乌丽儿并未亲征,一直到秘教的传奇法师开始失利,时机成熟,乌丽儿这才赶赴前线。
    作为一国之主,乌丽儿需要考虑的很多,胆大之余更要心细。
    劳拉也是在昨夜才抵达法尔法拉的。
    她原先在潘香郡,辅助阿芙雷,此时来到法尔法拉,原因也很简单。不是因为要与乌丽儿久别重逢,而是因为,法尔法拉后方的金砂郡,是她的家乡。
    这十年里,金砂郡的动荡,纵观整个嘉兰,都是最大的。它一度被羽衣王国占领,现在,又面临着魔兽的冲击。
    劳拉离开家乡十年,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回来了。来的路上,她还去了一趟金吉士如今的落脚处。
    与族人的碰面并不愉快,他们心中有悔恨、有不甘,更多的人,色厉内荏,将家族的落寞都归咎在劳拉和妮可身上。
    他们认为,是劳拉和妮可背叛了家族,用家族的血肉当成了她们往上爬的踏脚石。
    劳拉对此只有一句话,“落魄是你们的,不是我的,不是妮可的,更不是金吉士的。”
    作为血脉相连的亲人,劳拉不会再去落井下石,但也不会去散发什么无聊的善心。她只是从心腹的管家手中,带走了自己的儿子。
    唯一令她头疼的,也是这个儿子。虽然管家遵循劳拉的叮嘱,不让儿子跟其他的族人多接触,教他成才,教他处事,但很显然,长久的分离依旧制造出了隔阂。
    站在法尔法拉废墟的营帐内,乌丽儿看着魔法灯光下的劳拉,问:“你打算怎么做?这个年纪的孩子,可最难管了。”
    劳拉抬手在沙盘上插下一面小旗子,眉宇间也流露出一丝苦恼来,但语气却显得相当轻松,“我打算沿用妮可的方法。”
    乌丽儿好奇,“什么方法?”
    劳拉:“孩子不听话,揍一顿就好了。”
    妮可当初被族里找回去的时候,没少仗着自己辈分高,到处惹事。今天揍这个,明天揍那个,顺道还能掏点晚辈们的小金库,其中受害次数最多的就是劳拉的儿子。
    这家伙倒也硬气,愣是不告状。
    他可能觉得他下次能打赢妮可吧。
    他不告状,劳拉就假装自己不知道。
    那段时间,儿子可乖了。
    这些年,她对孩子多有愧疚。在羽衣王国潜伏时,她连一封信都不能往家里寄,对孩子来说,这个母亲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甚至比死了更糟。因为一个死了的母亲,不会为他带来族人的冷言冷语,不会带来各方的打探的目光。
    愧疚是一定的,但重来一次,劳拉也还是会那么选。
    没有人能困住她的脚步。
    哪怕说她心狠,她也欣然接受。
    “你呢?路过故土时,心情如何?”劳拉反问。
    这是她们在亚蒂斯一别后,第一次见面。这对曾经的好搭档,虽然几年不见,但彼此之间没多少生疏,还能互相开开玩笑。
    “心情是我已拥有了更广阔的天地,现在再回头看曾经的奇曼公国,有些——”乌丽儿卖了个关子,顿了几秒,才道:“小了。”
    两人相视一笑。
    片刻后,传令官来报,兽潮已推进至法尔法拉一公里外。
    乌丽儿和劳拉当即走出营帐,来到了用魔法修复好的要塞的城墙上。远远望去,黑色的兽潮已经近在眼前。
    劳拉转头,看向了被她派人强行带过来的儿子。
    身姿笔挺的少年,脱去了曾经的肥胖,还有几个月,就成年了。他的脸上满是不忿,刻意地别过头去,不肯看自己的母亲。
    “你可以恨我。”劳拉说道。
    少年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拳头。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那些话在嘴里不断地碰撞,满是尖锐的棱角,还没说出来,自己就先受伤了。
    “但在这里,我不是你的母亲,你也不是我的孩子。”
    “你——”
    短短一句话,激怒了少年。可他刚开口,又被劳拉打断。他对上了劳拉那沉着冷静的目光,心里的怒火转瞬间就被浇熄。
    “兽潮来了。”
    劳拉的声音依旧那么冷静,她从魔法口袋里拿出一根精心打造的魔杖,递过去,“不论你怎样愤怒、委屈,不论你觉得别人如何对不起你,首先,你不能对不起你自己。还记得你说早晚有一天你要打败妮可吗?还记得这些年里,你拼命练习过的魔法吗?”
    少年咬着唇,目光里仍有一丝抗拒。但他看向周围,乌丽儿、亚蒂斯的将领、还有从别处过来支援的魔法师等等,每一个人的目光里,有调侃、有期许,唯独没有恶意。
    他再看向法尔法拉外的战场。
    “铛——!”
    钟声骤响,震得他整个人一抖。
    战争开始了。
    他忽然无比明确地意识到这点,快步走到护栏边,就看到魔法的箭矢如雨落下,一枚枚魔法炮弹,炸得魔兽尸横遍野。
    刚刚还聚集在身边的人,很快就散开了。
    那一张张有着不同神情的面孔,此刻都被战场的肃杀所取代。没有人为谁停留,一个个呼喊着杀敌的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由内而外的呐喊。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世界骤然放大。
    他怔愣在原地,手脚冰凉,但心脏在狂跳。跳着跳着,鲜血开始滚烫,他咬咬牙,似在挣扎,挣扎过后,回身一言不发地从劳拉手里夺过了那根魔杖,再快步走开,加入到那些魔法师的队伍中去。
    劳拉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后退一步,跟身后的护卫吩咐道:“看着他,别让他冲得太猛了。”
    就这样,废墟上的法尔法拉,再次迎来了自己的保卫战。
    另一边的卡拉肯,银月骑士已经在兽潮中杀了三进三出,甚至一度在敌阵中,与从魔法森林的方向杀过来的精灵卫队汇合。
    双方都杀得够狠,就连土地都被染上了一层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