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奇幻玄幻 > 魔法狂徒 > 第709章
    神鹿的眼神,依旧平和,“你大概也并不知道,当维特鲁开始寻找散落的躯体,重新聚合成人形时,他发现了你。你就是他留在查理身边的,那双眼睛。”
    西尔维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是我自己吗?
    为何在别人的嘴里,我还有别的定义?
    这什么荒唐的人生。
    “他知道你的存在?”西尔维诺咬牙。
    “不,他并不知道。维特鲁是西里尔的刀,是坚定的屠神者,如果被他知道我的存在,我就活不到现在了。”神鹿说的相当坦然,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不带任何的个人情绪,“我只是在观察,观察你,也观察他。”
    “人类,很复杂的生物。”
    “自私、伟大、勇敢、懦弱、冷漠、博爱,有远胜其他种族的创造力,脆弱却又强大。”
    它似是在宣读它观察的结果,最终做出总结陈词:
    “维特鲁始终是人,但比起人,他更像一件锋利的兵器,并没有太多属于人类的情感。你是人又不是人,可偏偏,人性始终占据上风。”
    “那你呢?”西尔维诺带着满腔翻涌的情绪,透过兜兜雀的眼睛死死盯着神鹿,“那你的人性呢,去哪儿了?温琴佐。”
    神鹿看着他,没有立刻回话。
    一墙之隔的街巷里,赏金z心中的警戒拔高到了顶峰,因为留守在附近街区的赏金猎人来报,大祭司弗朗索瓦正在往这儿来!
    这下可是真的糟糕了。
    遥远的魔法森林中,更糟糕的情形正在上演。
    兽潮开始了,魔兽开始奔腾。
    几个身影却在此时逆流而上,当最后的夕阳透过树梢的缝隙洒落,在铠甲上折射出玫瑰色的光,他们的身份昭然若揭——银月骑士。
    泽菲罗斯带着露纳以及他的银月小队,匆匆赶来。
    原始之森内是没有传送法阵的,所以他们只能从外围进入。好在他们的身份就是他们的通行证,一路畅通无阻。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来晚了。
    兽潮已经开启,泽菲罗斯当机立断点了两个人前去面见精灵女王希尔芙,转头带着其余的人,全力搜寻伊西多尔的下落。
    根据花匠透露的消息,泽菲罗斯有意识地沿着水流寻找。
    事实证明他的思路是正确的,很快他就发现了羽卫队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终于在一处小河畔,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第538章 堕落与背叛
    瞬息万变的森林里,羽卫队正在拼尽全力追赶他们的王子殿下伊西多尔。
    “王子殿下!”
    “等等!伊西多尔——”
    随着一声暴喝,弓箭拉满,魔法的箭矢破风而去。然而河道两侧,树木在暴长,不过一人高的小树,眨眼间就长得遮天蔽日。
    斜斜探出的枝干,如同大树的手,拦住了破风而来的箭。
    疯长的藤蔓亦如灵蛇飞舞,眨眼间就将羽卫队的成员们一个个拦下。饶是他们身手灵活,能够在如此变幻莫测的环境里,辗转腾挪,可无数的小小的花朵,从花托上飘落下来,打着旋儿释放出能够令人晕眩的气味。
    精灵不易被这样的气味放倒,但只是耽搁几个呼吸的功夫,伊西多尔就已远去。
    他赤着脚走在河面上,穿着一身织羽长袍,金色的长发披散开来,走得是那样的闲庭信步,却又坚决得好像永不回头。
    一只浑身散发着微光的独角兽静静地陪伴在他的身边,时而低头看向水面,时而又抬头,看向了一只飞舞的蝴蝶。
    蝴蝶落在了独角兽的尖角,停下了扇动的翅膀。
    羽卫队长仍在呼喊,他连射数箭,从那藤蔓的拦截网里冲过去,不顾一切地喊着,“伊西多尔!!!”
    伊西多尔仍旧没有回头,然而一柄霜月的巨剑,从天而降。它劈开遮天蔽日的树冠,斩断无尽的藤蔓,斜插在伊西多尔身前的河道上。
    如同一堵墙,阻挡了伊西多尔的去路。
    伊西多尔,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回头。
    羽卫队长也急忙停下脚步,他没有再轻举妄动,而是看向了出现在身侧的男人。
    伊西多尔同样在看他,“原来是银月伯爵。上次在亡灵界时,没来得及打听你的境界,现在看来,你已经是圣骑士了?”
    泽菲罗斯没有废话,手中长剑直指伊西多尔,“为什么?”
    “原来我已经暴露了吗?”伊西多尔仍旧像上次见面时一样,面带微笑,身边站着圣洁的独角兽,让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和神鹿一起,妄图毁灭世界。
    他的语气里,也没有什么惊讶,声音轻得即便落在水面上,也不会激起任何的涟漪。
    “究竟怎么回事?”羽卫队队长喘着气,努力平稳着呼吸。
    巨大的困惑笼罩着他,他不理解,为什么好端端的魔法森林里忽然就爆发了兽潮,明明之前没有任何异样的。为什么王子殿下会那么反常,看上去跟兽潮的爆发有关,但什么都不解释,就要离开?
    他要去哪儿?
    泽菲罗斯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慢一步跟上来的露纳回答了他的话,“我们找到了花匠,花匠说,精灵王子伊西多尔,是神鹿温琴佐的同伴。”
    羽卫队尽皆哗然,“什么?!”
    一双双不可置信的眼睛看向了伊西多尔,伊西多尔的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面对同族的疑惑、震惊,他没有什么废话,甚至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只是用那双跟查理如出一辙的碧色的眼睛看着你,你就能从中得到答案。
    因为精灵的眼睛,澄澈、明亮,透着自然的纯净气息。可此刻伊西多尔眼睛里的那份澄澈、明亮被迅速污染,变得浑浊又邪恶。
    “堕落精灵。”泽菲罗斯沉声。
    伊西多尔听他说出了这个名字,眨眨眼,那浑浊又邪恶的气息,又在顷刻间消散于无形。
    羽卫队长脸色骤变,“怎么可能?!你明明是正统的精灵,是这六百多年里,母树诞生的为数不多的正统精灵,怎么会是堕落种?!既然是堕落种,又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伊西多尔这次回答了他,“因为在我诞生的时候,恰逢兽潮。那头叫做温琴佐的鹿,悄悄潜入了禁地,而你们都没有发现。”
    羽卫队长仍然不信,“即便它能够掩盖你身上堕落精灵的气息,怎么可能那么多年都不暴露,母树又怎么会一点警示都没有!”
    伊西多尔:“母树为何要警示?”
    羽卫队长愣住。
    伊西多尔:“它在悲泣,你们没有听见吗?”
    不等其他的精灵说话,伊西多尔就继续说道:
    “无论是正统的精灵,还是你们口中的堕落种,都是它的孩子,不是吗?”
    “同样都是它的孩子,可其中的绝大部分,却被冠上堕落种的名号,被驱逐出森林,甚至被杀死。”
    “它的孩子们在自相残杀。”
    “鲜血染红了土壤。”
    “它在悲泣,在绝望地哀嚎,却无力拯救。”
    “它很痛苦。”
    “它很绝望。”
    “所以它默许了温琴佐的行为,甚至帮助他,掩盖了我的堕落气息。”
    他每说一句话,精灵们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想驳斥却又说不出话来,紧握着弓箭的手指在用力、在颤抖,每一次呼吸里都是翻涌的情绪。
    精灵是托托兰多所有种族中,最重视血脉纯净的。
    他们本身不具备繁衍的能力,由精灵母树孕育。这种有别于其他种族的繁衍方式,也被他们视为是更高贵、更神圣的。
    在托托兰多,他们也不承认任何种族,与他们攀亲带故。
    哪怕是天生地养的小妖精,你可以是精,可以是灵,也可以是仙,但精灵这个名字,绝不允许其他种族使用。
    他们是自然的象征,是唯一的,是高贵的,在其他种族的眼中,往往也是傲慢的。
    哪怕是从母树上孕育的新的天使,曾被叫做“高等精灵”的存在,拥有强大的力量,在他们眼中,也是污秽的。
    他们强烈抗议,将“高等精灵”这个名字,视为对精灵的亵渎。
    他们怎么可能接受堕落种的存在呢?
    不!
    绝不可能!
    可是母树真的如此痛苦吗?
    每个精灵的心都像是被揪着,而这时,泽菲罗斯那冷静的声音,从旁响起,“这是神灵的罪恶,不是你们的。”
    精灵们纷纷看过去,紧绷的神经有了稍微的松懈。
    伊西多尔也笑了笑,“对此,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泽菲罗斯眸光锐利,紧追不放,“是没有什么要说的,还是说不出来?”
    伊西多尔摊手,“辩解是没有意义的,赫尔蒙特阁下。善良也好,罪恶也好,当你站在不同的立场,用不同的视角去看待,就会得出不同的结论。我并不寻求认同,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无论你们怎么看我,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我只有一个回答——各位,我没有什么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