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自衡也看出来了,狗小草是个十分恋家的兽人,也十分看重亲情,平日没活干,她最喜欢跑来找猫小树和猫小河。
他说:“你既然不想离开,那就按兔阿叔说的做,让兔雨过来,等以后兔阿叔和老族长做不动了,再把他们接过来住一起也是行的。”
狗小草点点头。
猫小树高兴的说:“那兔雨阿哥什么时候过来?到时候我们这边就热闹咯。”
猫大美和狗小草又看向秦自衡。
秦自衡:“……我明天去跟兔阿叔说。”
隔天傍晚,兔雨就大包小包的搬过来了,他笑吟吟的,整个人如浴春风。
胖胖蹲在自家石洞门口,看着他来来回回的搬东西,又见他笑得十分鸡贼,上下两排牙齿明晃晃的,像个大傻子,胖胖感觉没眼看,叹了一声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扭身往石洞里去了。
老族长却很高兴,他就一个崽子,是毛毛部落里唯一的老光棍,现在光棍找到伴了,他比谁都高兴,说要请族人们吃一顿,还特意叫虎牙和海蓝,以及狗大骨几十个雄性兽人去帮他宰长耳兽和刺牙兽。
隔天祭台上搭了三十来口锅,出锅的兽人都是和兔阿叔混的比较好的,锅里炖着肉,炊烟袅袅,整个祭台都是香喷喷的,兽人们围着锅坐成一圈,吃得十分高兴。
每次一起吃的时候,他们都显得很亢奋,大概也是觉得这般比较热闹。
兔族和狗族的兽人也都被请来了,老族长真的是高兴,光是长耳兽他就宰了二十只。
大家吃得很热闹,寂寥的雪季都因为欢声笑语而多了几分生气。
小崽子们吃饱了还在一旁跑来跑去的玩,这几天比之前还要冷,做豆腐花那时候虽然也冷,但没有今天冷,而且那会儿秦自衡在干活,忙来忙去的,手脚还算暖和,这会儿光坐着,即使锅下还生着火,秦自衡还是觉得冷。
虎山他们围着老族长说话,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冷,笑呵呵的,说:“虎大哥,这会儿你放心了吧。”
“对啊!之前你总担心兔雨那小子不找伴侣,现在他找伴侣了,你可以安心了。”
老族长嘎嘎笑。
兽人们真是抗冻啊!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秦自衡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真的太冷了,哪怕他穿的很厚,还披了斗篷,但寒风好像无孔不入,他的双脚还是被冻麻了,手指也僵硬得连筷子都差点握不住。
这一顿饭也不是非吃不可,但不来又不太好,胖胖坐在他旁边,看见他一直抖,主动帮他夹了肉,然后十分担心的问他:“雄父,真的有那么冷吗?”他喝了肉汤,都快热冒汗了都。
秦自衡说:“雪下太大了,等会儿雄父先回去,你在这里看着你雌父,别让他脱兽衣。”
胖胖拍着胸口说:“知道了,雄父放心。”
秦自衡喝了两碗汤就走了,站起来时他和猫小树说了一声,猫小树还没吃饱,却放了碗也想跟他回去。
秦自衡劝了两声,猫小树还是执意要跟他回去:“蛇奇阿哥和小其也来吃饭了,石洞里没有兽人,秦自衡回去一个兽人会很无聊,小树回去陪你。”
兔阿叔知道秦自衡怕冷,见他走这么快也没说什么,甚至还让他快些回去。
胖胖见他们都走了,犹豫了一下,起身在锅里捞了两块大排骨,一手一块,也了追上去。
他给了猫小树一块,然后跑到秦自衡另一边,秦自衡双手缩在袖子里,他牵不到,他就抓着秦自衡的衣服,父子俩‘夹’着秦自衡,一边走,一边啃着排骨,啃得香喷喷。
秦自衡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又往祭台那边看去,那边依旧人头攒动,但他身边也并非空荡荡。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他真的到哪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今年雪季和往年没有什么不同,早上起来就是喂喂家禽,喂完了就做饭,吃饱了就烤烤火,日子过得有些闲散但又很安逸。
不过今年好像比去年还要冷不少,起码第一年的时候,秦自衡没觉得那么难熬,那会儿他和猫小树很穷,盖的兽被很薄,晚上他抱着毛茸茸的小胖橘,再在灶里生点火,也能睡得很暖和,第二年他养的咕咕兽也没有被冻死的迹象。
可自大前年开始,雪季不仅提前来了,气温好像还逐年下降,年年有咕咕兽被冻死,猫小树做的兽被厚实得要命,比第一年盖的那张厚了两倍不止,垫的兽被也变厚实了,可即使这样,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秦自衡还是会觉得冷,得烧着炭,不烧他就哆嗦得睡不着,脚也要睡好一会儿才会暖。
冻死的咕咕兽处理干净了还能吃,但冻死的小长耳兽就不能吃了,毛都还没长。
这天吃完午饭,蛇奇说:“前儿又有十来只小长耳兽被冻死了,我想着这干草还是得再铺厚一些才行,猫大婶子家铺的很厚,听说一只都没死,阿云家的小长耳兽就死了大半。”
秦自衡点点头:“今年存的干草很多,可以多铺一点,不过之前雪季也有这么冷吗?”
猫小树抢先说:“没有,要是也这么冷,小树早就这样咯。”他抬手抹了抹眼睛,做出一副泪汪汪要哭泣的样子。
蛇奇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对秦自衡说:“小树说的没错,之前的雪季一直都没有这么冷,要是有这么冷的话,我们熬不过来的。”
之前雪季应该有零下四十多来度。但具体到多少度是秦自衡是不知道的,他猜测应该有四十三或者四十四左右。
但今年,他感觉应该有零下五十了,甚至可能还不止五十。
别看五十和四十多好像差不了多少,但就是这么几度,就足够让很多动物被冻死了。
秦自衡没有兽人们那么抗冻,猫小树让他待石洞里,他自己和蛇奇去给鸡舍,兔房这些添干草。
到了鸡舍,猫小树爬上竹梯,上了二楼,抱起一捆干草丢了下来。
咕咕兽们吃饱了,钻到了干草里,似乎冷得它们都叫不出来了,鸡舍里有两百多只咕咕兽,却是静悄悄的。
这干草是专门给家禽铺着取暖用的干草,很杂,有茅草,也有松叶,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被捆成一捆捆的。
蛇奇解开,然后丢到地上,几只长尾兽也被牵到鸡舍里来了,这会儿正趴在地上。
蛇奇将它们赶起来,在它们趴的草窝里,也添了一些干草。
鸡舍铺好,兔房和猪舍那边也得铺,特别是前儿有头母刺牙兽下崽子了,要是干草不够,小刺牙兽死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猫小树一进猪房就去看小刺牙兽,看见小刺牙都好好的,他才拍了拍胸口:“还是小刺牙兽懂事一点都不会乱死,小长耳兽不懂事,外面冷冷的,它们却不知道长点毛,光溜溜的,可不就冷死了,希望它们下辈子能懂事一点,被它们阿娘拉出来的时候提前长点毛。”
蛇奇笑了:“快干活吧!不然小刺牙兽也要不懂事了。”
猫小树‘哦’了一声。
加了干草,家禽们没再出事了,猫小树回去洗了手,看见秦自衡在火盆边教小其和胖胖认字,他也凑了过去。
蛇奇闲着没事干,拿了几个地瓜放在火边,也低头看了看,跟着认一些字。
日子总是一晃而过,雪季过去,热季又来。
将近五个多月的雪季,兽人们差点要闷坏了,积雪一化,大家就兴冲冲的往地里去。
热季来了,得翻地春耕了。
一时间小平原上热热闹闹的。
猫大美的石洞也热热闹闹,因为狗小草要生了,狗族兽人四个月到五个月左右就能生崽子,狗小草年纪轻,身子又好,兔雨虽然是毛毛部落的老光棍,但他正直壮年,也没多老,按照人类百年寿命来算,他才二十,年轻气盛,一搬过来就天天拉着狗小草野战。
猫小树半夜起来尿尿,还能听见他们在河边‘玩’,天寒地冻的,他阿妹和兔雨阿哥厉害咯,都不怕屁股冷。
地犁的好,庄稼就能长得好,狗小草很快就怀上了。
生崽子那天,猫小树和胖胖没有去,躲在竹屋里连头都不敢冒,俨然是还记得亮亮那事儿。
因为两家离得近,秦自衡倒是过去了,不过他没进洞,而是坐在外头等。
狗小草怀了崽子后,猫大美和兔阿叔是顿顿都要给她顿肉吃,虽然之前狗小草也是顿顿吃肉,不过那会儿她还能吃几口素的,怀了崽子后,她是一口素的都没能吃,猫大美和兔阿叔疼她,就想给她多吃肉。
雪季那会猫小树去猫大美的石洞坐了一天,回来就跟秦自衡说:“雪季本来都没有活干了,小树都胖了,阿妹天天躺在石床上,阿娘和兔雨阿哥不给她下床,还炖了好多肉给她吃,阿妹胖得要跟刺牙兽一样了,不好看了,完蛋了。”
秦自衡笑了笑,说:“真有那么胖啊?”
猫小树认真的说:“真的啊!小树可不骗你。”刚说完,胖胖从外头进来,小手一直拍着胸口,一副好像被吓到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