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把海蓝都给整呆了,神情有一瞬间的复杂,好一会儿都没说话,最后他拿幽怨的眼神去瞅虎牙,觉得虎牙在开他玩笑。
虎牙没再说话,伸手去拉他,带着他往猫小树石洞那边去,一边走一边说:“秦自衡有办法捕鱼,他教给我们了,但是我不能擅自跟你说,我们去问问他,看他愿不愿你们跟着学,要是你们也跟着学,回去肯定就能捕到很多很多鱼了。”
秦自衡看见虎牙牵着海蓝过来的时候还挺诧异,听虎牙说完,他笑了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说了没事的。”
虎牙激动说:“你的意思是,海族兽人也可以跟着我们学用那个地笼去捕鱼,是吗。”
“嗯。”秦自衡看向海蓝。
海族兽人为什么‘卖’盐石这么贵,一是他们一路背来翻山越岭长途跋涉的不容易,要是换到的食物和兽皮太少,那就不值得了。
二就是他们很缺食物,海族部落没有什么山头,属于他们的林子也很少很少,他们想要食物只能去海里捕鱼,可是他们又不怎么会捕鱼,所以想要肉和兽皮只能跟其他部落的兽人交换,为了换到更多的食物,他们只能将盐石的‘价格’提起来。
现在好几斤肉才能换一斤盐石,要是海族兽人的食物没那么紧缺了,那么以后可能两斤肉或者甚至只要一斤肉就能换到一斤盐石了。
盐价下降,对兽世的兽人来说,无疑是件天大的好事。
可若是海族兽人一旦解决了食物问题,他们会不会就不会再跑出来‘卖’盐石了。
秦自衡不担心这个问题,只要雪季还在,海族兽人就肯定还需要兽皮,只要他们还需要兽皮,就一定会出来。
虎牙显得很高兴,说:“太好了。”
猫小树在一旁听了半响,也不知道哪里好,看见虎牙很高兴,他还挠了挠头。
海蓝还是听不太明白,虎牙看他愣愣的,直接带他回去,当天夜里虎牙带着几个海族兽人去下了两个地笼。
然后虎牙问海蓝:“你们要急着回去吗?”
海蓝说:“倒是不怎么急。”他很是怀疑的又往河里看:“虎牙哥你把那个大东东扔河里,这样就能捕到鱼了吗?”
“对。”
海蓝和其他几个海族兽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怀疑。
海蓝突然笑起来,脱下兽衣张开举过了头顶,虎牙问他:“你干什么?”
海蓝说:“虎牙阿哥,你说我一直这么举着,会不会有只咩咩兽突然从天上砰的掉我兽衣上?”
虎牙在他后背拍一下,无奈又好笑的说:“怎么可能。”
海蓝笑嘻嘻,把兽衣重新穿回去,说:“就是啊,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有肉自己掉我兽衣上啊!”
虎牙懂他什么意思,天上不会掉肉,他放地笼,然后鱼自己钻进去,这个行为和天下掉肉一样,怎么想都觉不可能。
虎牙却没有多说,毕竟当初部落里的兽人连着他自己也是和海蓝一样这么想的,觉得不可能,说再多都没用,等捕到鱼他们就明白了。
他拍拍海蓝,对他说:“既然不急着回去,后天我们再来收地笼,明天你们在部落里好好休息,我去抓长耳兽,至于能不能抓到鱼,到时候你就懂了。”
海蓝不急着回去,虎牙下了地笼回来,又挨个石洞通知,让大家先不用腌肉,他打算海蓝出发回去的时候,再让兔阿叔他们跟着海蓝一起走,因为部落里的亚兽人和雌性们还没去过羽族部落,怕是认不得路,让海蓝他们带着走一次,兔阿叔他们就不会迷路了。
因为羽族部落离毛毛部落有些远,有将近四天的路程,这会儿天气又还很热,要是兽肉不处理一下直接背去换,那么在去的路上就得臭了,特别是已经切成块的肉。
所以每年要外出换盐石的时候,大家都会在兽肉表面涂抹上一层盐石,很薄,但能保证兽肉五六天不坏。
猫小树刚去食洞把七只长耳兽搬出来,虎牙便过来了,说先不用涂盐石,后天再涂。
猫小树不太高兴的说:“怎么这样啊!害小树白干活。”
虎牙闻言有些乐,抬手去揉猫小树的脑袋,说:“就一下下不见,你脾气怎么变大了,是不是今晚没吃饱。”
猫小树嘴巴撅起来,说:“才没有,今晚小树吃了十一碗肉,肚子都鼓起来了,你看。”说完他撩起麻衣,想给虎牙看他的肚子,不过想到他是个亚兽人,而且还是个已经有伴侣的亚兽人,他又把麻衣放下去,说:“不能给你看。”
虎牙又乐了,对他说:“你哪里我没见过,以前你小时候被我雄父打,痛得直哭,还是我帮你穿的兽裙。”
猫小树‘啊’了一声。
虎牙拍他一下,又跟秦自衡和蛇奇他们说了会儿话才回去。
猫小树跑石洞口,对他挥了挥手。
虎牙说:“进去吧!外面黑。”
猫小树听话的进石洞去,又哼哧哼哧把长耳兽搬回食洞,晚上睡觉,他嘴巴还撅着,一副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部落里送来的兽皮,蛇奇晒干后,都会叠好然后放竹屋里来,秦自衡做了一个小柜子,兽皮可以放在里面,放下面石洞的话很快就会脏了,因为石洞里天天都要烧火做饭,烟尘太大。
秦自衡之前也给蛇奇做了一个柜子,让他放兽被和麻衣,不过没有做太大,秦自衡怕柜子做大了石洞里会挤,因此兔阿叔他们送来的长耳兽兽皮都放在竹屋里。
秦自衡洗漱回来,在竹屋里生了火,就着火光整理了十六张比较大的兽皮出来,他打算拿这十六张兽皮和六百斤长耳兽肉去换盐石。
那十六张长耳兽兽皮被他叠好独自放在一旁,忙完他都躺下了,猫小树还盘着腿坐在一旁,两只放在大腿上紧紧握着,一副想打兽人的架势,秦自衡又坐了起来,然后抬手捏住了他撅起来的嘴巴。
猫小树看着他:“唔唔。”
秦自衡松开手问他:“不困吗?”
猫小树认真的说:“困啊!”
“那怎么不睡。”
“小树感觉很生气。”猫小树说。
这话把秦自衡给干沉默了,他有些诧异的问猫小树:“还在生族长的气?”他感觉猫小树不是这样的性子,相反猫小树的性子还很好,不爱记仇,忘性也大。
族长之前对猫小树又很好,猫小树也喜欢他,方才虎牙离开的时候,猫小树都对他笑了,因此秦自衡觉得猫小树断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事他就生气,甚至还生这么久。
猫小树没有说话,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他感觉很烦躁,又很想生气,不知道为什么,
秦自衡都愣了一下,赶忙摁住他的肩膀,不许他躲避自己的视线,问他:“哭什么?”
“小树不是生族长的气,可是小树就是想生气,感觉不舒服,特别不舒服。”猫小树语气有点委屈的说:“小树掉眼泪,小树不厉害了。”说到最后,他更委屈。
秦自衡真的有点闹不懂了:“你为什么想生气。”
猫小树很认真的想了一下,说:“小树也不知道呀!掉眼泪了不厉害,小树不是最厉害的小树了。”
傻子的行为一般而言都是很让人费解的,但也就是因为他们的行为让人费解,所以他们才被称之为‘傻子’,猫小树之前种种行为,在秦自衡看来,其实和傻子挂不上钩,他最多就是迟钝了一点,因为很多事情,耐心教他,他都是会的,而真正脑子不好的人,是不具备自理能力的,换而言便是怎么教都教不会。
猫小树不是傻子。
之前他也没有任何怪异的行为,完全像个正常人,他说的做的,秦自衡都能猜出那些行为和话语背后的动机,可是这一刻,他竟然不知道猫小树为什么会突然哭了,又为什么会想生气,明明好端端的,也没有人招惹他
他抬手放到猫小树脖子后头,轻轻摁了摁,安慰说:“才没有的事,我们小树掉眼泪了也是最厉害的小树。”
猫小树不说话,泪汪汪的看他。
秦自衡说:“你别哭了。”
“小树也不想哭。”猫小树指着眼睛,说:“是它自己掉出来。”
秦自衡又担心,又有点想笑,说“小树果然最厉害,眼泪都有自己的思想了,其他兽人的眼泪可没有这么厉害呢!”说完,他抓起猫小树的手放在掌心里,拇指在他手背一下一下摩挲着,又问猫小树:“那我该怎么哄你呢?”
猫小树说不知道。
秦自衡想了想:“明天我给摘掉牙果吃好不好?你不是很喜欢吃吗?”
猫小树眼泪还是掉:“小树现在不喜欢了。”
秦自衡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在猫小树额头上亲了一下。
猫小树哇了一声,顿时很专注的看着秦自衡,眼泪也不掉了。
秦自衡又在他左右两边脸蛋上各亲了一下,问他:“还想生气吗?”
都被亲了,猫小树感觉自己现在跟吃了几十碗肉一样,满足得不得了,怎么可能还气得起来,但他想秦自衡再亲他多多下,于是他扣着手指头,声音很轻的说:“小树还有一点点想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