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味道和之前的味道不一样。
秦自衡拿铲子铲了两个八角和桂皮起来给他看:“还记得这个吗?”
猫小树点点头,之前晒这些香料的时候,他没少帮着收帮着晒,也问过秦自衡,这些是什么,秦自衡说香料他听不懂,秦自衡就说是拿来煮的。
猫小树以为能吃,还偷偷啃了块桂皮,后头都要吐了,嚼不动,还怪怪的。
秦自衡说道:“这个不能吃,但可以拿来跟肉一起煮,肉会很香。”
猫小树那会儿不懂了,今天懂了,他也没再出去,而是蹲在锅边,开始守着。
石洞外,大家也时不时的扭头朝洞里看。
秦自衡是在煮肉吧!怎么那么香?
老兽人牙口不好,秦自衡尽量把肉炖软乎些,而后又炒了一盘红薯叶,便正式开饭了。
这一顿是吃得几个老兽人不停惊呼,刚开始还一个劲的的盯着手里的肉看,怀疑自己吃了假的长耳兽肉。
没有酱油这些多余的材料,肉炖出来没什么颜色,就是香了点,腥味没那么大,秦自衡觉得口感还是有些差,不过对于吃得糙顿顿都是白水炖肉的兽人来讲,这一顿肉,堪称极度美味。
虎阿叔几个是一口接一口,几乎是狼吞虎咽,肉咽下去了,嘴里余味还是香喷喷的,一点腥味都没有,肉又软烂,特别的好吃,连地瓜叶都好吃。
小其和果果捧着大腿骨吃得很起劲,小脸蛋上全是满足。
豹阿奶仔细嚼着地瓜叶,最后突然叹了一声。
秦自衡看向她。
猫小树抱着碗,不知道豹阿奶怎么了,竟是吃着吃着就掉起眼泪,是不是被香到了?
豹阿奶吸吸鼻子,看着秦自衡,说:“之前我们都没想到这地瓜叶还能吃,要是知道,部落里也不至于年年死兽人,方才看见小山拿去洗,我还奇怪,以为是洗了喂长耳兽的,没想到你给倒锅里了,也没想到煮出来这么好吃。”
其他几人闻言也叹气,心里很不是滋味。
炒红薯叶要是能放点蒜,那才叫好吃,今儿这一盘红薯叶除了猪油和盐石秦自衡什么都没放,但味道很不错,大概是天然蔬菜比较香的缘故。
秦自衡说:“其实很多草我们都能吃的,虽然它们没有兽肉好吃,但吃了对我们的身体有好处。”
“吃草还能对身体有好处?”蛇奇有些不敢信。
秦自衡点点头,当做回应。
他无法跟大家解释什么是维生素,什么又是荤素搭配,说了大家不会理解,他们的思想没到这一步,只会觉得他很奇怪。
部落里孩子,雌性,亚兽人身子比较弱,孩子也很容易生病,秦自衡想大概是因为他们只吃肉,身体里缺了某些东西的缘故。
猫小树本来想夹肉,闻言手一拐,又夹了一筷子菜。
地瓜叶也好吃。
吃了对身体好,他要吃多多的,以后才有大大的力气帮秦自衡干活。
豹阿奶几个暗暗记下了,想着回去了跟家里兽人说一声,以后采集看见地瓜叶了就摘点回来,好吃的咧,一点都不比兽人差。
下午没那么热了,秦自衡和猫小树又下地去,没拔得多少天便又黑了。
晚上豹阿奶几个没留家里吃,急匆匆的跑回去了,出乎意料的是,天黑后,猫小树和秦自衡去河边洗澡,回来时猫小树突然大喊大叫,说鸡笼那边有好多黑黑。
什么黑黑?
秦自衡从石洞出来,发现鸡笼那边竟然有几十来个影子,那会儿天已经黑了,他看得不是很清楚,又离得远,只能模糊看到好些黑悠悠的身影动来动去,他第一反应以为是野兽闯进部落里来了,拉着猫小树就要往竹屋跑,不料猫小树咦了一声,挠头说:“是虎阿叔和族长他们啊!”
第77章
老族长和虎牙一群兽人正围着鸡笼,双眸发光如狼似虎的盯着鸡笼里头的咕咕兽看,咕咕兽都被吓坏了,趴在角落叫都不敢叫。
兽人们视线都很好,哪怕天色已经黑了,傍晚咕咕兽刚下的那几颗蛋还是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有些兽人甚至不嫌臭,明明站在旁边也能看得清,他们硬是蹲到鸡笼前,两手抓着竹竿,甚至还想把脑袋伸鸡笼里去。
虎牙伸手摸出一个咕咕蛋,喜道:“还真的有蛋啊!”
狗大骨激动的说:“不仅有,还有好多个。”
老族长没有说话,神色略有所思,其他兽人不懂他,只觉他格外冷静,只有虎牙知道,老族长在高兴,在激动,因为他手一直在微微的抖。
秦自衡远远喊了虎牙一声,问他可是有什么事?
一兽人挠挠头不好意思,其实是他阿娘豹阿奶今天晚上从猫小树这边回去,一进石洞就激动的大喊,说她也想养咕咕兽。
豹阿奶刚说完,她儿子伴侣便道:“阿娘是想跟秦自衡那样,把咕咕兽养起来?”
“对。”
“那么麻烦干嘛?”儿媳说:“我都看见了,蛇奇可是天天都得去割草呢!”
豹阿奶却说道:“我觉得秦自衡那个亚兽人脑子活,他养着咕咕兽,麻烦是麻烦了一点,可是能有蛋吃,你今天不在,是没看见,秦自衡和猫小树捡了好多好多咕咕蛋回来,都是他们养的咕咕兽下的。”
豹阿奶的雄性儿子就是捕猎队的一员,他对秦自衡是心服口服,部落里没有性别歧视,只是会更崇拜个头健硕有力气又会捕猎的兽人,并不会因为雌性和亚兽人不会捕猎就瞧不起。
秦自衡虽然不会捕猎,但他有办法带着他们顿顿吃肉,他们就觉秦自衡厉害。
这会儿豹阿奶儿子便道:“秦自衡脑子很聪明的,先前我们其实有想过挖坑抓猎物,可是挖了都抓不到,后来秦自衡教我们,我们就抓到了,刚开始他带着我们,到处找地方,到处走,我累得慌,都搞不懂他干嘛要找地方,随便挖不就得了吗,后来听他说,我才懂了,他不是闲的慌,而是聪明。”
他看向自己伴侣,又说:“之前他做麻衣的时候,你们也说麻烦,不如穿兽衣,可是现在看看,那麻衣我是没穿过不知道怎么样,可是你们都说好,所以我觉得秦自衡不是爱找事干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想法和道理,我们不如他聪明,应该多跟他学。”
他伴侣一听,好像确实是这样。
之前她们背地里都觉得秦自衡搞这麻衣很麻烦,蛇奇和猫小河又是砍白白草又是剥皮,她们就想这秦自衡真能折腾,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麻衣出来了,是真的好,穿了很舒服,便又想,能穿这么好看又舒服的麻衣,那麻烦一点其实也没啥。
大家也都后悔,秦自衡愿意教她们,要是她们在看见蛇奇和猫小河砍白白草的时候就过去问,没准现在她们都穿上新衣裳了,哪里还用穿这个不好看又闷闷重重的兽衣啊!
所以儿媳一想,这咕咕兽,没准也养得。
几个老兽人回去是说了一通,大家都觉可行,想过来看看。
天要黑了,明天再看不行?
还真不行。
心太热了,等不了明天了。
于是出了洞,遇见了老族长,还有一帮子兽人在部落里溜达,老族长问一嘴都干嘛去啊!
去看秦自衡养的咕咕兽。
那一起一起,他们也正要去看秦自衡养的咕咕兽,听说他养的咕咕蛋会下蛋,还多多的。
于是一帮兽人围着鸡笼左看右看,看见咕咕兽都长得好好的,真下了蛋,是惊呼不断。
猫小树兴冲冲跑过来,到了近前问:“老族长,你们看小树的咕咕兽干什么?”
他头发还往下滴着水,穿着那套黄色的麻衣,露着胳膊和小腿,眼睛水润润的,看着更小了,老族长慈爱的摸他脑袋:“小树洗头了?”
猫小树很乖巧的说:“嗯,小树今天干活了,流很多汗,得洗头。”
老族长看向站在猫小树身后,朝他们微微点头示意的秦自衡看去,说明了来意。
部落里的雄性兽人几乎都来了,这会儿站成一个圈,把秦自衡和猫小树都围了起来。
秦自衡没有过多惊讶,神色平静的说道:“其实我养这咕咕兽也不全是为了吃蛋。”
老族长诧异道:“那是?”
秦自衡说:“在外面捕猎终究是危险,哪怕现在可以挖陷阱,不用再冒着危险去猎杀长毛兽刺牙兽这些猎物了,但也不能保证就一定会安全,至于为何,我想不用我说,你们应该都清楚。”
大家点了下头。
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兽人,林子里有多危险,他们确实比任何兽人都要清楚。
现在陷阱每天都能有收获,掉里面的长耳兽大多都会被扎死,血腥味很是浓重,要是哪天把其他野兽引来,怎么办?
而且林子里除了大型野兽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那些毒虫斯斯兽也厉害,被咬着了会死兽人,部落里不是没有兽人被他们咬死过。
所以说,他们狩猎队每次出去,那脑袋真真是悬在裤腰上的,因为一个弄不好他们在密林里走着走着,一斯斯兽突然蹿出来,那他们就能安详的去见兽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