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自衡笑了笑,说:“够吃了,不用多分,按规矩来就好。”
“那你怎么还要扒树皮?”
“这是香料。”秦自衡说完,狗大骨一脸呆:“什么东东?”香料是个什么东西,狗大骨听都没听过。
秦自衡想了下,解释道:“我们炖肉的时候,放了盐石,肉是不是会好吃很多。”
狗大骨点点头,不止会好吃很多,吃了盐石才有力气,不然他们也不会每年都省肉吃,然后拿肉和兽皮翻过一座又一座山去和海族兽人换盐石。
海族的兽人住海边,却都不太会水,这意味着他们想靠鱼来填饱肚子很困难,而那边没有林子,他们无法捕猎,想吃肉想要兽皮来御寒,只能拿盐石跟像毛毛部落这些住山里的部落换。
秦自衡说:“放了盐石,炖出来的肉会好吃很多,我摘的这些是香料,晒干了跟长耳兽肉一起煮或者卤,兽肉也会好吃很多,不会再那么腥,但是盐石吃了能有力气,它们除了去腥增香,没有其他效果。”
狗大骨本来听着听着眼睛亮了,后来又暗了下来,他还以为这些东西能和盐石一样,原来放了只会让肉香一点点而已。
但是肉煮熟了本来就很香,不可能说放点叶子就能香到天上去,所以放不放这些什么香料,意义不大。
狗大骨对秦自衡手里的东西顿时没了兴趣。
秦自衡也不再多说,干脆催他带路。
八角在林子深处,不过并不是太深,秦自衡摘完了,最后盯着不远处一颗树看。
狗大骨站他旁边,帮他背着背篓,看见秦自衡站着没动,又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秦自衡暗暗记了地方,想着下回可能还得来一趟。
家里还有活要忙,秦自衡先回去,没有和狩猎队继续去检查陷阱。
今儿这一趟虽是没抓到活的长耳兽,却也获得了意外之喜。各种香料装了满满一背篓。
这会儿晌午虽是热,但严格来说,还是有点像春天,各种野菜都发了,回去路上秦自衡摘了一大把蕨菜,又掐了一把嫩的野生枸杞头,想着晚上煮点汤喝。
到部落小平原上的时候,秦自衡看见部落里的老少们正在挖坑,有几只小兔子刨起土来动作飞快,他甚至还看见两个老兽人。
这两个老兽人秦自衡之前经常见,每次看见,他们都像被太阳暴晒过的花一样焉巴巴的坐在石洞外头,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张开嘴就两颗牙,怎么看怎么寒碜。
秦自衡每次见了这两个老兽人,还想这两这么大年纪了,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可这会儿两个老兽人头上顶着一口大锅,锅里装了满满的水,从河边跑过来,把水往坑里一倒,又顶着锅往河边跑。
秦自衡想,他跑起来怕是都没这两个老阿爷快。
虎牙回来到现在不过四个小时,坑却已经挖好了好十来个,兽人们的执行力还是挺出色的,够快。
秦自衡以为虎牙还得做一番思想工作才能把大家的积极性调动起来,现在看来,雪季给兽人们造成的伤害和阴影应该是史无前例,因此才没怎么劝,大家就都出动了。
大傍晚还挺晒,个个却都干得热火朝天,哼哧哼哧的。
大家看见他,亲亲热热的跟他打招呼,秦自衡对那两个老兽人说这会儿离雪季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刺刺树不用那么着急种,让他们两回去歇,别累出好歹来,这么大的年纪了。
豹阿奶笑说:“不累不累。”
另外一个也笑:“最近顿顿能吃肉,扛点水而已,现在要是有刺牙兽,我还能拎起来就跑。”
秦自衡:“……那您可真是厉害了。”他觉得这老兽人比猫小树还会吹大炮。
秦自衡感觉有些好笑,和兽人们聊了几句便回去了。
晚上猫小树扛了两根木头回来,阿绿几个也抬了两根,他们年纪小,力气小,四个兽人抬了两,猫小树力气大,他一个兽人就扛了两根,满头大汗的,回来渴得不得了,举起锅吨吨吨的就喝水。
秦自衡割了几斤肉给阿绿他们带回去,才开始忙着做晚饭。
蕨菜晌傍晚回来他已经炒过水,如今就泡桶里,刚长的蕨菜很嫩很胖,他让小其撕开,这样炒的时候才方便入味。
枸杞叶也已经摘好了,长耳兽肉炖汤不好喝,秦自衡想了想,还是宰了一只咕咕兽。
晚上素炒蕨菜,枸杞叶炖鸡汤,爆炒长耳兽肉。
简简单单三个菜,但量都很多,还有一盘捕猎队送来的捻子果,每颗都黑黑小小。
兽人不爱吃素,实在没肉的情况下才会吃素的来填饱肚子。
不过很多野菜煮出来味道都很苦。
那盘蕨菜,刚开始猫小树他们都没有夹,鸡汤也没有喝,觉得肯定是苦的不好吃,虽然雪季那会儿蛇奇和猫小树吃过干菜,可干菜不是绿油油的,看起来不苦,他们喜欢吃,现在那盘卷卷草颜色看着怪怪的,咕咕兽那盘绿油油的,一看就像是苦的样子。
猫小树瞄着秦自衡,发现他好像很爱吃卷卷草,也很爱喝咕咕兽汤,于是悄悄夹了一筷子,想尝尝,要是苦的,秦自衡不可能吃了一口又一口,秦自衡脑子又没有被刺牙兽撞过,他被撞过,都知道苦的不好吃,秦自衡不可能不知道,他那么喜欢,这个卷卷草没准不苦咧。
蕨菜很脆,也很入味,猪油炒的很香,是不一样的口感,却不比长耳兽肉差哪里去,非常的好吃。
猫小树‘哎呀’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又喝了口汤,眼睛再度亮晶晶。
咕咕兽的汤和之前的汤不一样了,今晚这个咕咕兽汤带着一股清新的鲜甜的味道,这股味道里夹着肉香,很独特,飘鸡汤上的叶子也一点都不苦,跟以前吃的草完全不一样,好吃极了。
怎么会这样呢?
猫小树疑惑的看了一眼枸杞叶,又赶忙舀一勺放碗里喝起来,美滋滋的。
秦自衡笑了笑,给他夹了一筷子蕨菜放碗里,问他:“好吃吗?”
“好吃,一点都不苦,以前小树吃的是苦的,小树都吐了,现在这个不苦,好吃得要命。”猫小树说。
蛇奇几个听他这么一说,也纷纷出手,没一会个个都是一脸懵,一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模样,看着盘里的蕨菜感到不可思议。
真的一点都不苦,怎么会这样?
小其捧着碗,凳子比较高,他脚触不到地面,蛇奇给他打了一碗汤,他吹了吹喝了一口,直接眯起眼睛,晃起小脚丫。
猫小树长耳兽肉不怎么夹了,就吃蕨菜,猪油炒的很香,他吃得嘴巴油汪汪,时不时又喝口汤,一副飘飘欲仙的样子,有点逗,配着那双大眼睛和那一头小卷毛,看着又特别可爱。
看了几眼,秦自衡感觉自己都快饱了。
吃完收拾干净,大家才各自散去,捻好的麻绳猫小河卷成线团放在背篓里,已经弄了九个。
还没处理的和没晒干的麻皮则被蛇奇收了绑成一把一把的,整整齐齐的堆在石洞角落里。
猫小河和蛇奇都是勤快的兽人,有他们在,石洞从来不会乱糟糟,猫小树扛回来做织布机的木头则堆放在石洞外面。
晚上月色很好,草从里蟋蟀唧唧叫,远处河边蛙声也不断,偶尔的竹林里还会传来几声鸟嘀,晚风吹来甚是凉快,果果在前头蹦蹦跳跳,猫小河叫他慢些他也没听。
猫小河气得想捡树枝抽他,猫小山拦住了,说:“今儿吃了好吃的崽子高兴,就随他去吧,这路平摔了也没事儿。”
猫小河丢了树枝,转而扶住猫小山:“这几天一直忙,你还干得了吗?”
之前猫小河和蛇奇砍了六天的苎麻,晒了快千斤麻皮,捻麻这活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干得完的。
“怎么干不了,就是动动手的事。”怕猫小河担心不信,猫小山又道:“我天天坐着,腿没累着,不痛,而且这边热闹,我待着也舒服,不然每天你和崽子过这边来忙,就我一个呆石洞里连个说话的兽人都没有,我这几天过得舒坦着呢!活不重,每天还能吃好的,一点都不累。”
说起吃的,他砸吧砸吧嘴:“我都奇了怪了,你说怎么都是长耳兽肉,我也是炒的,可是就是没秦自衡炒的香!而且今晚他炒那盆卷卷草,是一点苦都没有,我吃着觉得比长耳兽肉还要好吃,难怪小树都胖了些。”
回了石洞,生了火,洞里亮堂堂,果果爬上床,趁着火光亮堂,他低头扣拇指上的皮。
麻皮糙,捻久了手会疼,猫小河大了皮糙肉厚,捻了好几天也没觉得有什么,果果和小其小,跟着做了几日,拇指和食指都起了好些个泡,有些水泡破了,好了,但伤口上头好像又长了厚厚一层皮,果果感觉不舒服,想剥下来。
猫小河心疼他,坐一旁给他仔细把水泡皮剥开,皮剥开了里头露着点红肉,猫小河没忍住,说:“要不明儿你不去了。”
话刚说完果果就不高兴,爬到了一边,闷闷的说:“不要不要,果果想去和小其一起干活,小舅舅都说了,到时候那个什么机机做出来了,他就让秦叔叔给果果和小其也做涩涩果颜色的小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