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了嘛!回去了人家都嫌你晦气!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是他们的模样,要被关在这里……”
    原本热闹的房间徒然安静了。
    辰皑出来了,他也听见了。
    他还没想过自己会死……
    只是之前没想过,但是刚刚,有人指点了,他也好像意识到了,自己会死在这里。
    又想想妈妈拿钱走人的那一刻,能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吃香喝辣……
    为什么不能带上自己呢……
    是自己不够优秀对不对……
    还是自己吃太多了,惹麻烦了……
    那自己再少吃一点,不吃也行啊,能不能带上自己?
    这样想似乎有些晚了……
    那天辰皑吃到了这里的伙食,正如他们说,腥臭腥臭的,他们吃不下辰皑能吃。
    他终于尝到了前所未有的生理性反胃的感觉,他终于理解什么是不好吃了,终于意识到这里根本就不是‘天堂’了。
    辰皑改变主意了,这里都是骗人的,他想出去,他想逃出去,他不要在这里。
    第27章 地狱
    次日, 花臂老大被小弟叫醒。
    “老大,老大,昨天晚上那个新来的跑了!”
    本就半梦半醒的一个人, 听到了这个消息,脑子嗡的一声,立马坐起身问:“跑了?怎么跑的?”
    畜生体们都嗅着新鲜事味坐了起来。
    畜生体一:“跑了?怎么跑的?从哪儿跑的?”
    畜生体四:“跑了被抓回来不知会怎么样……”
    畜生体二:“上一个被抓回来的, 还吊在电灯泡下面呢, 都成干尸了。”
    他们都一股脑地爬到门口, 远远望着那唯一一个能够带来光明的东西, 下面的畜生体尸体。
    不是那小子的尸体,那小子应该还活着!
    想要逃离囚笼的畜生体会被挂在所有囚笼都能看得到的‘光明’处,以此来给下一位想要逃跑的畜生体告诫。
    辰皑没有问过, 不知道这条规矩就这么跑了。
    这个房间里的人, 猜不到接下来这位新成员会有什么下场,能不能活着出来,在这里能活着出来都算是老天赏赐了。
    辰皑逃了,昨夜他从栅栏门底下挤出去了。
    他想回去, 他不想在这里,需求很简单, 回去就好!
    不管在家如何被对待, 只要在家就行, 这里比家里还难过!
    辰皑那时候也是小, 不懂事, 什么都想着家里好……
    他在关禁畜生体的‘监狱’中寻找了很久很久的出口, 直到天亮了, 他见到了第一个探班的狱卒, 这才慌不择路的躲了起来。
    外面有监控, 夜里狱卒没有上班,第二天晨有狱卒看到了监控自然就发现了辰皑的动向。
    有畜生体逃跑了!
    狱卒通过监控看到辰皑还没有跑远,联络过了狱长后,多来了几个狱卒跟上这名狱卒,前去把辰皑抓回来。
    没有派太多人,毕竟这名畜生体还小,路上有狱卒笑道:“我真怕把这玩意不小心弄死了!”
    看着辰皑最后的监控录像,一名狱卒道:“看看这细胳膊细腿的!蹬得挺快!”
    辰皑躲进了一只金属柜子里,打算天黑后再逃跑。
    金属柜子对辰皑而言不是很大,刚好能容下他这个人,密封性很强,除了门缝处有一道透风的缝隙外,其余根本没有透风的地方。
    辰皑在柜子里脑补着回去后……
    自己的旧床可能换了,自己可能有新衣服了,自己可能能跟他们一样可以上桌吃饭了,桌上肯定有很多的好吃的!
    自己这样是不是回家了就能受到表扬,我难道不是按妈妈的意愿来了嘛,妈妈既然拿到钱了,她一定就会让我回去的吧!
    想着想着,辰皑就忍不住笑了,那对他而言实在是太美好了。
    ……到时候就能跟哥哥一起上学了,就能有文化了!就能识字了!
    柜子的外面,搜寻而来的狱卒轻手轻脚地摁住柜门,这柜子是金属的,现在两个人抬未免会有些重。
    等到主管此事的狱卒赶到,他先阴脸笑着,将柜门从外面锁上,接着后面的几个人搭把手将柜子横着抬了起来。
    辰皑听见了外面的声音他顿时感到不妙,接着只感到柜子倾斜,紧接着整个柜子都倒了下去,辰皑的身体也顺势躺了下去,幅度很小动作很轻。
    他企图推开柜门,只是一想到这样做会被外面的人发现里面有人,又悄悄收回了手。
    数根软管从门缝中插进了柜子里。
    辰皑立马意识到了不对,这些软管插进来时有光,他能想到会从这根软管里流进来什么。
    可能是毒气,也有可能是有毒的液体,具有腐蚀性的液体。
    柜子的外面,狱卒也没有辰皑想的那么坏,同样也没有给辰皑留活路,他们往软管中注水,一排软管都整齐划一的往辰皑藏的柜子里注水。
    一名一直以来都不是很起眼的狱卒问道:“这谁想到的好招啊,往里面灌水?哈哈哈哈哈!岂不是要溺死他?”
    带班的狱卒答道:“狱长啊!还能有谁!只有狱长啊,狱长要完整的尸体!”
    他们看着哗哗涌入柜子里的水。
    狱卒二道:“完整尸体啊?这样不得泡肿?”
    那名带班的狱卒说:“管他呢!反正狱长要完整的!尸体!尸体懂不懂!”
    柜子里的辰皑开始心慌了,他缩着身子蹲在柜子里,水没过了他的脚踝,他没听见外面那些人说的,举起手用力拍了拍头顶的门板,喊道:“里面有人!”
    “呦!说话了!知道害怕啦?”外面的狱卒踹了一脚柜子。
    柜子里的辰皑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自己本身安静了下来,认真听外面的声音。
    狱卒一:“哈哈哈哈哈哈!哎呀!现在知道怕了啊!”
    柜子里的辰皑听见了这声音,听他们的语气不是很好。
    狱卒三:“里面有人~里面有人~我可不知道里面有人!”
    柜子外面的狱卒被柜子里的辰皑的无知给逗笑了。
    一柱又一柱的水直往辰皑所在的柜子里灌,辰皑无措地推了推头顶被人锁死的出口,又放下手试图用自己的双手扒开即将没过膝盖的冷水。
    这样救不了自己,辰皑心知肚明,耳边听见的不知是水声还是柜子外面那些人的笑声。
    辰皑鼓足勇气用力撞了一下门,颤着声对外面的人说:“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水淹没过了膝盖的同时也没过了辰皑的腹部,柜子里的水平线马上就要到辰皑胸前了,辰皑的呼吸有些不够了。
    领头的狱卒手里捏了根烟,还没点燃,他拍了拍柜门笑道:“呦呦呦!知道害怕了?晚了晚了!想想下一世投个什么好胎!别吃苦了哈!”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辰皑用尽浑身力气想要赌命拼一把头顶的柜门。
    柜门咯吱一声,挂在门栓上的锁晃了晃在柜门往上顶的瞬间被定在了一个位置上,带队的狱卒立马来劲了,点了点旁边的狱卒,又指了指柜门的位置。
    那名被点过的狱卒用力一锤柜门,将辰皑才撬动的一点又压了回去。
    柜子里的辰皑受不住压,脚下一滑头先撞进了水里。
    他呛水了……
    他想再爬起来……
    他的腿再难找到着力点……
    外面的狱卒听着柜子里混乱的声音,时不时还会传出细微的抓挠声,慢慢的这些声音都没有了。
    水很快注满了整个柜子,密密麻麻的气泡从柜门的缝隙中钻出,水也跟着溢了出来。
    柜子里的辰皑仰着脸,手搭在柜门上,腿呈跪的姿势着落在柜子底部。
    他用残存的意识正在想……
    那天不去看哥哥上课是不是就不会淋雨生病,为什么那些人有雨伞,为什么哥哥也有雨伞……
    是不是自己生病让妈妈讨厌了,为什么我不能跟他们一起,我是不是已经回不去了……
    辰皑想起了辰诺的课本……
    那天他只是碰了一下,妈妈赶紧跑过来说:“别弄脏了你哥哥的书,到一边去。”
    他乖乖地坐到一边,默默地看着妈妈将辰诺的课本收好跟辰诺的新衣服放在了一起……
    雨伞,课本,新衣服……
    辰皑想不明白,最后一丝丝气息哽在了喉咙里,没有下去也没有上来。
    外面点烟的狱卒抽完了烟,令人揭开柜门,从上俯瞰,里面的畜生体正好是一个乞求的姿势泡在水中,他们将尸首捞起来带了回去。
    在失去了意识的时间里,辰皑拿着一张白纸一支笔,面前有人跟他说:“怎么死的,想去哪里,想过怎么样的生活,写下来。”
    辰皑不会写字,当那个人问辰皑时,辰皑只在白纸上歪歪扭扭地画出了之前在外面见过的两个很显眼的字,他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只是人家这样命令,辰皑就写了,写完就将手里的纸和笔都归还给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