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窸窸窣窣,没有听他的话,过了好几秒才?将已经被挤压变成废铁的手机还给他。
完全报废了。
竹幽抿着唇不说话,报废就意?味着他暂时不能联系到其他人。
影子分出一根触手,把那个破烂的铁盒子递到竹幽的面前。
青年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他一把将其打掉,又闭上了眼睛。
影子呆在?原地,一时间没敢乱动,似是在?思?考自己?做错了什么?,最终小心?的蹭了蹭竹幽脸颊上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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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局内,冯庆北还在?孜孜不倦的讲注意?事项,旁边的小警员忽然喊了声报告。
“又是怎么?情况?”
冯庆北皱着眉头,大步流星的走了下来。
“污染值再次升高,我?们?派去的无人机监测到,有……有,有东西从旧首都的那条裂缝里面出来了!”
警员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指着电脑上无人机传过来的画面,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我?们?,什,什么?时候过去……”
冯庆北的脸色很难看,几个支队的队长闻言也纷纷走了过来。
由于是在?夜晚,图片拍得不是很清晰。
或者说,是一片漆黑,只能看见大面积的黑色,其余剩下的什么?也看不见。
“滴滴——”
警员远程控制着无人机,继续传照片回来。
这次的照片和之前的看起来有了不小的差别,至少能看清楚地面了。
谢知异神色凝重的指着照片:“这是污染物?”
看起来就像一大片的阴影,和之前的污染物外表相比,这次的看起来正常很多。
时云清看他一眼,声音清冽:“不能仅通过外表判断污染物的杀伤力和破坏能力。”
“是是是。”谢知异连忙挽尊。
“我?让无人机再拍几张。”
冯庆北一直没有说话,警员便大着胆子操纵着机器开始录像。
电脑屏幕加载了一会,出现了清晰的影像。
无人机飞的不稳定,加上信号不好,影像稍有延迟,但?也差不多能用。
屏幕中只能看看大面积的黑色,剩下的就是地面。
随着无人机越飞越高,众人也都看见了所?谓的“影子”覆盖的范围有多么?宽广。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无人机“嗡嗡声”。
冯庆北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道?:“行动吧。”
其余城市的分局也都来了,现在?污染物现身?,没有不去战斗的理由。
“咦,这里……”
忽然,小警员指着屏幕中的一个位置,“这里刚才?好像有个人来着,不过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昏天黑地的,怎么?可能会有人站在?污染物的身?上,更别提还是现在?这种污染值非常高的情况。
普通人看上两秒钟就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
时云清留了个心?眼,刚想?要去看发现了什么?,下一秒电脑屏幕就黑了下来。
在?黑屏之前,时云清注意?到,有一根黑色长满了尖刺的触手。
监控有延迟,这也就意?味着现在?无人机已经被影子毁掉。
紧接着,不仅是这一架无人机,剩余机器的也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损坏。
——完全没有信息可以寻迹了。
而做到这些,影子仅仅只用了一瞬间。
意?识到这一点后,众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影子有对空作战的能力,这也就意?味着,这次高空作战是有风险的。
加上不熟悉的地形,没有人知道?还能不能或者回来。
时云清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他的副队。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谢知异朝他露出个安抚的笑容,然后握紧了他的手:“放心?,会没事的。”
-
“出来了。”
再次见到会长,竹幽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慌张。
他坐在?影子幻化成的长椅上,整个人有股子说不出的虚弱,他说:“是啊,正合你意?。”
毕竟,污染者最开始的目的就是让污染源现世,现在?真的出来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会长低低的笑了两声:“竹幽,你要知道?,仅仅是这样,还远不够让我?满足。”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
双眼空旷的男人露出个不合时宜的笑,那笑容看起来有点残忍,又有点虚伪。
看着竹幽浑身?上下的血迹,污染者开口道?:“你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
“但?是没关系,有祂的源质在?身?,相信你很快就能好起来。”
竹幽的眼神一凛,刚想?要再知道?什么?,会长的身?影已经转而消失不见。
源质?
竹幽的眉头皱起来,他看向身?后蠢蠢欲动的影子,有些不明所?以。
污染源也会有源质吗?
而且,听对面的意?思?,“王”的源质……是在?自己?身?上?
而且,看会长的意?思?,这也是身?体?有强悍自愈能力的原因之一?
如果源质和自己?融为一体?,自己?的血液才?会对影子有吸引力。
如果真的是这样……不再思?考更多,竹幽淡然伸出手:“分我?一根触手。”
影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知道?竹幽终于肯和自己?交流了,于是高高兴兴的分出一根尖刺。
竹幽握住那根尖锐的触手,狠狠往自己?手心?扎去——
他的速度太快,等到影子意?识竹幽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一股股温热的血液已经顺着手心?流了下来。
刚还尖锐的尖刺瞬间变成了能够吸吮吸的口器,把竹幽整个手掌包裹起来。
只是身?体?恢复能力太强,没有吸吮太长时间,伤口便愈合了。
触手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伤口的位置,确定长好了之后才?离开。
竹幽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黑夜中显得分外浓密。
他看着影子:“还想?要吗?”
说着随手抓住身?侧的另一根触手,朝着肩膀扎去——但?是这次失败了。
许是看出了他的目的,影子提前虚化,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某些猜测在?此刻成真。
竹幽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体?与别人有些不同。
他总是更加聪明敏锐,五感和学?习能力也更强。但?如果这一切都是在?一开始就注定的呢?
污染者对影子说的“你还是那么?爱他”,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和叶弦之间……还存在?上辈子吗?
如果真的有,会是什么?样子。
一滴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没等滴落在?地上就被擦去。
泪水却流越多,竹幽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可这里没有叶弦,只有一只失去了源质,失去了记忆,失去了意?识也要替他擦泪的“王”。
为什么?呢。
深夜抹去了一切,包括泪水滴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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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弦的车被拦住了。
准确来说,是被一群污染者拦住了。
为首的男人留着红色的头发,叶弦的目光在?他们?之中扫视一圈,还发现了一个熟人。
“段、飞、云。”
他一字一顿,从车里走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交集不可谓不多,从海湾市到首都,叶弦和段飞云交手数次,互相都没什么?好印象。
没想?到去找竹幽的路上还能碰到他们?。
“让开。”
叶弦没什么?好脸色。
红发男人看了段飞云一眼:“你们?认识?”
拦住叶弦是他们?刚接到的任务,没想?到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段飞云认识的话,就更好不过了。
段飞云的走路姿势还有点奇怪,他捂着肩膀,看起来是受了点伤。
他现实回答了屈楚沉的问题,声音很低:“认识,竹幽的老公?。”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对劲。
几人认识竹幽少说也有两个多月了,现在?拦着人老公?,总感觉有些微妙。
“咳咳,”段飞云咳了两声,主动走到前面,声音虚弱而决绝,“抱歉,我?们?不能让你进去。”
段飞云看了对面一眼,继续道?:“他现在?,应该没事。”
这里的“他”,指的当然是竹幽。
还没说完,叶弦忽然上前攥住了段飞云的衣领:“我?说,让开。”
他现在?要找的人是竹幽,有没有事,算什么?事,都要由他说了算。
刚被贯穿的伤口裂开,段飞云难耐的捂住肩膀上的伤口,虚弱道?:“叶弦,我?知道?你不信,但?是这次不一样,竹幽他会没事的……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