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檀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却被素以打断。
    “局里允许对妖使用搜魂吗?”
    岁檀轻轻摇了摇头,“局里虽然有明确规定不可以对妖屈打成招,但并没有说不能对妖进行搜魂。”
    主要是搜魂只掌握在一些古老门派手中,而且据说早已失传,所以压根就没被写进妖规里。
    岁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会搜魂?”
    素以点头。
    岁檀一愣,想起素以的入职资料,问道:“你不是散修吗?”
    素以挑眉:“散修就不能会搜魂吗?”
    会不会搜魂跟是不是散修有什么关系?这又不是啥稀罕东西。在修真界,属于是个修士都会的那种。
    “那只矮脚猫有二百多岁了。”岁檀不放心地提醒道。
    他是知道搜魂的,搜魂的对象不能高于对方的修为,不然很容易会被反噬。
    “嗯。” 素以毫不在意地轻嗯了一下。
    两人说话,谁也没搭理陈亦,陈亦却是自己先坐不住了,带着颤音喊道:“你们别想吓唬我…”
    话音未落,素以指尖突然迸出一缕流光,强势地侵入陈亦的眉心。
    陈亦霎时便感觉天灵盖一阵剧痛,恍若被天雷当头劈下。
    他瞳孔骤然紧缩,意识在这股强大冲击下顿时有些涣散,喉间不自觉溢出幼兽濒死般的呜咽。
    在这股绝对力量的压制下,陈亦根本无力反抗,识海被肆意拉扯,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撕成碎片。
    他浑身抖如筛糠,嘶声哭喊:“住,住手,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素以这才缓缓将神识收回,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开口。
    之前岁檀的话就让陈亦心里有些打鼓,刚才素以那恐怖的行为,更是彻底击垮了他最后一道精神防线。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奇葩女人修为平平,神识却如此强大。
    搜魂会对神经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被搜魂后的人或妖往往会变得痴傻。
    他才不要变成傻子啊!
    冷汗浸透衣衫,陈亦抽噎着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经历。
    第36章
    五年前, 养父离世后,陈亦对妖域再无半分留恋,毅然决然地打算前往人类社会开启新的生活。然而, 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像他这种无身份无学历无背景的三无黑户半妖想要找到工作简直比飞升还难。
    就在他绝望到翻垃圾桶找食物的时候,冯远出现了, 说能给他提供一份工作并开出了让他难以拒绝的丰厚报酬。陈亦为求生存, 稀里糊涂地就成了一名医药销售代表,但他在入职后才发现, 冯远竟私下要求他每月要上交两只妖兽幼崽。
    陈亦实在不想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可又摆脱不了冯远对他的控制。就在他发愁之际, 销售部的经理, 也就是他的顶头上司方肆主动找上门, 拍着胸脯说他有办法帮他完成指标, 不过得要十万块的指标费。
    陈亦别无他法,只能私下拼命兼职赚钱来凑够每月的指标费。可最近一年多,方肆的胃口越来越大,以成本增加为由,将指标费涨到了每月十五万。陈亦被逼得走投无路, 只得另辟蹊径, 通过开碰瓷培训班来凑钱。
    岁檀和素以听完, 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满是凝重。
    “冯远要妖兽幼崽干什么?”岁檀目光如炬, 率先开口问道。
    陈亦摇头:“我不知道。”
    “那方肆是怎么拐卖幼崽的?”
    陈亦拼命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方肆从来都不跟我说这些的。”
    “诺安其他人身上也有这个印记吗?”
    “科研部的人我不清楚,他们和我们销售部不在同一个楼层,我只知道销售部除了我,方肆身上也有, 但另外的两人身上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
    陈亦一问三不知,岁檀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倒是旁边的素以若有所思地问道:“方肆胳膊上的印记跟你的一样吗?”
    陈亦点头:“有次开会的时候,他袖口沾上了咖啡渍,挽起来擦的时候恰好被我看见,他的胳膊上也有一个跟我一样的印记。”
    “这么看来,方肆的主人和你的主人是同一个人,是冯远吗?”
    “什么主人?我没主人啊!”陈亦一脸莫名其妙。
    “所以,你不知道你身上的那个印记是主奴契约?”素以继续问道。
    “啥?主奴契约?”陈亦顿时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素以微微皱眉。
    看陈亦的反应不像是装的,可她刚才又仔细看了眼那个印记,的确是个主奴契约。
    可这不对啊,契约的双方应该都知道契约的存在才对。
    岁檀微微侧头看向素以:“确定吗?”
    素以点头,“不过,可能因为冯远是半妖,他身上的主奴契约并不完整,所以和传统的契约相比,约束力度不强,最多就是能够感应到对方的位置。”
    陈亦:晴天霹雳!
    这怎么和冯远说的不一样?
    冯远说这就是个员工标识。
    陈亦后续又被问了几个问题,可他只是底层员工,知道的并不多,除了方肆这条线索,从他那没有问出其他有用信息,于是为了避免冯远察觉,陈亦被带上电子脚铐后就先放了回去。
    虽然目前还不清楚冯远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好在技术部的效率很高,在陈亦供出方肆时就已经锁定了方肆的位置。
    岁檀和素以从审讯室出来,站在监控显示屏前的汪处指了指显示屏上的一处位置,“技术部那边查到方肆在沂水县开了一家宠物店,诺安对销售部门实行弹性工作制,所以他平时都呆在店里,只在月底回一趟公司。我已经让小宋定好机票了,你们明天一早就动身前往沂水县,一定要顺藤摸瓜查清冯远的完整产业链。”
    …
    素以拎着外卖准备回办公室哄小毛球。
    虽然不知道小毛球为啥生气,但她要是不哄,今天肯定摸不到尾巴毛了。
    结果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只看到在键盘前盘成一坨的蛟和旁边支棱着小叶子的兰嘤在追剧。
    “小玖呢?”
    “回宿舍了。”黑椒没好气地用尾巴拍了拍桌子,还生怕素以没发现似的重重地哼了一声。
    素以:…
    一只两只的,脾气怎么都这么大。
    估摸着这只蛟还在为之前试符的事生气,于是她从兜里摸出手机在黑椒面前晃了晃,“我看上次广告里那个和主机配套的显示屏挺不错的,要换个吗?”
    黑椒尾巴尖瞬间支棱起来,他本想再矜持矜持,但又生怕素以下一秒又改主意,于是尾巴一卷,飞快将手机勾走,尾巴尖在手机屏幕上一顿猛戳,火速下单了那款他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带鱼屏,这才咧着嘴,狗腿地将手机递回给素以,“我皮糙肉厚,以后有试符的事尽管找我。”
    素以:…
    她看了眼订单上显示的价格,心痛的将手机塞回兜里。
    三万块的显示屏,这蛟还想有下次?还真敢想。
    哄好了一只,还有一只。
    素以推开宿舍大门,屋内一片昏暗,只有茶几上几根歪歪扭扭的蜡烛摇曳出微弱的光线。
    空气里漂浮着若有似无的沉香,像是被晨雾浸透的松针,悄无声息的在鼻尖氤氲缠绕。
    姬玖懒懒歪在沙发里,正抱着大尾巴慢条斯理的梳着。衣襟一侧高高翘着,另一侧则无力的垂着,时隐时现的一抹粉红随着梳毛的动作轻轻震颤,如同被晚风掀动的纱帘,搅得满室清冽沉香都洇成缱绻云涡。
    偏偏沙发上的人无知无觉,眸光一如既往地清澈干净。
    素以视线直直望着沙发上的小毛球,嗓子莫名有些发干。
    似乎是察觉到女人盯着自己的炙热目光,小毛球有些羞涩的将小脸往大尾巴里埋了埋。
    “你怎么才回来呀!”
    小毛球的嗓音听上去似乎比平时还要软上几分。
    素以指尖微微蜷了蜷,某种冲动在昏暗的光线下迅速膨胀又迅速被压下。
    下午小毛球还和她生气,这会看起来似乎不用哄就自己好了。
    素以喉咙微动,低低“嗯”了一声,随手将灯打开。
    “怎么不开灯?”
    黑灯瞎火的,能看得清尾巴毛吗?
    屋内顿时亮如白昼,精心布置的旖旎氛围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姬玖:!!!
    素以将外卖放在茶几上,微微俯身将小蜡烛挨个吹灭。
    “又不是没电,点什么蜡烛。”
    还离蜡烛这么近,也不怕被火燎到毛毛。
    姬玖:!!!
    小毛球幽怨地瞥了素以一眼,小声哼哼唧唧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