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种按照地域进行销售的模式对荣嫣然来说是一种司空见惯的事,只要是奢侈品店,就没有不是按照类似模样开分店。
但也正因如此,她的思维被局限在店面的区域代理商上,从未想个摆摊的人员也可以这样安排。
自打吴家姐妹俩在电影院打出名号后,不少人都想从楚记炒货拿货。
但是个体工商户雇工有限,现在还有两个孕妇,人手就更受限,拒绝不少批发商,因此没有出现各个小贩互相挤兑的情况。
荣嫣然可以预见在不远的未来,炒货店产能一扩大,这种情况极有可能出现,现在就是最好的定规矩的时间。
两人花费一个下午的时间,将相关细则讨论的更严谨。
随后给正在保胎的韦凤芝打了一个电话,将两人的想法告知对方。
韦凤芝正躺在沙发上无聊,听到两人的声音都松快不少,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好啊,你们的想法很好。我暂时没法出门,店里的事就只能麻烦你们了。”
“凤芝姐你太客气了,你先把身体养好,店里有我们照看着。”
韦凤芝刚挂断电话,母亲就从厨房里出来,将手里熬好的补汤递过去。
“有什么事要给你打电话?妈和你说,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休息,把胎儿养好,这可是卢家的长子长孙,你可得保护好了。”
“妈,我知道。”
韦凤芝每每听到都烦闷不已,甚至比以前没怀孕时听到的还要刺耳和不耐烦。
她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得来不易,无论是男是女她都会好好保护。
这辈子没有意外的话,这将是她和卢风唯一的孩子。
另一边,挂断电话后,楚楹回家准备吃晚饭,顺道为明天的产检做准备。
傍晚回来的徐春兰表情好了不少,听到女儿和其他合伙人说好了限制销代理区域的事后,更是高兴的眉飞色舞,恨不得昭告天下这个好消息。
“好好好!这下子我总算不用担心一把老骨头和其他人抢摊位了。”
楚楹知道母亲的话是说给自己听,但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妈你才四十,还有大把年华,说什么老骨头。”
“就是就是!”楚珍赞同地随声附和。
楚昊也想说一两句,但对上母亲极具威慑力的眼神,什么话都憋回肚子里。
或许是有了楚楹的保证,晚上徐春兰直接拿了二十斤的货,卖出的时间花费更少。
翌日,所有的批发小贩上门的时候,都在楚楹和荣嫣然的解释下签订代理合约,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约束。
这下子徐春兰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卖货也更加有劲。
整个暑假,徐春兰母女三人完全沉浸在卖货挣大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要不是楚楹偶然想起收假的事,估计三人还准备继续风风火火地干下去,显然是忘了自己学生的身份和家里独自一人的老父亲。
上学不能忘,徐春兰摆摊越久,越知道学习的可贵,压着脑袋都要让孩子上学。
她甚至还问了一句楚楹准不准备复读,她现在有钱供了。
楚楹表情冷淡地摆摆手,不说孩子快要出生,出了学校那么久,知识早就忘光了,而且她也不是什么学习很好的人。
至于被遗忘在家的老父亲、老板——楚国强,徐春兰并不是很在意。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足以将她的世界观、价值观重新塑造。
如果说她从磻溪村出发时,还留有回村继续种地的念头,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恨不得能在公园里长长久久地摆摊下去。
楚珍看着母亲的模样不禁想笑,忍不住打趣道:
“妈,你之前不是说我和弟弟上学回家没人做饭洗衣服不好吗?”
“自己洗,两只手长出来是光看的。”
“我爸呢?他可是一直待在村里,再过一个多月,水稻也要熟透了,还得割。”
“当然是叫来一起摆摊,但要是你爸不乐意摆摊,他就自己一个人待在村里忙活那两亩地,谁管他!”
徐春兰底气十足的声音让楚楹、楚珍姐妹俩会心一笑。
为了挣钱,徐春兰母女三人赶在收假前一天中午急急忙忙回村。
楚珍和楚昊姐弟俩回村后要抓紧时间回校,时间很匆忙,把在家都快把脖子拉长的楚国强看的是又急又怒。
“早知道收假的时间,就不能早一天回来吗?急急忙忙,像什么样子!”
不用姐弟俩解释,徐春兰简单给两人塞了一瓶咸菜,再给楚珍带上一把家里钥匙,把人推出家门。
“快去上学,钱都给了,要是下次回来没看见爸妈,你们就每个月到邮局一趟——取钱。”
“妈,我知道了。”
楚珍拉着弟弟快步奔跑回校,根本不给父亲更多说话的机会。
“你刚刚是什么意思?”楚国强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怎么感觉妻子说的不是沪市话了呢?
“什么意思?”徐春兰白了丈夫一眼,“就是我明天还要继续回市里做生意摆摊的意思。”
“还要回去,家里的地和事你不管了?”
“不管了,”徐春兰语气悠然地说,坐在凳子上,继续摆弄带回来的行李。
第39章
对楚国强来说, 地就是农民的根。
而且不只是他这样认为,妻子在出发城里之前,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怎么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变了呢?
楚国强百思不得其解, 看见妻子还在掏袋子里的行李, 憋闷地一屁股坐下。
“田里的水稻马上就要收割了,地里种的黄瓜、番茄都快要过季,南瓜、玉米也可以收回来了……马上就到秋播,白菜、菠菜也快可以种下地。尤其是油菜,水稻收割后种下,明年就能榨出一年的油。你不回来, 家里这一摊子事怎么处理?”
话音刚落, 徐春兰从带回来的行李袋底部掏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包。
然后走到楚国强面前, 干脆利落地打开。
厚厚一沓快要将包撑破的钱惊掉楚国强的下巴,他前半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分家时候得到的五十块几乎就是他接触过最多的钱。
再后来就是大女儿结婚时候的聘礼, 但他也只是过眼,根本没碰过。
徐春兰瞧见丈夫下巴收不回去的画面,直想笑,但为了防止周围人好奇打探, 她只能压制心中的激动。
“什么样?”她嗔怒一声, 手动合上丈夫的下巴,得意洋洋地高抬着下巴,将手里的钱包递过去。
“看清楚了吧?短短一个月, 我们娘仨在城里摆摊挣到的钱。”
楚国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了妻子一眼,见对方是认真的, 接过手,认真地开始数钱包里的数额。
一遍又一遍,直至徐春兰都看烦了,怒骂道:“突然一下子不识数了!”
“嘿嘿!”楚国强尴尬地笑了笑,捧着钱包追问,“真一个月挣到的?两百零八块三毛。”
“难不成你以为老大还会偷偷给我钱?”
“也是哦。”
楚国强仔细想想表示认同,心头也变得火热起来。
比起之前的犹豫,眼见为实之后,刚刚脑子里惦记的什么水稻、油菜、玉米……通通在一个月两百多块钱的对比下变得黯淡无光。
他当即把钱包还给妻子,直奔衣柜而去,匆匆忙忙地开始收拾行装。
“小样儿——”徐春兰瞅一眼丈夫的模样,什么话都没说,也开始收拾行李。
这一次去,下次回家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得把冬天的衣裳一起带上。
还有就是地里的事不能忘。
徐春兰抬手阻止丈夫的动作,“你的东西我来收拾,你去找老三他们一家,就说把我们家的地方给他们帮忙管理,给点钱,打了稻子分我们一半就行,地里的菜都是她们的。对了,别说我们是去城里做生意的。”
闻言,楚国强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他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地里的事也要紧。
“行!我去一趟国胜那里,你先收拾,我马上回来。”
不一会儿,楚国强就来到了三弟楚国胜家里。
“老三!老三?”
“二哥?快进屋坐,我这刚从地里回来。”楚国胜看见二哥,连忙招呼人进屋。
要说的事很重要,楚国强也不客气,扫视一圈,看见没外人,进了堂屋。
“你媳妇呢?我有点事和你们一起说。”
楚国胜的媳妇正在厨房忙活,距离近,楚国胜直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人立马来了。
两人看见二哥严肃认真的表情,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心里不停地琢磨二哥上门一趟到底是有什么大事。
很快,两人的疑惑就从楚国强口中得到了答案。
“你们也知道楹楹嫁了个城里的对象,一嫁进去就怀孕了。”
“那是,楹楹最有福气了。”夫妻俩点点头附和。
“所以呢,你二嫂和我准备去城里照顾楹楹。她嫁到城里人生地不熟,又没有婆婆照顾,还是得你二嫂和我搭把手。所以估计得有好几个月不能回来,我们就想着把田地里的粮食和蔬菜交给你们夫妻俩照顾,当然也不让你们白白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