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综合其它 > 夏夜围猎 > 第14章
    明枝点头。
    他哦了声:“我明天晚上也有空。”
    前排的宁东闻言,已经认命地拿起手机备忘录去重新排日程。
    这意思是?
    明枝试探道:“那你明天晚上想吃什么?”
    谢晏慈盯着她望。
    眸子在偏暗的车厢里一动不动,却注视感强到让人无法忽略。
    久到明枝都要以为自己多想了。
    “就上次那家吧。”
    “……”
    付完钱,明枝顺路捎了几个同事回家,才和陈裕安说起这事,不过她略过了过程,只说他明天有空。
    陈裕安问那他今天这样是干嘛。
    明枝皱眉,觉得肯定是误会了。
    她今晚还遇到了,虽不像往常一样和善,但哪有陈裕安说的那么暴力骇人?
    但这些她当然没有说。
    “应该是有急事吧。”明枝忘了问,她猜的。
    陈裕安想了想:“要不你明天和我一起去?今天闹这出有点尴尬。”
    明枝本来也没事,她不好拒绝。
    再次来到这家私房菜餐厅,院里那颗栾树果子开得正旺,红云似的布满天际。
    浓郁的桂花香侵入鼻息。
    陈裕安接了明枝一块儿来,他递给明枝一份礼物:“等会儿你帮我把这个送给他。”
    “这是你的心意,怎么要我送?”
    陈裕安想起昨天那样子就憋屈,他实在怕这男人又发疯。
    不过他只是对明枝道:“我不好意思。”
    “好吧。”
    见了面,明枝便将礼物交给谢晏慈。
    “你送的?”谢晏慈盯着礼物一时没接,他忽然问。
    明枝愣了愣,她正要说是陈裕安送的。
    却被旁边的陈裕安抢了先:“是的。你看看您喜欢吗?之前我们俩冒犯到你,实在不好意思……”
    说罢,他将礼物打开。
    是个瓷瓶。
    宝石蓝的底,釉面温润,绘了缠枝莲纹。
    明枝看不懂,只觉漂亮。不过想来,能让陈裕安送礼的,只怕是天价。
    谢晏慈注视良久,没吭声。
    陈裕安不禁惶恐起来。
    忽然,谢晏慈抬眸,瞥了眼明枝。
    明枝被看的心一跳。
    便听下一秒,冷沉的男音落下。
    伴随这昂贵瓷器猛地哗啦碎地的清脆声——
    “只有你冒犯到我了。”
    “……”
    第10章 他终于搂住了他的女朋友……
    陈裕安脸色僵硬。
    残叶被晚风吹得飘零,落在碎的稀烂的瓷片上。
    气氛倏地降到冰点。
    明枝好久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被风吹得有点冷,她身体瑟缩了下。
    她看了眼在极力压抑怒火的陈裕安,想出声缓解下气氛,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手滑。”谢晏慈忽然道。
    明枝抬眼。
    他正漫不经心地整理袖扣。月色如水,男人长身玉立,他垂着头,明枝能看见他鸦羽似的眼睫。
    神情略显寡淡,但瞧着一如既往地温润端方。
    那应该真是手滑吧。
    明枝有心缓解:“没事……”
    却得到了陈裕安沉沉望来的视线,明枝顿了顿,选择闭嘴。
    陈裕安皱眉。
    什么没事?她知不知道这瓷器多难得!
    这哪是手滑,明摆是不承他的情。但陈裕安敢怒不敢言,又见谢晏慈主动给了台阶,他只好顺坡下:“谢总喜欢的话有机会我再送您一个。”
    “陈总破费了。”
    菜和上次的一样。
    明枝好久没吃,很是想念,半饱后才后知后觉饭桌上有些冷清。
    多是陈裕安在问,谢晏慈三条回一条,陈裕安到底性子傲,便没再问。
    明枝想了想,主动破冰:“谢先生什么时候去的南城?”
    谢晏慈瞥一眼明枝:“十八岁。”
    “唔,”明枝问,“和爸妈来玩吗?”
    谢晏慈顿了顿。
    一瞬间,断了半柄的菜刀、被用力敲打摇摇欲坠的门、凄厉的尖叫、猩红的血珠断连成线、一节断指以及钟曼荷的状似疯癫的脸……忽然像投影似的齐齐涌入脑海。
    很杂的画面,但很短的两秒。
    他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波澜,甚至还笑了笑,答:“和我母亲。”
    “真好。”明枝说,“你们去哪里玩了?”
    谢晏慈盯着明枝,一时没有说话,明枝被看得莫名,男人在这时开口:“云山。”
    说完,他望着明枝水灵的眸子里闪过巨大的惊喜,在灯光下显得尤其耀眼:“好巧呀!”
    “哦?”他适时地发问。
    “我爷爷家在云山,我小时候经常去玩。”
    “……”
    陈裕安旁观两人聊天,他松了口气。
    得知自己认错谢晏慈的身份后,除了后怕后悔,还有惊喜——因为他还有明枝。
    同时,他也明白,是他多想了。
    以谢晏慈的身份,多的是女人扑过去,明枝虽算漂亮,却也没到惊艳的程度。
    后来他回想了下,谢晏慈对明枝,确实也没有过什么越距的动作。
    他懊恼自己的疑神疑鬼。
    好在还能补救。
    这样想着,他倒了两杯酒:“谢总,我和明枝敬你一杯。”
    明枝看见被推到自己面前的一杯,惊讶地看向陈裕安。陈裕安已经站起来,眼神示意明枝。
    明枝感觉不太舒服,但顾着陈裕安的面子,她没好拒绝,刚要起来,腕上一道大力,她又坐了下去。
    明枝扭头,有些错愕。
    她不自觉地轻轻晃了下手腕。
    “我不喝酒。”谢晏慈说。
    劝酒在酒桌上再常见不过。陈裕安当他是客气,笑道:“这儿的酒不错,喝一杯吧谢总。”
    谢晏慈觑他,没说话。
    刚好的气氛又降了下来。
    陈裕安举着酒杯,脸上的笑僵硬得难看。此刻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男人忽然弯唇,他轻轻笑,依旧温和得体:“陈总别误会,只是喝酒伤身。”
    “上个一直劝我喝酒的,最后自己喝得吐血死了。”他轻啧了声,看似在劝慰,眼睛里却没什么情绪瞳孔黑得吓人,
    “当时我还在场,血差点喷我身上。”
    他似回忆到,说完,有些嫌弃。
    “哐当”
    明枝筷子落地,她低头捡起,放在一边时,视线里已经递来一双新的。
    谢晏慈把筷子给她,蹙了眉:“吓到你了?”
    明枝摇头,她复杂道:“喝成那样了为什么还喝?”
    “谁知道呢,蠢吧。”他轻飘飘道。
    明枝感慨可惜,谢晏慈点头说是啊,边拿公筷给她夹了块红烧小排。
    明枝冲他道谢。
    这家唯一的不足就是份量太少,夹几筷子就没了,快见底了明枝就不好意思再吃。
    陈裕安心有戚戚地坐下。
    吃完饭,他去结帐,让明枝在门口等他。
    明枝跟谢晏慈道别,男人却和她站到一块。
    明枝疑惑。
    谢晏慈没说话,往里面侧头示意等陈裕安。
    明枝欣喜,觉得陈裕安这顿饭有了效果,她为自己能帮到陈裕安开心。
    小院里的地灯亮起,光很暗,照的院内树木假山隐隐绰绰。
    秋风瑟缩,明枝拢了下大衣。
    余光一瞥,忽然瞧见侧边晃眼的明亮。
    明枝想起,那是间花房。
    她瞅了眼还没出来的陈裕安,干站着有点无聊,便问谢晏慈要不要去转转。
    “行。”他看向花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又回到明枝身上。
    明枝循着光亮去,入眼是大片大片的红色洋桔梗。外面昏暗* 寒冷,万物萧索,玻璃花房里鲜艳娇嫩,热情团簇。她不由惊讶:“竟然还开着。”
    她睁眼望花,男人正在望她。
    “很喜欢?”
    “是呀,”明枝勾起回忆,“其实我爷爷家就种了一大片洋桔梗,我小时候经常去摘。”
    明枝回忆往事,没注意到此时男人眼里望着她时太过浓稠的情绪。
    ——雨夜漆黑,红色的洋桔梗被不慎绊倒在地,和血珠一起被水化开,呻吟声痛苦难抑。
    “……”
    明枝没听到动静,她扭头。
    倏地对上男人一错不错地晦暗又炙热的病态目光,明枝顷刻后背发麻,瞬间失声。
    男人反应过来,他眨了下眼,便恢复了平静温和的样子:“那真巧。”
    明枝不知为何有点怕,那一眼望得她心脏还在打鼓,她只点了点头。
    陈裕安出来找了圈才发现他们在花房附近。
    夜色深浓,灯光明亮,映出男女挺拔窈窕的身影。女生歪着头,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男人温和含笑,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仿佛是一对日常恩爱的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