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运在听到野兽声起时心里便打了退堂鼓,怎奈皇命难违,他本就欲借此次征税在皇上面前立上一功,纠结之间,还是未来的荣华富贵占了上风。
“哎呦……”正当刘运准备硬着头皮出发时,罗鹤生突然捂着肚子哀嚎起来,“肚子疼……哎呦……展大公子,等等,敢问茅房在何处?……”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罗鹤生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嘶……”孙有全后退了两步,“本官好似对野菜过敏,哎呦……疼起来了……诸位先走,容我上个茅厕再来追尔等!”
话音刚落,也脚底抹油找罗鹤生去了,留下在剩余官员在风中凌乱。
“听闻这邕州野兽凶猛无比,这饿了几月……咱进去岂不是……”底下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说是窃窃私语,那音量恰好每个人都听得分明。
“本官也听说了,世子最爱狩猎玩乐,听闻也是许久不入邕州了,如今的饿兽太可怕了!”
“还有土匪你们可听说了,那世子妃头一次来的嫁妆车队就被邕州本地的悍匪劫走了,那可是世子妃的嫁妆啊,当真是肆无忌惮,无法无天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伴着远处的野兽嚎叫,恐惧的心情在心中张牙舞爪。
“哎呦你们看!”突然有人尖叫一声。
众人朝那人指的方向望去,五只一模一样的猛兽正朝他们走来,“是云豹,云豹啊!”
官员们乱成一团,开始齐齐后退。
不知谁喊了一声“关,关城门啊!”
众人突然醍醐灌顶,转身朝城内跑去……
第五十一章 小繁荣
隐在玻璃幕墙后面的花衍负手而立, 远远瞧着云城东门缓缓合上,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招手吩咐下人道:“去吧, 给世子妃报个信儿,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花衍不得不赞叹李沐尧的准备,这样的女子当真是世间独有, 得不到便臣服, 骄傲如他也是心甘情愿。
经过改造, 玻璃幕墙已把东门围得密不透风, 风沙荒地的效果在数月精心的布置下,亦是逼真无比,还有那云豹, 便是那日与段云时对峙的那只, 此时归为己用,训练有素,在玻璃镜子的反射下看着就像齐头并进的一群,那效果威慑力极大。
收到消息的李沐尧总算是安了心, 毕竟青天白日,那么多双眼睛在, 一旦出了丝毫纰漏都将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邕州又逃过一劫, 虽然早晚会暴露, 但这一次赢得的时间足够了。
接下来就是段云时的事了, 待户部官员们灰溜溜回到云城, 段云时便会哭穷摆烂一番, 待官员们急需一个应对之策时便提出自己出资填上今岁的赋税, 让他们高高兴兴来, 圆满完成任务走。
“世子妃,文夫人求见。”青黛掀帘进来,低声禀报。
“让她进来吧。”
文氏进到屋内,见李沐尧坐在圈椅里,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青黛刚关上房门,文氏便扑通一声朝李沐尧跪了下来,李沐尧神情不变,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啜了一口。
“尧儿,是舅母的错,都是舅母的错,我被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你舅父和两位表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舅母的错啊!”
事情的来龙去脉李沐尧早已明了,根本不欲与她多言。
见李沐尧不为所动,文氏心下愈发焦躁,她跪着向李沐尧挪近两步,再次抬头,酝酿了好一会儿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尧儿你以后为人母便知晓了,为了孩子,什么都肯做啊……”
“哦?为了孩子?我记得您当时向我母亲认错求饶时也是用两位表兄发誓的,再也不做害我之事,哼,那这两年舅母做的又是何事?真不怕报应在两位表兄身上吗?”
文氏闻言脸色惨白,伏地痛哭,“舅母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啊,尧儿……看在你舅父将你视作亲女儿的份上……”
李沐尧被文氏的哭声吵得头疼,出声打断,“舅父待我如何,我心中自有计较,与你无关!”
“呜呜……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求求你……呜呜……”文氏心知无法狡辩,语无伦次地边哭边喃喃。
“行了,说吧,这次他们让你跟来,所谓何事?”
文氏抽噎了一下,用袖子囫囵擦去脸上的涕泪,“是……是命我带了东西过来。”
说着她从衣兜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瓷瓶,双手递给李沐尧。
李沐尧没有接,用头点了点身边的圆桌,示意她将瓷瓶放在桌上。
文氏照做,又轻抽了一声,勉强压下方才的情绪,“这是李首辅命我交予你的,名为千里醉,剧毒,服下后无任何中毒症状,只有行了千里路才会毒发,神不知鬼不觉,不会引起任何怀疑。他说年前就要动手,事成之后他会保你无虞。”
“保我无虞?”李沐尧冷笑一声,“这代价不小,他要我以什么回报他的救命之恩呢?让我猜猜……该不会是芙蓉令吧?”
文氏脸上的表情让李沐尧确定了答案,这事没什么意外,李沐尧只是觉得好笑,这李首辅真是越老越天真了。
“还要你做什么?”
“还让我带了十个死士,跟着车队一起来的,如今已潜藏在云城了。他们领头的在外侯着,你是否要见一见?”
李沐尧点头,“让他进来吧。”
文氏快速地收拾了一番,出去带人,很快,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跟了进来。
“小人程英,见过世子妃。”男子跪下行礼。
“起来吧,”李沐尧懒洋洋道,“首辅大人派你前来送死,想来是得力得很呐。”
男子脸色微变,躬身道:“一切听世子妃吩咐。”
“你们在何处歇脚?”
“回世子妃,我等分散在各处,各自租了宅院。”
“我可不想你们坏了大事,都出来吧,住处听我的安置。”
程英面露犹豫,但还是应下了。
李沐尧挥退了程英,转向文氏,“还有何事?”
“没……没了。”
“好,药和人我都收下了,你该怎么复命怎么复命,舅舅和表兄的安危不用你操心,至于你……首辅夫妇手段如何我是不知,舅母自求多福。”
……
文氏在云城做样子待了三日,便告别世子夫妇,跟着户部官员一起启程回京。
一路上她都忧心忡忡,李沐尧既然发了话,两个儿子的性命必定是无虞的,丈夫的安危更不用她愁,如今只有自己了,李沐尧知晓了她曾帮宁夫人毒害庄氏,必定恨自己入骨了,不杀自己已是念在亲人的份上额外开恩。可宁氏心狠手辣,自己的利用价值没了,必定不会留下自己这个知晓她曾经加害庄氏一切隐秘的知情人。
离京城还有一日的路程,她便提前下了马车离开车队,另外雇了一辆马提前偷偷进城,看好时辰等在了龙兴寺门口。
皇帝每月这一日都会到龙兴寺找了凡大师参悟佛法,几十年来都未曾间断过。
等了约摸一个时辰,就看到一架华丽的马车从龙兴寺驶出,四周护卫森严,文氏瞅准时机,不要命地往车驾面前冲,嘴里喊着“陛下,臣妇有要事相告!”
今日皇帝心情不错,听到外头的吵闹声,唤来总管太监王友德,“何人在外吵闹?”
王友德凑近了车窗轻声禀道:“回皇上,好似是国子监监丞庄庸之妻,邕王世子妃的舅母。”
“哦?唤她近前说话。”
皇帝车驾行驶到了一棵槐树下,文氏被领到了马车车窗边,随侍人员都退开到一边。
“何事要说?”
文氏虽有准备,但还是心怀忐忑,声音都在发抖,“回……回皇上,臣妇刚从……从云城探亲回来……”
“世子妃可好?”
皇帝柔和,并听不出什么不好的情绪,文氏胆子大了些,继续道:“世子妃安好,臣妇要禀报的是……是李首辅之妻宁氏意图陷害世子妃。”
“哦?”皇帝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文氏一眼。
“是……是这样的,去岁臣妇遣了几个得用的家丁去邕州协助世子妃打理庶务,那时候月食堡的荒山突然倒塌,邺国的洪水涌入了邕州,世子妃命人制了一个个沙袋阻挡洪水,没成想那几个家丁被宁夫人收买,在得知世子妃制造了模样奇特的豆腐包一样的东西这事之后,便捏造成了世子制造武器……”
“此事隐秘,你是如何知晓的?”皇帝脸色微沉,语气中带了些作为王者的威压。
文氏闻言颤了颤,咬咬牙道:“回陛下,是那几个家丁的家人与臣妇说的,宁夫人将那几个家丁灭了口,却不知家丁已将此事透露给了家人,臣妇此次去邕州偶遇了那些家人,得知此事后臣妇一路惴惴不安,就怕宁夫人会来灭口……”
“嗯……”皇帝沉吟半晌才道:“朕知道了……朕会派人护你周全……”
“多……多谢陛下!”
皇帝的车驾在文氏离去后又停了大半个时辰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