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还要絮叨,李沐尧结合那日所听到的,已然知晓了事情大概,“就进京认亲这件事?”
“来信是这么说的,说你父亲思你念你,就想见见你……”
李沐尧嗤笑一声,当年恨不得自己和母亲从这世上消失,如今这就思念不已了?
“尧儿……”舅母小意等着她的回答。
李沐尧苦笑,还能如何呢,在这个世界里,舅父一家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怎能断了一家人的前程?
暂时没有其他路可走,那么,是刀山还是火海,且去看一看吧!
“好,我去便是!”
……
这是李沐尧第一次出远门,一路往北,天气渐凉,倒是看遍了大丰朝的宜人秋景。
马车虽豪华,却也经不住大半月的颠簸,李沐尧并未恢复的身体又虚弱了些。
这几日她一直昏昏沉沉的,似是怎么也睡不够。
最近她常梦到穿越前的生活,当然,依旧是现代父母无止境的争吵,即便他们离异多年,依旧让她的生活无法安宁。
有时她甚至有些庆幸,或许自己的意外坠崖是一种解脱,反正没人会在意她的感受。
上大学、考研、工作……一切都是木然的按部就班,她对未来没有一丝希冀,也从未觉得可以把身心交付于任何一个人,唯有支教,是她唯一一次自己选择的逃离,偏僻大山里,与天真的孩童为伴,反倒安宁快乐。
只是没想到时间那么短……
青黛轻轻将她摇醒,“小姐,刘嬷嬷说快到了,赶紧起来梳洗一下吧。”
“嗯。”
净了面,李沐尧换上一套杏色衣裙,由着青黛整理她的发饰,她伸手拉开厚重的车窗帘幕向外望去。
秋日的京城已见萧索之意,还未完全泛黄的银杏叶被风一吹,打着旋儿落下,未有一丝声息。
马车在宽阔平坦的大道上行驶,因已过了晌午,行人并不多。
没多久,随着车夫勒马的低喝声,马车缓慢停下,三支金钗刘嬷嬷很快到了她的车外。
“小姐,这便是咱们李首辅府上了!”
刘嬷嬷一改一路上的冷淡傲娇姿态,不再话里话外意指李沐尧的不知礼数,态度恭敬起来。
李沐尧理了理衣裙,示意青黛掀开车帘。
首辅府邸果然大气,黑底烫金的“李府”二字巍峨庄重。
李沐尧秀眉微蹙,哪里不对呢?
是了,是那与京城秋色格格不入的喜气!只见门口大红灯笼高挂,红绸似是不要钱一般地各处挽起……
李沐尧心里“咯噔”一下,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嬷嬷,这是谁要办喜事啊?”
刘嬷嬷慢条斯理地拢了拢金钗边的发髻,一脸神秘地卖着关子,“小姐先入府吧,进去便知晓了!”
……
第二章 拒绝绑定与大礼包
李沐尧被引入一处与大门有着同款装饰的院落后,那一众随行的婆子们便告退离开了。
这院落修得精致典雅,却因各处刺目的红绸显得有些光怪陆离,往来的丫鬟步履匆匆,各自忙碌,不过见了她都十分恭敬,虽依旧能隐隐感受到探究、惊异的目光,但已然十分克制,想来这府上的管教甚是严格。
待李沐尧沐浴用饭过后,依旧无人打扰,心中的猜疑与不安便又多了几分。
【叮咚~】
突如其来带着现代气息的提示音把李沐尧吓了一跳,她忙四下查看声音的来源。
一个呆板的系统音响起:【宿主莫要找了,我是天上有地上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宇宙第一、绝世全能、存在你深深的脑海中的开荒系统,请即刻绑定,让我带你飞~】
“什…什么鬼?”李沐尧有些难以置信。
系统:【宿主您好,往后都是自己人,不用见外,您可以用意念跟我沟通!我不是什么鬼,我是天上有地上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宇宙第一、绝世全能的开荒系统,请即刻绑定,让我带你叱咤大丰朝!】
李沐尧听了心中更加烦躁:开荒?叱咤大丰朝?我要开荒作甚?走走走!
系统:【宿主宿主您莫恼,绑定我您不吃亏!】
李沐尧:别了,天上有地上无的,那您还是回天上待着吧!
系统委委屈屈:【宿主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李沐尧:你知道你很像推销业务的某零零八六吗。
系统:【我可比某零零八六厉害多了,我是全能开荒系统好不好!】
李沐尧:抱歉,我真的不需要开荒!
系统:【宿主您考虑考虑,虽然很不齿那些营销手段,但为了您,我可以自掏腰包给您置办一份绑定大礼包,包您满意!】
李沐尧:求放过!
片刻后,系统:【好吧,听宿主的,但是我不会放弃,回见!】
耳边终于清净,李沐尧心神不宁地躺下了,总觉得这层出不穷的破事还没完。
她深吸一口气,片刻后将一腔浊气缓缓吐出。
算了,多虑无用,既来之则安之吧!
……
翌日一早,就有丫鬟匆匆赶来传话:“老爷来了,在前厅等小姐呢。”
彼时李沐尧刚梳洗完毕,听闻传话又唤来青黛,慢慢悠悠重新选了钗环戴上,待她去到前厅时,那传说中的首辅父亲果然已面有愠色。
看着他努力摆出一副慈爱模样,李沐尧心里冷笑一声,饶有兴味地打量起眼前之人来。
不愧是母亲看中的男人,外表没得说,身形挺拔,浑身散发着儒雅之气,可惜啊,内里却是个忘恩负义、只知争名夺利的小人。
李澹同样在观察多年未见的女儿,冰肌莹彻,面若桃花,楚楚动人,容色酷似其母却更胜其母,她既不行礼,也不言语,反倒肆无忌惮地看着自己,那嘴角弯起的弧度似是写满了讽刺,他心中不由升腾起一团莫名的邪火。
父女俩的僵持状态被上茶的丫鬟打断,李澹掩饰般地轻咳一声,坐了下来,李沐尧也不客气,在下首寻了张圈椅坐下。
李澹喝了口茶,悠悠说道:“当今圣上给你与邕王世子赐了婚,后日出嫁。”
嗬!原来炸弹在这儿呢!
李沐尧虽有心理准备,但也没料到对方如此不要脸啊!后日出嫁,她今日才被通知!
还有那什么邕王世子段云时,饶是她才抵京两日不到,就从丫鬟婆子们的口中听到不少闲话了,什么迷恋公主啊,每天甘做公主的踩脚凳啊,这种人能嫁?
李沐尧深吸一口气,语带嘲讽,“首辅大人您与我母亲早已毫无瓜葛,世人皆不知我的存在,何来圣上给我赐婚?”
“圣旨诏曰赐婚于首辅嫡长女,你便是我的嫡长女。”李澹继续充当慈父角色,露出慈和笑容,可在李沐尧看来那是恬不知耻的奸笑。
“你要我替嫁?”
李澹眼里闪过丝赞赏,似是十分满意,“你果然与你母亲一般聪慧敏锐!不过也对也不对,世人认为的嫡长女是你妹妹李沐盈,而我要嫁的却是正牌嫡长女。”
“您怎知我会答应这桩婚事?”
李澹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前,负手沉吟片刻才说道:“嫁给邕王世子你不亏,段云时气质卓然,文韬武略,别说京城,就是放眼整个大丰朝也是数一数二的郎君。”
“如此好事,为何不留给府中小姐,听闻您的女儿可不少。”李沐尧无聊地摆弄着腰间的玉佩,似笑非笑。
“你这性子倒也像极了你母亲,好罢,既如此,我便直言不讳了,”说着他伸手拿下叉竿,闭上了窗户,转身正色道:
“邕王军功卓著,深受百姓爱戴,圣上对次颇为忌惮,需要得力之人监视邕王世子的日常行为,你妹妹沐盈自小骄纵,养得一身蛮横跋扈的性子,难堪此任……”
“等妹妹嫁过去,派个得力的下人去监视不就行了?”
“圣上说了,必要时还要行刺杀之事,事关皇家颜面,此事还是少些人知晓为好。”
“什么?刺杀?”
李沐尧被恶心坏了,原本价值不菲的茗茶喝到嘴里也顿觉腻味,要谋杀亲夫啊,难怪不能让小老婆所生的宝贝女儿去嫁了!
“我为何要去?”
李澹负手在屋里转了两圈,才道:“你舅舅一家已在上任路上,想来不日便可抵京,听闻你与那两位堂兄感情也甚好……”
他满意地看了眼女儿逐渐变黑的脸色,声音渐转柔和:“你母亲留下庞大家产,却封存至今,你可知为何?”
李沐尧狐疑地看了眼前男人一眼,努力从记忆中搜寻蛛丝马迹。
的确,母亲一走,除了她生前赠与舅父一家的产业之外,其余产业悉数封存,她到现在也不知该如何使用,这也是舅母对她逐渐没有好脸色的原因。
原主此前也有所怀疑,母亲当时是劳累过度猝死,走得急,未完全交代完后事便断了气,照此看来这猜测很可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