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都市言情 > 妆匣 > 第110章
    这么说来,项晚晚就更是明白尚衣局来的这些嬷嬷们,她们对自己为何这般热情了。
    接下来,尚衣局的人给她量身计数,就连手腕,头围,小腿长度和圈度,她们都记了个清清楚楚。
    为首的老嬷嬷将所有数据全部过目了一遍,方才笑眯眯地对项晚晚说:“这几天是大过年的,我们回去先制定喜服的款式和方案,到时候我再拿来给姑娘过目。待得二月初二龙抬头那一日,再开始动剪刀裁剪。”
    其实,项晚晚对喜服会制成怎样的款式,她并不在意。她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外在形式,只要大婚那天,她和易长行能够欢天喜地地拜堂成亲,一切就足够了。
    更何况,她也并不知晓大邺这边的喜服模样。自从来了金陵城之后,她只在路过的时候见着某个大户人家正在娶亲,但那会儿她的心思都在生计上,并没有什么兴趣去看别人穿的喜服模样。
    后来为了生计,她倒是希望李大叔能帮她接点儿喜服之类的绣活儿,只可惜,由于门路没有,一个相关的都没接到。
    不过,项晚晚总觉得,自从鸡鸣寺回来后,似乎很多事儿都开始慢慢顺了起来。
    日子过得简单又舒心,只是,会日日夜夜牵挂城外战局,担心易长行的安危。
    她原先想着,战局再怎样紧张,春节期间总能休战一二吧?
    谁曾想,从城门那儿得来的消息,春节期间竟然是打得最为激烈的时刻。她那颗悬着的心,越发担忧了起来。
    鸡鸣寺的香客也越发多了。
    待到正月十五上元节那天,尚衣局的老嬷嬷送来了喜服的方案,方案有三个,个个都让项晚晚觉得,华丽异常。
    喜服华丽的程度,比当初她做帝姬殿下时,卫国这边帮她绣制的喜服,还要精致奢华数倍。
    可这都是人家尚衣局的人花了时间和心思琢磨的,项晚晚纵然心头有一些顾虑,也不大好说什么。便选了个自己还算喜欢的算是敲定了。
    老嬷嬷欢天喜地地离开后,项晚晚对宁平担忧道:“喜服太过华丽,是不是不大好?”
    “怎么会呢?刚才我在旁边看了一眼,喜服就是这样的。历来历代的大婚,都是这么穿的。”宁平真诚道:“一生只有一次的大婚,所有人都在看着呢!当然是要最华丽的呀!再说了,爷出城前是叮嘱过的,大婚的喜服,是要按照最华丽,最排场的来。有些装饰若是少了,到时候爷不高兴,就不大好了。”
    项晚晚想想,也对。
    毕竟,易长行本就是世家子弟,虽然家中长辈只剩下了六叔一人,但世家摆在那儿,有一些排场必不可少。
    更何况……
    项晚晚看了看院外的那棵海棠,玫色的花瓣娇艳欲滴,树杈旁,一抹嫩黄的新绿,正掐了尖儿地想要钻了出来。
    项晚晚看着这抹新绿,她心底里明白,易长行是要做大事的人,他已经惩治了福家人,又率领着众多兵将出城迎敌北燕兵马。
    接下来,他到底是王,是相,一切都未可知。
    ……
    耳边,却听见宁平继续说:“按着规矩,大概过几天还会有教养嬷嬷来,会教导姑娘一些礼仪相关。不过,我在姑娘身边做事儿这么些日子,总觉得教养嬷嬷只需稍微提点一下,大方向是不用说的。姑娘你平日里都懂得。”
    说到这儿,倒是提醒了项晚晚,她一边向着东次间走去,打算开始继续绣战旗,一边问:“管家叔叔,相处这么些天,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总这么管家叔叔地喊着,也是生疏。”
    其实,宁平这会儿并不想说出自己的名字,毕竟,自己是皇上身边的人,皇上的身份这会儿还没对她说,自己倒先搬出了自己的名字,那万一被认出了就不大好了。
    但他琢磨着,这姑娘是卫国的帝姬殿下,对大邺宫廷里有一些什么人,她应该是不大了解的。
    于是,他便战战兢兢地,险而又险地说了:“哦,我姓宁,单名一个平字。姑娘若是觉得拗口,便可喊我宁管家就是了。不过,等姑娘大婚之后,我也是要改口的了。”
    项晚晚在口中轻声地念了一声:“宁平。”
    “奴才在。”管家宁平顺口回答了一声,他还差点儿俯身行礼跪拜了下去。得亏他反应得及时。
    项晚晚笑了:“管家叔叔真会说笑,怎么自称是‘奴才’了?不过,你的名字并不拗口呀!嗯……就是有点儿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这么一说,吓得宁平一身冷汗,他看着项晚晚冥思苦想的模样,心头的恐慌更是浓烈了几分。他生怕在皇上回来之前,就已经被项晚晚知晓了身份,那就不好收场了。
    毕竟,知晓身份这种更增添情意的事儿,得让皇上自个儿去做。自己这个老太监,在中间掺和个什么劲儿呢?
    想到这儿,宁平身上的冷汗又出了一波。
    恰逢此时,项晚晚尚未想到“宁平”这名字到底是在哪儿听说过时,府门却被人敲响了。
    宁平应声去开门,谁曾想,是个侍卫。
    那人站在府门那儿,对宁平说了几句,又递给宁平一大包东西后,便离开了。
    这会儿,宁平竟然一脸喜色地急奔而来:“姑娘,是爷捎来的家书!”
    项晚晚一听,立即激动了起来。
    易长行领兵出城已经两个月了,由于城门紧闭,外头到底有些什么消息,城内都是全然不知。这会儿得知有他的家书,不由得让她喜从中来。
    宁平递给她一个非常大的布包,口中还不住地说:“刚才那个小兵说,城外一切都安好,爷让姑娘在家安心,不必烦忧来着。”
    项晚晚开心极了,她一边口中说着“那就好,那就好”,一边拆开布包。谁曾想,里面竟然放着二十几封信笺。
    每一封都是易长行亲笔所写,封封都写了当下他思念她的时间。
    整整两个月的时间,虽然他没有提及城外战局的紧张和变化,但从他的字里行间能看出他的难。
    “……婉婉,当北燕人的几十万兵马压境之时,我的脑海里想的都是你。你在卫国所面临的恐慌,你从卫国走到大邺之间的艰难,和你这么些日日夜夜的孤单……”
    “……婉婉,北燕人都是一些没有什么章法的蛮夫,他们没有阵法,不讲究君子之道,他们只会拿着锋利的刀剑,和庞大的人数来压阵。看着他们这样,若是当初没有那些个有心之人的背后谋划,是断然不会灭了卫国的。这仇,我一定会为你报回来……”
    “……婉婉,我写了许多家书给你,可这会儿城门紧闭,我知道并不能送进城去。本以为春节期间可以回城一趟,但为了百姓的安危,我断然不能有半点儿松懈。婉婉,这是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春节,只可惜,我不能与你共度。但这一战之后,往后一生的所有春节,我都将与你形影不离,不离不弃……”
    ……
    项晚晚一封封地看完了所有信笺,此时也是金轮西沉,夜幕将至。
    她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心坎儿间是无比的踏实。奈何易长行在家书里说了,不便通信,就不必回家书了。她这会儿也只能将这些有点儿折痕的信笺一点点地抚平,摆放在床榻的枕头底下。
    这二十来封家书,将是她接下来这段时日,聊以慰藉的心灵汤药了。
    管家宁平这会儿前来通报:“姑娘,晚膳做好了。”
    许是易长行的这些家书,给她吃了定心丸,这会儿,项晚晚只觉得胃口大开,平日里本就吃得不少的她,这会儿竟然将整桌子饭菜全部扫荡光。
    却让宁平有些心惊的是,不仅这一晚项晚晚胃口大开,接下来的每一天,她的胃口似乎都出奇地好。
    在深宫中做事多年的他,有着第一时间的警觉,可他一个宫里做太监,宫外做管家的,断然不好对一个尚未成亲的女子多说什么。
    于是,他旁敲侧击地说:“姑娘,爷出城前交代过我,要照顾好你的饮食起居,换季之时,也要多注意别让你受着风寒。这不,快出正月了,要不我请个大夫上门,给你诊诊脉?”
    第108章 要么死去,要么称王,没有第三种答案!
    宁平说这话的时候, 项晚晚刚放下手中的碗筷。
    她其实也很不好意思。
    本来胃口就很好的她,自从搬进易长行的宅子里后,似乎吃得就更多了。尤其是这段时日, 她不仅能吃,而且还犯困。
    手头的战旗绣不了几面,身子就开始犯懒。宁平的这个建议倒是提醒了她几分, 可若真是让大夫来瞧了, 瞧出了自个儿的一身懒症, 那就羞死人了。
    正当她要拒绝, 惯会察言观色的宁平又说了:“往年老太太还在的时候,每逢季节变换,节气更替, 都要请了大夫来瞧的。抓几味汤药, 去去湿寒,身子骨也会舒坦许多。”
    项晚晚想想也对,自己尚不是这宅子里的女主人,可管家却对自己挺热心的, 若是再这么拒绝人家的一番好意,似乎也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