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后传来一阵微凉的金属触感, 她垂眼看去,呼吸微微一滞。
一颗纯净的蓝宝石,如同深海凝结的泪滴,坠落在她的近胸口处,两侧镶嵌着盾牌形状的白钻,折射出令人心醉的璀璨,也美得惊心动魄。
只一眼,便能让人觉出其不菲的价值。
“the blue wonder(蓝色奇迹)。” 霍霆洲清冽的嗓音拂过她的耳廓,像是叮嘱又像是命令,“bb,除了洗澡,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必须戴着它。知道吗?”
林栖雾转过头,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胸口的宝石,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为什么?”
霍霆洲面容平和,嗓音淡淡:“不为什么,听话。”
林栖雾盯着他,没发现任何异样。
她尝试说服自己,或许是太贵重,怕她弄丢吧。
“嗯,我会好好戴着的。”
她主动倾身,在他紧抿的薄唇上印下轻柔的吻。
本想蜻蜓点水,迅速退开。
然而——
后颈瞬间被他宽大有力的手掌牢牢扣住,夺去控制权。
他的吻逐渐深入、滚烫,似乎带着即将分离的焦灼、不舍。
林栖雾被吻得头晕目眩,身体发车欠。
她蓦然想起这是在集合点附近,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唔…不要了…” 她含糊地抗议着,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用力推拒,“会被别人看出来的…”
闻言,男人克制地松开她,眸底翻涌着未熄的火焰。
他盯着妻子微微红肿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下,旋即推开车门:“下车。”
林栖雾跟着下了车,站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
霍霆洲绕到车尾,轻松地拎出她那个不算小的行李箱。他刚把箱子放下,直起身——
少女便扑了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小脸深深埋进男人宽阔的后背,闻着那股淡淡的冷松气息,嗓音闷闷的,含着明显的哽咽:“老公…我真的要走了哦…”
霍霆洲身体明显一僵。
他旋即转身,将妻子狠狠地回拥入怀,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嗓音低哑磁性:“bb,再不走……”
他吻上妻子圆润的耳垂,语气不轻不重:“我就把你按进车里了。”
这句话仿佛一道闪电,瞬间劈进林栖雾的脑海。
她想起临行前几天,被丈夫以“饯别”为名,在书桌上、深夜露台、甚至衣帽间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那些激.烈到让她浑身酸软、骨头都散了架,第二天几乎下不来床的“告别仪式”。
由于画面至今还十分有冲击力,林栖雾的小脸“腾”地一下烧得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这个不知餍.足的混蛋!
她在心里暗骂。
紧接着,又莫名松了口气:也好,这下总算能清净三个月了。
强烈的羞恼冲淡了浓稠的离愁。
她用力捶了下他硬邦邦的胸口,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红着脸挣开他的怀抱。
“大坏蛋!”
她娇嗔了句,一把拉过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着集合点快步走去。
霍霆洲站在原地,任由雨丝打湿额发。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雨幕,追随着那抹纤细倔强的身影,直到再也不见。
-
集合点人声鼎沸。
上了车后,穿着统一文化衫的队员们互相打着招呼,领队正在依次点名。
林栖雾深吸一口气,坐到队伍的最后方。
“大家安静!”
一个刻板严肃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领队的男人叫何清平,别人都尊称何主任。
三十出头的模样,一身板正的冲锋衣,五官称得上俊朗,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
林栖雾在出发前的培训班上,就领教过何主任的严厉,此刻心里不由得绷紧了弦。
何主任正重申巡演期间的纪律、行程安排和注意事项。
林栖雾集中精神听着,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
她脸色白了几分,忍不住弯下腰,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
倏然间,何主任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扫视过来,精准地捕捉到少女的失态。他眉头微皱,目光停留了足足三四秒。
林栖雾心口一紧,慌忙低下头,从随身挎包里翻出水杯。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缓解了腹部的痉挛,也让她心绪稍许平复。
她摸出手机,给霍霆洲发了条信息:
[已经上车了。]
[刚才肚子有点痛]
几乎是发送下一秒,屏幕便亮了起来。
是一条语音:“小笨蛋,是不是生理期快到了?侧包袋里有,上机前记得拿出来。”
对方的语气无奈而了然。
闻言,她连忙拉开挎包的侧袋拉链,果然——
暖贴、止痛药和经期用品,摆放得整齐有序。
林栖雾攥着手机,微微发怔。
连她自己有时也会忘记的事,他却记得这样清楚。
她隐隐有些舍不得他了,可这才第一天呢。
……
大巴车平稳地驶向机场。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旧阴翳。
小腹的坠痛感并未随着暖贴的效力完全消失,甚至随着起飞的颠簸渐渐加剧。
一阵强过一阵的绞痛袭来,林栖雾服下止痛药后,忍不住蜷缩在座椅中,痛苦地阖上眼睛。
“林栖雾?”
她睁开眼,看到何主任不知何时站在了她座位旁,眼神里似乎带着询问。
“何主任。”
林栖雾僵硬地坐直身体。
“身体不舒服?” 何主任的声音不高,确保不会打扰到其他乘客,“需要帮助吗?机上有基础药品。”
林栖雾有些尴尬,但对方是领队,她只能勉强挤出微笑:“谢谢主任,不用麻烦。只是…生理期,刚吃了药,过会儿就好了。”
何主任点点头,视线停留了一瞬,没再多问,公事公办地再次强调:“长途飞行,身体不适不要硬撑,有任何异样,及时跟我说。”
“好的。”
何主任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走向机舱前部,似乎去查看其他队员的情况。
林栖雾重新蜷缩起来,小腹的绞痛像是翻涌的潮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阖着眼,心里默默盼着药效快点发挥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女士?”
她再次睁开眼,一位穿着航空制服的空姐正站在座位旁,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女士,这是为您准备的。”
空姐将一杯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姜味的红糖水,还有一条蓬松柔软的绒毯,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小桌板上。
林栖雾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东西,抬头看向空姐:“请问这是……?”
她不记得自己呼叫过服务。
空姐保持得体的微笑,温和解释道:“是一位先生特意为您点的,他嘱咐我们多关照您,祝您旅途愉快。”
第60章
林栖雾有些茫然。
她捧着温热的纸杯, 顺着空姐示意的方向望去,落在机舱前部。
头等舱的隔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而普通舱最前排, 靠过道的位置,坐着的正是刚刚离开的何主任。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面容一如既往的严肃。
难道……是他吗?
虽然何主任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作为领队, 关心队员的身体状况也是职责所在。而且, 他行事严谨周全,这样的细心似乎也……说得通?
林栖雾心口涌起意外的感激。
她一口气将姜糖水喝完,展开绒毯,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腹部的绞痛渐渐平息, 意识也沉入了昏沉的暖洋。
她几乎全程睡了过去, 直到降落在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的广播声将她唤醒。
走出机舱, 寒意扑面而来。
莫斯科九月底的天气, 已彻底转向深秋的萧瑟。天空是铅灰色的,冷风裹着细雨,寒意渗入肌肤。
林栖雾穿上雨衣,跟着团队领取行李,又上了一辆中转的大巴车。
长途飞行的疲惫尚未完全消散, 小腹处的隐痛又悄然回归,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蔫蔫的。
因她年纪最小,性格也温吞, 一路上受到了不少前辈的关照。
她裹紧了雨衣的帽子,靠在冰冷的车窗上。
陌生的异国街景飞速掠过,高大肃穆的建筑在阴雨中格外冷峻。
大巴在湿漉的街道上行驶了约四十分钟,终于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酒店门口。
雨还在下, 大家拖着行李,踩着积水匆匆跑进大堂。
林栖雾强打精神办理好入住手续,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进电梯,又穿过铺着暗红地毯的走廊。
打开房门,一股混着淡淡霉味的潮气涌出。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胜在干净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