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综合其它 > 雾港回信 > 第58章
    “跑什么呀!”阮糖咯咯笑着,不由分说拽着她往进去,“里面可热闹了!”
    “糖糖……要不还是换一家吧。”林栖雾下意识地推拒。
    “哎呀,我都订好卡座了!”阮糖酒意上头,凑近怂恿,“怕什么?你‘老公’还在大西洋彼岸开会呢!天高皇帝远,他想管也够不着!”
    她攥住少女冰凉的手腕,“走吧,就当是开开眼!”
    林栖雾被半拖半拽拉进门。
    变幻闪烁的灯影切割着舞台,音浪震耳欲聋。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香水味、酒精和烟草气息,甜腻地躁动着。
    阮糖拉着她穿过人群,走向环形卡座。前方台面上,正上演着令人血脉偾张的一幕。
    几名高大的年轻男人,上身只穿了件紧窄无袖背心,露出精壮的腹肌,汗水油亮。每一次爆发律动,每一次挑.逗扫视,都引来全场的口哨尖叫。
    一个银灰短发男人,像是锁定猎物般,目光精准地落在林栖雾脸上,薄唇勾起蛊惑的笑意,对她做了个舔唇的动作。
    她血液上涌,大脑当场宕机,转身就想往回走。
    “哎!”阮糖反应极快,硬生生将她拽回,“跑什么呀!才刚开场呢!”
    阮糖身体随节拍摇曳,不由分说地将她按进卡座。
    林栖雾心里清楚,闺蜜自分手后一直失意不振。但她没想到,连带着对异性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弯。
    从前的阮糖绝不会来这种地方,如今的她,却大声掷出“男人不过是玩物”的豪言。
    林栖雾眼睫微颤,无声叹了口气,将带来的礼物递到她怀里。
    是loro piana最新款的深kummel色弧柄肩包。
    她在客厅挑了许久,这款简约而不张扬,很适合阮糖上班时背。
    “哇,谢谢我宝!”阮糖迫不及待地拆开,尖叫着扑进她怀里,在她脸上吧唧一口。“呜呜,没想到我闺蜜真偷老公的钱养我啊!”
    林栖雾:“……”
    两人身处的卡座位于角落,并不显眼。但麻烦却像闻腥的鲨鱼,主动找上门。
    一个花哨衬衫的寸头男端着鸡尾酒,挤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到卡座边缘,浑浊的三角眼在两人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嗨,美女们,自己玩多没意思?哥哥请你们喝一杯?”他将其中一杯酒直接推到林栖雾面前,笑容油腻。
    林栖雾强忍不适,礼貌拒绝:“谢谢,我不喝酒。”
    男人面色一僵,身体前倾:“出来玩不喝酒?那多扫兴啊!就一杯,给哥哥一个面子?”
    说完,另一只手径直摸向她放在膝上的手。
    “我说了不用!”林栖雾倏地抽手,嗓音因厌恶拔高了些许。
    “哟,还挺清高?”男人看着少女清纯的小脸,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驳了面子的恼羞成怒,“装什么装?来这种地方不就是找乐子?”
    他放下酒杯,伸手就去抓少女的胳膊,力道惊人,“不喝是吧?那陪哥哥跳个舞!”
    “放开我!”林栖雾惊恐地挣扎,硬生生被男人从卡座里拽起来。阮糖也吓坏了,试图去掰对方的手:“你想干什么?快放开!”
    “滚!别碍事!”阮糖被一把推开。
    卡座本就狭窄,林栖雾被拉得踉跄,半个身子几乎悬空,眼看就要被拖进人群。
    千钧一发之际——
    过道上,一个高大健硕、穿着普通黑t的男人似乎被挤了下,“不经意”地撞向正拉扯少女的骚扰者。
    “哎哟!”杀猪般的惨嚎响起。撞击的力道显然极重,男人瞬间吃痛,整个人歪向一边,差点摔倒。
    林栖雾失去钳制,小脸煞白地跌回卡座。
    而撞人者仿佛只是路过,迅速无声地消失在攒动的人潮深处。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撞老子?!”男人捂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他气急败坏地推开挡路的人,骂骂咧咧地追了过去。
    林栖雾捂着狂跳的胸口,后背已被冷汗濡湿。
    阮糖也惊魂未定地靠过来:“雾雾,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林栖雾摇摇头,只觉得浑身脱力,恐惧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
    “糖糖,我们出去好不好?”
    阮糖也怂了,连连点头:“走!这地方太乱了!真点男模我也点不起啊!”
    直到走出大门,被沁着凉意的夜风一吹,林栖雾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她心有余悸地回头,见身后无人,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酒吧里的惊险一幕,让她暂时忘记了家里的烦心事,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
    与此同时——
    酒吧侧门昏暗的小巷里,阿诚给了刚才的男人“小小的”教训。
    电话接通后,他压低嗓音,言简意赅地汇报:“先生,太太刚才遇到点麻烦,人没受伤,只是受了惊吓。我会确保太太安全到家。”
    -
    时针划过十一点。
    玄关感应灯随着林栖雾的踏入幽幽亮起,客厅寂静无声。落地窗透进些许冷白月色,勉强勾勒周围的轮廓。
    她心里虽有些疑惑,但疲倦得无暇思考,只想上楼睡觉。
    踏上台阶的瞬间——
    低沉冷冽的男声,猝不及防地刺破浓重的黑暗:“太太这么晚回来,可还尽兴?”
    林栖雾身体一僵,血液几乎凝固。
    她缓慢转身,瞳孔在黑暗中聚焦。
    沙发深处,隐约可见男人高大的身影,他修长的指骨捏住雪茄剪,猩红的光点在指间明灭,只余极淡的烟草苦味。
    他随意地背靠座椅,眉眼惯常矜冷清肃,似乎并没有不满。林栖雾不知怎么,竟觉得他周身隐隐笼着凛然的寒气。
    惊愕过后,胸口积攒的怨气和委屈似破了闸的洪水。
    她轻咬唇瓣,故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硬邦邦地顶回去:“嗯,挺尽兴的。”
    骤然间,一股深沉而危险的压迫感无声弥漫。
    “过来。”
    林栖雾迫于亏心,不情愿地挪了过去。
    果不其然,被霍霆洲掐住细腰,横抱到腿上。她本能地抵住他硬挺的胸膛,试图拉开距离。
    他微微偏头,薄唇贴上她发烫的耳垂,灼热的呼吸毫无阻隔地喷洒在她颈侧敏感之处:“喜欢看男模,嗯?”
    第44章
    窗边的薄纱并未完全拉拢, 泄进一缕清冷的月光,光影狭长。
    被霍霆洲这样质问,被窥探的羞窘一股脑涌了上来。徒劳无功的挣扎后, 被他抱得更紧。
    灼热的鼻息拂过肌肤,林栖雾脚趾蜷了蜷,只觉得浑身上下,莫名起了痒意。
    凭什么每一次都是她被动承受?
    想起昨晚, 她心生一计, 身子故意压在昭然若揭处,仰起尖俏的小脸,挑衅似的顶嘴:“哼,喜欢又怎么样?只许州官放火, 不许百姓点灯!”
    果不其然, 霍霆洲克制地闷哼一声, 眸色骤然转深。旋即, 薄唇溢出一声低沉短促的笑。
    他非但没有动怒,手臂反而箍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男人硬挺宽阔的胸膛紧贴她的后背,输送着灼人的温度。
    “bb,我什么时候放火了, 嗯?” 他下颌轻抵在少女柔软馨香的发顶,低沉醇厚的嗓音里,分明带着洞悉一切的揶揄。
    仿佛一位耐心的猎人, 一步一步,引导着不自知的小猎物落入陷阱。
    这句话像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林栖雾压抑了好几天的怒火。
    她又羞又气,理智的弦彻底绷断, 不管不顾地在他怀里挣扎起来:“你还说!那天……那天你倒是舒服了!害得我……那里难受得要命!”
    火气越说越大,她继续控诉,“还有,你第二天一声不吭消失,把我当什么了?一个用完就丢的物件吗?”
    “霍霆洲,你太过分了!”
    少女已然哽咽,肩膀微颤,不争气的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明明是委屈到极致的怒吼,却因娇软的哭腔,更像是一只被欺负、炸着毛却毫无威慑力的小猫,反而更添令人心碎的怜爱。
    身居高位者,本如云端的神明,惯于执掌万象、睥睨尘寰。
    此刻却在妻子含泪的诘问前,向来寒潭般冷寂的眸底,清晰地浮现出柔软的波动,愧怍怜惜之下,化为一片温柔的深海。
    他静默片刻,轻柔地拭去妻子眼角将坠未坠的泪滴。温热的湿意沾染指尖,烫进他心底的柔软。
    清冽的嗓音再无一丝戏谑,而是近乎郑重的解释。
    “那个海外项目拖了很久,涉及巨额融资,我必须亲自斡旋。” 他语气沉缓而清晰,“这次是最后的谈判窗口期,时间很紧。”
    他喉结微微滚动,“是我的错,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连像样的解释都没有。”
    他低下头,额头轻抵着她的,近乎示弱地低哄道:“bb,不生气了好不好?”
    林栖雾怔住,盈满水意的杏眸圆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