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别着急,别乱动。”
    田思思点点头,安抚着沈博远,转头就跑出病房喊来一个男医生。
    男医生匆匆跑进来,直接掀开被子,扒开了沈博远的裤子,掏出床底的痰盂怼了上去。
    这一套操作做的那叫一个快,沈博远都没来得及解释,下半身就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在男医生的注视下,沈博远硬是挤出了一些尿。
    男医生看着痰盂底下那一丢丢尿,深深的看了沈博远一眼,微微勾了勾嘴角,放下痰盂快速的帮沈博远穿好裤子盖好被子后,麻溜的走出了病房。
    尿急又尿不出多少尿,不是尿道炎、膀胱炎就是前列腺炎。
    看来沈团长也有自己的烦恼啊,难怪都不好意思让自己媳妇接尿。
    哎~~~~
    沈博远被男医生的眼神看的一头雾水。
    尿个尿而已,至于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田思思在病房外谢过男医生,推开门走了进来。
    沈博远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抖着眼皮躺在床上。
    田思思,“......”
    这样子咋这么怪异呢?
    像是被人糟蹋的小媳妇一样。
    看到痰盂里那一丢丢尿,田思思嘴角抽搐了一下。
    紧张到尿不出尿了?
    等会不会尿上吧。
    沈博远耷拉眼皮,余光瞄到田思思端着痰盂走了出去,他的脸瞬间又是一热。
    呼~~~~
    沈博远长舒了一口气,微微的蹙了蹙眉,垂眸扫了一眼胸前伤。
    今天他的心跳有些异常,应该是受伤的缘故吧。
    一下午,田思思一小时给沈博远喂半杯水。
    两小时就去请男医生过来帮沈博远接尿。
    接尿接的如此频繁,导致沈博远每次都尿不出多少。
    五点多。
    田思思又去请男医生帮沈博远接尿,顺便帮忙照看一下,她回去做完饭。
    男医生看到沈博远又尿了那么一点点,叹着气说道,
    “沈团长,你小便的时候刺痛吗?”
    沈博远一脸懵的摇了摇头,“不刺痛。”
    “嘶~~~~”
    男医生倒吸一口气,继续问道,“那经常尿急,尿不尽的话,要多喝水,吃的清淡点,实在不行得开点药吃了。”
    不刺痛的话应该是早期症状,多喝水能改善些。
    “没有经常尿急,尿不尽。”
    沈博远反驳道。
    “我懂。”男医生连连点了点头,一副他都懂的表情。
    沈博远张了张嘴,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样子没有解释的必要了,医生明显以为他在掩饰呢。
    一小时半杯水,两小时一杯水,他能尿出多少尿啊。
    第178章 低调就对了
    晚饭,沈博远喝了一饭盒排骨粥,排骨汤死活不肯喝了。
    饭后半小时,消炎的点滴又继续挂上了。
    睡前,田思思又去请男医生帮沈博远接了一次尿。
    沈博远从一开始的别扭,到现在已经麻木了。
    晚饭后接了一次尿,点滴打完又是一次,睡前又来一次。
    搞的男医生一直以为他尿急尿不尽。
    他是真没有那么多啊。
    夜里,田思思睡在了沈博远旁边的病床上。
    沈博远这间病房有三张病床,目前就躺了沈博远这一个病号。
    第二天早上五点。
    田思思起床悄悄摸了一下沈博远的额头。
    冷不丁的一个冷爪子贴在沈博远脑门上,沈博远差点条件反射直接一抓,把人摔了出去。
    他肩膀抖动了一下,脑子先一步清醒压制住了那股反射。
    “还好,不烫。”
    田思思轻声嘀咕了一句,轻轻的走出了病房。
    她回家里又拿了一个饭盒,直接去食堂打了两份米粥,六个肉包子和四个菜包子还有两根油条。
    早上她还要去广播站上班,没时间回家煮饭,肉包子喂着也方便点。
    吃完早饭,看着沈博远点滴又挂上了,田思思请男医生帮忙照看一下,就匆匆的去了广播站。
    广播里宣传着four人帮提倡发展农业,牵扯到了很多的行业。
    比如:“艳丽照相馆”必须要改成“工农兵照相馆”之类的名字,否则就要被当做是反动派的。
    连商店的招牌都要改掉了,那高考必然是要废除的,所以城里的学生要被送到乡下去当知青。
    这些学生下乡去是为了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是属于教育范围。
    ......
    任凭广播里吹嘘宣传的有多好,岛上群众们的积极性并不是很高。
    个个都愁眉苦脸的,本来能凭借高考让孩子去市里上学的,结果这条路直接就断掉了。
    城里的学生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那岛上的孩子怎么办?
    当工人,岛上就那么几个厂,现在都没招工的消息。
    当兵倒是可以,就是名额有限,好多人报名了现在还没消息呢。
    6月20日,团里收到简报。
    京市大学发生了四十多名的党团干部和教师、学生乱打乱斗事件。
    全国各地的学校多多少少都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市里的学生还搞起了游行示威活动。
    岛上的学生们也开始躁动起来,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号召“把一切牛鬼神蛇统统揪出来,把他们斗臭、斗垮、斗倒。”
    整个岛上每天闹哄哄的,叶政委办公桌上的举报信堆成山,焦躁的头发都快撸秃了。
    孙星海和罗建树清理三个小岛,没个十天半个月肯定是回不来的。
    参与的群众都要做批斗,还要给岛民们做思想教育。
    半个月能回来都算是快的了。
    “医生,我能出院了吧?”
    躺了两三天的沈博远有些躺不住了。
    他感觉伤口愈合的很好,也没有发烧或者什么并发症,早上他还起床去上厕所了,完全没什么不适感。
    军医蹙眉的看向沈博远。
    他们几个军医去市里学习,昨天回来才知道沈团长受了重伤,整个卫生院居然没人敢给沈团长做手术。
    这着实是气到他们了,搞了半天还是个下放的中医帮沈团长做手术的,说出去丢不丢人吧。
    不过,他给沈团长换药的时候查看了一下伤口,缝合的确实不错。
    这么多天沈团长都没什么反应,看样子手术是很成功。
    “沈团长,你手术的位置离心脏很近,至少得住院观察七天。万一你剧烈运动把伤口弄裂开了,怕是会有生命危险啊。”
    胸前两颗子弹,这么严重的伤住院两三天就想出院,出了事谁负责啊。
    沈博远轻轻抬了下胳膊,稍微活动了两下,
    “不会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这次愈合的很好。”
    以前受枪伤做了手术都会疼很久,这次就刚做完手术那天有点疼。
    然后伤口就一直麻麻嘘嘘的,就像是磕破皮的地方在结疤一样。
    看来,那水井里的水喝着确实有效果,关键时刻就体现出来了。
    估计之前他身体太健康了,所以才没感受到井水的效果。
    这一出事,就发现身体的愈合能力确实强了很多。
    “您还是等家属来了再说吧。”
    军医哪敢就这么答应沈博远,直接把锅甩在了回家做午饭的田思思身上。
    要不要出院得家属说的算,他只能按章办事。
    ......
    “饿了没?”
    田思思提着篮子走进病房,看到沈博远躺在床上发呆,随口问了一句。
    “还好。”沈博远摇了摇头,撩起眼皮打量了田思思一眼。
    田思思上半身穿着深蓝色劳动布衬衫,上面还打着补丁,裤子是洗的有些发白的劳动布,脚上穿着打补丁布鞋。
    以前扎的高高的马尾辫,也改成两根大麻花,耷拉在肩膀上。
    就连田思思手腕上一直戴着的手表都没了。
    “干嘛看着我?大家现在都这么穿的。”
    田思思放好饭盒一转头就看到沈博远在看她的鞋子。
    这裤子可是她从过年开始就每天扔水里洗一遍,特地洗的有些发白的。
    这样的裤子她总共洗了三条,上面都打了不少补丁。
    她的衣服裤子就没有破的,都是她长个子后新做的,破是肯定不会破的。
    但是甭管破不破,打上补丁就对了。
    从文革开始,她所有鲜亮的衣服全都收起来。
    衣柜里的衣裤全是黑灰白,鞋子不是布鞋就是劳动鞋。
    劳动鞋是之前在钢厂时候发的,穿了不少次,看着也是旧旧的。
    这时候不识时务,要是被人抓到小辫子,那就麻烦了。
    带袖章的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有人举报你是资本家做派,再从你家里搜出啥相关的物品,像是旗袍啊、高跟鞋啊、茶具啊、鲜艳的裙子衣服啊之类,就能给你按一个资本家做派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