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都市言情 > 别再惊动他 > 第101章
    萧枉变成了一只笼中鸟,除了医院,连家门口的茶田都不能去,姚启莲把事情说得很严重,萧枉选择相信他。
    这一年的冬天,许多人怀着心事,夜里辗转难眠。
    宋德源的困境没有解除,慷特葆免去了对前几批货款的追讨,算是网开一面,但他接不到新订单了,工人们走了大半,有些被欠薪的还天天拉横幅讨债。
    他还欠着上家一些货款,欠银行,欠朋友,房子眼见不保,闲置的生产线一时也卖不掉,哪里有钱来还?
    姚启莲如履薄冰,他几乎可以肯定,傅妍姝等人已经知晓萧枉的存在,只是他们什么都没做,姚启莲只希望斯坦福的录取通知书能快点下来,他能早点把萧枉送走。
    萧枉知道自己与宋文静分离在即,心中纵有再多不舍,也无能为力,他还没有把自己即将留学的事告诉给她,怕她会哭,她哭了,他会很难过。
    宋文静对未来感到迷茫,十二月初,她又来到上海,拿着萧枉给的三万块钱参加最后一次集训。她思考着,以家里如今糟糕的境况,她是否还要走表演这条路?或者说,她还该不该继续读书?
    萧枉说:“那肯定是要读的,不管是学表演,还是学别的,都要读上去,你爸爸给不了你学费,我来给,你别担心。”
    穆珍珍作为出品人,开始投拍一部新电影,电影的取景地之一在欧洲,她刚好能远离这是非之地,跟着剧组来到法国,监督拍摄之余,还能去英国看看儿子。
    容家钰在剑桥大学适应得很好,他家境富裕,性格开朗,头脑聪明,又热爱运动,还长着一张俊美的东方面孔,深受老师同学们的喜爱。
    容修诚七十一岁了,又办了一次寿宴,出席的人只有傅妍姝、容晟哲,还有容晟盈一家四口,姚启莲没来。
    寿宴结束后,容修诚和妻子聊了会天,随口说了一句:“我真是老啦,妍姝,你说,我是不是该退休了?”
    傅妍姝说:“你退休了,慷特葆让谁来接班呢?”
    容修诚说:“这些年,晟哲在做地产,做得特别好,如果让他来接班,我怕他一时搞不明白。我在想,能不能让启莲先做几年,等家钰毕业了,家钰去接晟哲的班,晟哲就能回慷特葆来,到时候再让启莲把位子还给他。”
    傅妍姝问:“启莲能同意?”
    容修诚说:“肯定同意啊,董事长的味道也尝过了,那本来就是他大哥的位子嘛。”
    傅妍姝:“那晟哲回来了,启莲到哪里去呢?”
    容修诚打哈哈:“这么多的产业,哪里不能去嘛。”
    傅妍姝微笑:“别试探我啦,老头子,你问多少次,我都是一个回答,我不同意。”
    容修诚也笑了:“哎呀,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随便说说,今天喝了酒,胡说八道呢。”
    ——
    别墅深处,傅妍姝和容晟哲面对面坐着。
    老太太冷着脸,观察自己的儿子,她心里承认,容晟哲的综合能力的确不如姚启莲,但真让她把慷特葆拱手让给那女人的儿子,是死都不会同意的。
    傅妍姝问:“人找好了吗?”
    容晟哲说:“找好了。”
    “靠得住吗?”
    “靠得住,是个有经验的老手。”
    “对方不知道是我们安排的吧?”
    “那肯定不知道,他们都是专业的,就是拿钱办事,办不成功也查不到我们。”
    傅妍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问:“那野种很久没出门了?”
    “是,四个月里只出了两次门,都是去医院检查,每次都有家里的三个人陪着,医院人也多,不好动手。”
    “真够警惕的。”傅妍姝冷笑,“那野种的学校申请好了?”
    “对。”容晟哲说,“申请了美国的几所学校,都是计算机相关的专业。”
    “计算机?学这个干什么?”傅妍姝想了一会儿,又摆摆手,“算了,和咱们没关系,你通知下去,让他们动手吧,做得干净些。”
    容晟哲说:“好的,妈妈。”
    ——
    那是十二月中旬的一天,来自北方的一股冷空气侵袭钱塘,气温降到零下一度。
    凌晨两点,整个村庄万籁俱寂,只有路灯亮着幽幽的光,人们裹着厚厚的被子,睡得正熟。
    那栋茶田边的四层小楼隐在黑暗中,一道人影翻墙爬进院子,他助跑、跳跃,轻易地攀上二楼阳台,又继续向上攀爬,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在四楼阳台上。
    他试图拉开阳台移门,发现被锁住了,便从背包里拿出开锁工具,很快就打开了门锁。
    阳台移门被拉开时,睡在床上的人倏地睁开了眼睛。
    那人悄悄摸进屋,手里已经有了一把匕首,他来到床边,半秒钟都没有犹豫,对准床上人的心脏部位,狠狠捅下。
    但他没有成功,床上的人一个翻滚,避开刀锋,人已经蹦了起来。
    歹徒一愣,他得到的信息里,目标是一个腿有残疾的少年,根本躲不开他的袭击,显然,这人不是那少年!
    歹徒一击不中,当即要溜,黑暗中,一床被子迎面兜来,将他罩住。
    歹徒抖掉被子,室内灯光已经大亮,他看清面前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秋衣秋裤,双拳紧握,正对他怒目而视:“你是什么人?!”
    歹徒不慌了,继续向阳台跑去,殷卫军爆喝一声:“别跑!”
    他扑了上去,抱住那人的腰,当过兵的老爷子英勇不输当年,徒手与那歹徒搏斗起来。
    ——
    隔壁房间,萧枉坐不住了。
    被惊醒的第一时间,他就拨打了110和120。
    这几个月,殷卫军一直睡在他的房间,而萧枉睡姚启莲的房间。殷卫军告诉过他,如果有一天,家里进了贼,萧枉一定要好好躲在房里,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门。
    可此时,听到那乒铃乓啷的巨响,萧枉哪里还待得住?
    拐杖成了累赘,他直接跪爬在地上,从抽屉里摸出那把弹簧刀,手脚并用爬出门去。
    戴虹也上来了,她惊慌失措,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两人去开房门时,发现门被锁住了,只能听到屋里的搏斗声和嘶吼声。
    戴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拍着门大喊:“卫军!卫军!你让他走吧!让他走吧!”
    萧枉跪在地上,也在拼命拍门:“爷爷!你开门!你开门!让我们进去!爷爷!你别打了,让他走吧!”
    殷卫军在里头回应:“你们别进来!”
    萧枉急出一头汗:“奶奶,有备用钥匙吗?”
    “没有,房门钥匙呀,早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用菜刀,用菜刀砍锁,我来,你给我,我力气大!”
    萧枉拿过菜刀,拼命去砍那门锁,砍着砍着,他们发现,屋里的声音消失了。
    “哐”的一声,锁被打掉了,萧枉推开门,冰凉的穿堂风迎面而来,阳台门拉开着,外面黑漆漆一片,一室狼藉,歹徒已经跑掉了,而殷卫军倒在血泊中。
    “卫军——”
    戴虹凄厉的喊声响在耳边,她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跪在地上,大哭着去看丈夫哪里受了伤:“卫军,卫军,老头子啊,你要坚持住……枉子,你叫救护车,你快叫救护车——”
    萧枉又给120打了电话,他爬到殷卫军身边,抓住他血迹斑斑的右手,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嘴唇一咧,凄凄地喊了一声:“爷爷……”
    “别哭……”殷卫军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他眼神浑浊,气若游丝,“枉子,别哭,爷爷没事……”
    戴虹已是嚎啕大哭,找来衣服替殷卫军止血,萧枉也是哭得不能自已,他似乎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说:“爷爷,救护车来了,救护车来了,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爷爷老啦……”殷卫军看着他,还笑了笑,“但爷爷还是……有用的,对吧?爷爷,保住……你的小命了,平安,平安,你和平安讲,好好待……雨桐,我早就……把他,当成,女婿了……”
    萧枉哭着点头:“我会和他说的,我一定会和他说的,爷爷,你先不要讲话了,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听……”
    “枉子啊,你还小。”殷卫军嘴里冒出血沫,说话越来越含糊,“人生还,长着呢……腿不好,没关系,你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萧枉泣不成声,“爷爷,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殷卫军握了握他的手,眼神开始涣散:“真好,我这辈子,有儿,有女,有外孙,有孙子……还有一个,老太婆,阿虹啊,别哭,我……”
    殷卫军脖子一歪,闭上了眼睛,戴虹瞬间瘫软在地,抱住丈夫的身体,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卫军——”
    萧枉只觉手里一松,心中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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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段回忆杀总算写完了,明天回到现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