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对方使坏,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林振旺猜出了他的想法:“不要紧,那些人是刚刚在河边的时候跟上我们的,当时我们所有的人都下了马车,咱们一行人中这几个年轻人很是出众,兴许那位……”
他看向玫红色马车的眼神意味深长,“许是看上了小安,亦或者是云平和我那两个儿子。”
赵东石干脆停了下来。
高氏匆匆而来:“东石,不能和那些人同行。”
别看林振旺和高氏在同一架马车上赶路,因为他们的马车用了多年,有些破旧,走起来格外颠簸,还吱嘎作响,马车上的人想聊天,只能是扯着嗓子吼,才能保证对方听得见自己的话。所以,夫妻两人并未就那个新加入进来的马车聊过。
林振旺一听这话,一脸的不赞同:“怎么不行?世上没那么多坏人,人家也是为赶路……”
高氏这几年并不显老,脸颊越来越瘦,描眉画眼,乍一看,面相都有些刻薄,听到这话张口就骂:“蠢货!那些贼人算计就是你这种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只为赶路?万一不是,咱们这一行几十条人命,你负得起责任?”
当着人前被妻子骂得狗血淋头,尤其还是晚辈面前,林振旺颇有些尴尬,硬着头皮道:“不是说没有人敢打劫赶考的书生么?那马车一看就是女眷所有,咱们儿子今年的二十有五,你也不为他们考虑……”
“正是为他们考虑,我才不和那些人同行!”高氏也不想当着外人的面与男人吵架,显得林振旺很蠢,“连出身来路都不知道的女眷,你就敢生这种想法……林振旺,你再这样想,会害了咱们的儿子!”
话赶话说到这里,林振旺再也憋不住,脱口道:“儿子二十几了你还不给他们张罗婚事,到底是谁在害他们?”
第485章 青州府林氏 好在这是赶路途中,赵……
好在这是赶路途中, 赵东石马车在最前,其他的人停下来了,也没有所有的人都围拢过来。
夫妻二人互相瞪视, 都脸红脖子粗, 都觉得自己有理。
高氏只觉得自己的一番苦心被辜负, 还被林振旺恶意揣测,当即就气笑了,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害儿子?他们从启蒙起,很少帮家里干活, 读书所有花销我全部都包揽, 衣食住行上从未亏待过他们,吃穿用度都不比赵和安差……林振旺, 你是被鬼迷了心窍,还是眼睛瞎了,居然能昧着良心说我害儿子?我是为他们的前程着想,才不允许他们现在相看……越往上走, 他们以后的岳家就越显赫富裕,你怎么就不明白?”
“他们是你的儿子, 不是家里的猫猫狗狗, 你压着他们不许相看, 有没有问过他们一句?”林振旺也是从年轻那会儿过来的,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后生,哪有不想媳妇的?
如果儿子像赵和安那样在读书上格外有天分,兴许能在成亲之前考中举人, 那倒是可以压一压,等考中举人以后再说。
可是他们的儿子天分平平,前年才中的秀才, 短短两年时间而已,今年便是参加乡试,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让兄弟俩多一份阅历罢了,林振旺从来就不觉得两个儿子能榜上有名。
考不中,下次再考又要等三年,那时候他们都二十七八了……现在他们同龄人的儿子都已开始启蒙。再等下去,这辈子还成不成亲?
高氏强调:“我是为了他们好,烦他们有点良心,有点远见,就知道听我的话没错。”
“你所谓的好,要看他们愿不愿意接受。”林振旺嗓门越来越大。
“你跟我嚷什么?你是不是还想揍我?”高氏愤然,“我为家里付出了这么多,一年到头泡在厨房里,替你生儿育女,你就这么对我?”
林振旺气急:“我哪有动手?我哪里敢对你动手?你对我林家恩重如山,我该对你感恩戴德,该把你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对你大声嚷嚷都是罪大恶极……”
两人越吵越凶,这时候都不是在说要不要跟后面的女眷同行,而是开始争执到底谁为家里付出更多。
高氏是真的认为自己对林家恩重如山,如果没有她来,换成原主那个胆小怯懦的人养孩子,别说让两个闺女嫁进城里,把儿子养成秀才,凭着林振旺的不着调,估计四房是兄弟几个里最穷的人家,比大房好不了多少。
但林振旺用嘲讽的语气提及她的功劳,明显是不认同她对家里的付出。
“对!你本来就该对我好,如果不是我,你住不到村头,现在还在住老宅的那个土房子,可能连饭都吃不上。林振旺,忘本的是你,你少对我大声嚷嚷……”
两人吵得厉害,就站在赵东石的马车旁,林麦花没有出言相劝,还是林青春兄弟俩察觉到这边动静不对,急忙赶过来相劝。
夫妻俩多年以来压抑在心头的不满全部都倾泻而出,且他们一致认为儿子不能忤逆长辈,因此,面对兄弟俩苦口婆心相劝,只当其是耳边风,压根没往心里去。
无奈之下,兄弟俩只好各拉走一个,又去请林云平帮忙。
林云平单独一架马车,平时与赵和安同行,林青春的意思,让父亲和林云平住一起。
别看他们四个年轻人之中,赵和安是年纪最小的秀才,读书天分最高,但是兄弟俩清楚,在他爹的眼里,赵和安身上便是有林家的血脉,那也是外人,只有林云平才是他们这一支最厉害的年轻人。
此时赵东石这个姐夫明显不想多事,那就只能让林云平帮着劝一劝……总不能真在这个路上打起来吧?
道路挺宽,能容两架马车并行,可是夫妻俩一吵,看热闹的人多,路也被堵了起来,对面的人过不来,后面的人过不去,早晚会犯众怒。
出门在外,能不给人添麻烦最好,不然,说不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得罪了人。
有不少人围观,等到夫妻俩被拉开,赵东石往前走了一截儿,刚好路边有一块宽敞的草地,不远处还有河流,赵东石便将马车停在了草地上。
后面那个玫红色的马车似乎打定了主意要与他们同行,赵东石一停下,所有的马车都跟了过来,玫红色的马车竟然也停在了不远处。
赵东石决定把话说在明面上,问对方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可那马车一看就是女眷所用,于是,以防唐突了对方,他拉上了林麦花一起过去。
两人走到半路,高氏凑了过来。
高氏此人,性子格外坚强,从来就觉得世上的人没谁靠得住,靠谁都不如靠自己。面对这自来熟凑上来的女眷,她也想知道对方是何身份,有何目的,到底是敌是友。
且她并不愿意听别人转述,决定亲自去瞧一瞧。
玫红色的马车外坐着一个高壮的仆妇,别看是个女子,赶马车的手段极其高明,看到前来的三人,仆妇含笑道:“我家主子是女眷,出门在外,不想与不相熟的人同行,看到几位举止斯文,便想同行一段,不知你们可否愿意?”
赵东石看着玫红色的马车:“你们带着那么多的护卫,不与人同行,旁人轻易也不敢欺辱。”
马车中传出了一个清悦的女声,语气颇为爽朗:“本姑娘出自青州林氏,偶然遇上几位,也算有缘,想来几位也是带着家中读书人去青州府参加乡试,若能一路同行 ,到了青州后,本姑娘会让人给你们安排食宿。”
如果家境贫寒的书生,听到有人愿意帮忙安排食宿,定然会答应同行,能省点儿是点儿。
赵东石看这排场,不知对方出身如何,但听到这女子说话不急不缓的语气,还有这番姿态,确实是出身大家,那同行也无妨。
他怕的是对方不怀好意,若是翻脸,自己这边敌不过,兴许要吃亏。
若真是赶路的大家女眷,要么就是看他们这一行人好相处,这才凑上来同行。
至于林振旺说对方女眷看中了他们一行人中的读书人,这纯属无稽之谈,大户人家结亲,不是看对眼了就行的。而且真正出身大家的姑娘,并不是那会一见钟情的单纯女子。
一行人再次启程,既然说好了是同行,赵东石便没有再忽快忽慢,到了傍晚,一行人进了旁边的小县城,那位林姑娘的管事前来邀请:“我家主子的意思,是住城里最大的悦来楼,大家都可以一起去,所有花销,有我家主子包揽。”
彼时林振旺也在旁边,听到这话,顿时就乐了:“劳烦管事替我们谢过林东家的好意,我们也算有福,出门就遇上了好人。”
同姓一般不结亲,林振旺之前说对方可能是看上了三个读书人之一……其实那时候他就明白,她两个儿子二十多岁,正常人来看,肯定都不会认为他们还没成亲,多半是看上了赵和安。
但林振旺心里要明白,赵东石眼光很高,一般姑娘瞧不上,他只希望两个儿子能成为那个姑娘,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得知对方姓林,林振旺更是打消了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