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斌感觉这个妹夫不老实,却也懒得戳穿……不撕破脸,见了面大家还能聊上几句,出门他还可以说得知州大人奖赏过的赵老爷是他的亲堂妹夫。
若是撕破了脸,林青斌怀疑赵东石很不好惹。
想当初蒋家在村里那会儿,众人无论心里怎么想蒋家,面上都得客客气气,那时候赵东石没有得过奖赏,却敢对蒋家不假辞色,甚至蒋家还找人来针对他……大家都以为赵东石要在蒋家面前吃亏,结果却是蒋家倒了大霉,灰溜溜搬离了村子。
想到此,林青斌满脸堆笑:“这样啊,那……我想抱一双兔子回去养,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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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七点见
第326章 卖兔风波 和林青斌一样想要养兔……
和林青斌一样想要养兔子的村里人有不少。
近些年不光是槐树村, 周边的十里八村都爱打听赵东石的近况,看赵东石做什么,他们就跟着学。
至少到目前为止, 还没学错过, 去年如果不是跟着赵东石一起建暖房, 至少有一半的人家要少收土芋。
如今赵东石没什么动静,天天在家里的暖房忙活。
众人想喂兔子,但是心有顾虑。
首先兔子要交毛税,而这税也奇奇怪怪, 有时候三四月来, 五六月来,七八月来, 什么时候收税,全凭衙门高兴。
如果能赶在衙门上门之前卖掉一批兔子,只留十张嘴,那真的挺划算。
但是, 所有人的消息都不灵通,可能衙差到村头了, 才知道要交税。
万一兔子刚刚生下来……衙差可不保你兔子一定能养活, 来了就按嘴数钱。
且养兔子要成本, 去抓兔子两三百文一只,至少要抓两只,那就是近一两银子……之前有人问齐满套话,得知兔子不能受惊, 不能受凉,不能太热,吃东西也很小气, 很容易就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拉得满地都是。
关键兔子太小了,身子扛不住,生病了两三天治不好,那就是个死。
如果把兔子养死了,买兔子的钱就打了水漂。
不过,今年这六月才化冻,着实把众人给吓着了,如今是暖得越来越晚,冷得越来越早,会不会有一天直接不化冻,一年四季只剩下了冬?
真到那种地步,靠着木槽子,倒是能够勉强活命,可没有肉吃,身子会越来越虚弱,也没有银子买盐……不吃盐会没有力气。
林青斌抱了一双兔子走,他没好意思提赊账,付的铜板。
接下来几日,村里人陆陆续续种完了地,都有跑到赵家来抱兔子。
他们一般不压价,还会主动多给林麦花一些铜板,只盼着林麦花挑一挑,挑好生养的兔子给他们。
林五妹决定了明年不再种地,又到村头来抱了两双兔子,她家里本来就有兔,但一直都没几只。
这养兔子赚到钱的,除了赵家和林家三房之外,只有镇上的陈雁儿。而陈雁儿到底赚到了多少银子,她婆家只知道个大概,最清楚的是林五妹。
因此,林五妹才会下定决心多抱兔子来喂。
赵东石这两年兔子没有越来越多,多的都送进城了,因此,林麦花并不能有求必应……有些抓不到兔子的跑去村尾找林家三房。
三房众人偶尔会卖兔子,但完全是看人,不是熟人的不卖。
这一日,林麦花从村尾回来,路过了李豆家门口,李周氏抱着孙子朝她招手。
孩子没了半截耳朵,看着有点丑,但看习惯了也还好。
林麦花伸手逗了一下孩子:“大娘有事?”
“我家隔壁……”她伸手指向另一边,“李大黑他娘,你认不认识?”
村里有个李黑,有李大黑,还有个李小黑,林麦花都知道,而且也认识他们家里的人。
“怎么了?”
“我都不想说,但又不想你被人骗。”李周氏压低了声音,“李大黑去你家抱兔子,去第一趟的时候你家没人,他白跑了一趟,后来又去,你家兔子卖完了……他第二趟去时,刚好撞上村里牛毅抱了四只兔子走,牛家买到了,他没买到,回来就说你们家看不起人。”
林麦花随口道:“这就是看不起人?可我家真没有了,随便他怎么说。”
“那个李大黑,最近经常赌。”李周氏啧啧出声,“去年冬日里后山上铲雪踩出来一片平地,现在每天晚上都有十几个人在那儿围着,最近被你的李大黑带着越赌越大,原先总说李黑不是东西,其实人家李黑糟蹋的东西家里都赔了,李大黑才真的不是好人,干了坏事死不承认,前两天偷了我家的鸡,我在他家院子里都找到鸡毛了,换做原先的李黑,家里肯定愿意赔钱,他却诅咒发誓,愣说自己没偷……难道我那鸡凭空不见的?不见之前还得往他家院子里扔几根鸡毛?”
说到这里,李周氏情绪激动了几分,怀里的孩子大概吓着了,开始哼哼唧唧。
李周氏抱着孩子原地躲了几步,哦哦哦哄了一下,小声道:“他跟人吹牛,说是要给你们家一个教训,我去后院喂兔子的时候听见的……你们年轻,不知轻重,反正听我的没错,最近看好小安,你一个人不要落单,有些人就是小气,招惹不得……你们家人心眼好,我是真不希望你出事。 ”
孩子耐心告罄,哭声越来越大,李周氏只好抱着在院子里转圈,“你心里有数就行,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林麦花点头:“多谢大娘提醒。”
“谢什么,我该谢你。”李周氏把孩子交给了媳妇,乐呵呵道:“要不是你跑来家里拦着那个姓贾的毒妇,我这么乖的孙子就没了。”
提及孙子,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毫不掩饰对孩子的疼爱。
林麦花虽然觉得没卖兔子给李大黑不至于让他对赵家出手,但人心难测,她回家后还是将此事告诉了赵东石,也提醒齐满一家最近要小心。
赵东石这天又带了两条大黑狗回来养在后院,夜里躺床上时道:“我打听过,那个李大黑输红眼了……”
林麦花听说过,那几个好赌的有时候输了不认账。
都是同村住着,不认就算了。
“不是可以赖账吗?”
“不行了,他们去找林青斌写了借据,写一次给十文钱,白纸黑字写好,债主可以拿着借据去衙门告状。”赵东石说起这事,面色一言难尽,“最开始那个李大黑赢钱,是他提出的写借据,最近他越输越多,输了又想翻本,赌得越来越大,听说已欠了二十多两。”
林麦花:“……”
“他们总共的赌资有没有二十两?”
没有!
都没这么多银子,却欠了这么多债,银子都没从手中过,图什么?
林麦花最近无论去哪儿都带着小安。
小安在练字,还在认字,林麦花说今年送他去学堂,云平不让,说是每天傍晚去他那儿学几个字就行。
明年再送。
六月了天还不暖和,八月就开始冷,孩子这么小,林麦花也不觉得有必要让他天天早出晚归的受罪。
于是,她最多两天就会去村尾一趟,主要是陪小安。
她与家人闲聊,小安跟云平读书。
林麦花一般都挑午后,估摸着云平回来了才去。
这天到村尾,还没进门,看到余氏在门口送客,送走的是一个年轻妇人,瞧着有点虚弱,身形纤瘦,身边带着个两三岁大的女儿。
“大嫂,怎么不留客人吃晚饭?”
余氏和林麦花一直是相处得挺好,笑道:“这是我表妹孔雀,她不在外头过夜,急着回家,我拦也拦不住。”
林麦花忽然想起过年母亲提过,说是大嫂想要将娘家的表妹说给她二哥。
该不会就是这位吧?
孔雀看着二十出头,一副苦相,眉眼间仿佛带着化不开的浓愁。
“可是天已经不早了,姐住哪儿?远吗?”
“天黑前能到家,不用管。”孔雀挥了挥手,弯腰把孩子抱起,飞快走了。
余氏没有立刻回院子,而是站在门口目送,还扬声喊:“路上慢点,别急着赶路。”
看着母女俩走远,余氏笑眯眯看向小安:“前天的几个字都记住了?”
小安嗯一声。
“那大舅母得给你蜜饯吃。”余氏伸手牵他,“走,我给你拿。”
小安冷肃着一张脸不要她牵:“我长大了,爹说过,男女有别。碰女子的手,会唐突了姑娘。”
余氏笑出声:“呦,还知道男女有别呢。”
几人进门,小安直接去了云平的书房。
余氏拉了林麦花进屋,道:“我那表妹命苦,婆家不是个东西,嫌弃她生的是女儿,她男人一走,婆家的长辈说以后过继一个侄子放在他男人的名下,让她趁年轻赶紧改嫁,又说没娘的孩子可怜,一副大度的模样让她将孩子带走……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将她们母女扫地出门。这好女子就碰不上个好男人,我那妹夫活着的时候就不是个东西,这一走,又把母女俩害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