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别说喊蛮牛为爹,连一句叔都没喊过。
“这不是有屋子住么?”
牛氏见女儿不愿意,烦躁地道:“看到你三婶那脸色没?人家明显不乐意让我住!我不识相点找地方搬走,回头就得被人撵出门了。”
“你跟三婶商量一下,给她一点房费。”林桃花出主意,“反正这房子闲着,收留你们能够拿到钱,她肯定不会撵你。”
牛氏:“……”
“都一家人,给什么银子?”
林桃花颇为无语,忍了忍,到底没忍住,脱口道:“那人家不给你住也是该的!”
牛氏不悦:“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到底哪头的?”
“你们都分了家了,要住别人的屋,给房钱是应该的,收不收那是人家的事。”林桃花扶着圆滚滚的肚子,“姚家那边,我说了不算。”
牛氏伸手扯女儿袖子:“我是你娘!”
“我只是姚家的媳妇,当不了家。”林桃花皱眉,“现在家里人吃的饭是桂花做的,平白多几口人让她照顾,她能愿意才怪。”
“她凭什么不干?”牛氏振振有词,“我到你家,那是客人。她身为姚家的媳妇,招待客人不是应该的吗?不光得做饭,还得做好一点,不然,就该挨你这个媳妇的骂!”
此话有理,可桂花不是真的姚家媳妇。
人家只是找个住的地儿,借一个姚家媳妇的名头在身上而已。
现在桂花任劳任怨照顾全家起居,那是姚家父子找她商量的,私底下给了银子。
虽然银子给得不多,但这等于是请桂花帮家里做事……人家接受这份工钱帮家里做事,如今多两个人要照顾,必然要涨工钱才行。
说白了,林桃花不愿意因为母亲而增添花销,且不只是钱的事……嫁人以后与婆家人相处的感觉很微妙。
她求着婆家,在姚家父子面前的态度就得恭顺乖巧些。如今她怀着孩子,那是姚林处处迁就她,如果把母亲和弟弟接到婆家住着,低三下四的人就该是她了。
好好的日子过着,母亲又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她才不要为了母亲而受委屈。
“反正不行!你要么跟三婶商量,要么就去村里的别家借住。那个麦花的大哥家里有两间厢房,前头还租给梁娘子一家,你若想去住,让麦花帮你问问,或者我帮你问也行。”
林麦花站在旁边,听到这里道:“一个月一钱半银子,有单独的茅房和厨房,柴火得你自备。前头我那干娘住两个月,给了三钱银子。二伯母愿意给房钱,我可以替大嫂答应下来。”
牛氏:“……”
“我没银子。”
林麦花一口回绝:“那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我大嫂跟你之间不熟。她肯定不愿意白给你住。”
牛氏从来没在侄女身上讨着便宜,都没想过去侄女家里借住,她一直揪着女儿的袖子……只有女儿才会对她心软。
侄女特别记仇,出嫁了还记着小时候被她使唤着干活的事。指望侄女,不如指着屁吹灯!
林桃花说什么也不愿意接母亲去家里住,被母亲缠得烦了,她干脆直接去问何氏一个月房费多少。
何氏不想把房子借给二房,可这天寒地冻的,又属她家房子最多,且二房只剩下孤儿寡母,她太过绝情,倒像是在欺负人家。
“一个月一钱银子,住到开春,给二钱就行。”
牛氏一听就不干了:“你怎么不去抢?”
何氏翻了个白眼:“房子是我的,我想抢就抢,你可以选择不被我抢啊,直接搬出去,爱去哪去哪,我又没有逼着你在这里住。一天就会没事找事,都在这儿耽误大半天了,你以为我想待在这里?要不是房子塌了,我还在家里烤火呢。”
牛氏一看弟妹这模样,就知道这笔房钱省不下来,眼睛一转,看向了院子里的林振文:“这银子该你出。”
林振文简直服了,房顶上积了不少雪他是知道的,看着整个房子被压得摇摇欲坠。他以为老四明早上扫雪时会帮着踹几脚,哪儿知道这房子今天就塌了。
“你干脆逼死我算了。”
赵氏出声:“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们愿意给房费,三弟都不让我们住进去。”
牛氏:“……”
这么一对比,自家好像也没那么惨。
何氏送女儿回村口,嘀咕:“要不是害怕别人说我们欺负孤儿寡母,我是真不想把房子给那母子俩住……宁可借屋办丧,不可借屋成双。你二伯母跟那个蛮牛……咳咳咳……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咱家运气……”
林振文夫妻俩只需要一间房,厚着脸皮住进了隔壁邻居家里。
只有屋子没有炕。
这个冬日,得硬扛过去。
值得一提的是,蒋家人盛情邀请,想要让林振文住家里……房钱当然要给,但可以先欠着。
蒋家刚来村里那会一亩地都没有,如今名下十几亩地,都是别人抵的债……可能连买地一半的钱都没花到。
林振文当然不会傻得跑去问蒋家借钱,他心里盘算着家里房子塌了,干脆开春后搬到城里去陪儿子住。
钱月娘没有去看热闹,留在村头看家。用她的话说,家里这么多的粮食,容易招贼。
说起遭贼,今年村里的鸡丢了几只,不知道是谁偷的,但听说傻根家旁边地里出现了鸡毛。
每一只鸡的鸡毛颜色都不一样,村里人辨认自家的鸡,全是靠鸡毛,为了不与别人家因为鸡的归属而起争执,多数人会选择在鸡腿上绑根草绳子或者布条。
指认傻子偷鸡,那最后多半不了了之。
众人懒得吵,在家骂上一通,平时看到傻根出现在家附近就防备着些。
丢鸡的都是村里的人,村头这几家没丢过。不是别人不想偷,而是偷不着。
村头几户人家都是新建的房子,房子建得如何且不说,院墙都很高,而且全都一样高。
想要偷这几户人家的东西,得先翻到院墙里去。没有梯子,一般人别想爬不上墙头。
钱月娘这天喂完兔子回来,凑近林麦花小声道:“我在兔子圈那儿听到外面有人在走动,还有人在踹院墙,我吼了两声,紧接着就听到有人跑远了。我想看看是谁,院墙太高,等我爬上去,人已经没了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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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0点
第161章 赖子 都说人穷起盗心。 ……
都说人穷起盗心。
这两年收成不好, 即便是能进山,但家家都缺肉。
都知道赵东石养着不少兔子,人想开个荤, 盯上赵家的兔子, 实在太正常了。
钱月娘叹气:“大雪封山, 便是抓住了贼,也不可能送去城里,最多就是把人打一顿,还不能把人给打死……那些贼的胆子是要比平时大些。”
林麦花点点头。
赵东石一直想养狗, 但一直碰不到喜欢的, 家里就没养。
知道有人在家附近转悠,赵东石每天夜里起来添柴时, 都会去后院走一走。
这期间,还真吓退过两次人。
有一回赵东石半夜里听见动静,搭着梯子上了墙头,对着听到动静远去的黑影弯弓搭箭, 一箭射出去。
箭没了!
赵东石感觉到射中了东西,第二天去看, 那处有些血迹, 但看不出从哪个方向跑的。
赵东银知道弟弟这边闹贼, 夜里也起来看过,同样搭箭射过一回,天太黑了,而且人跑得太快, 这一次没射中,他连夜跑去把箭捡了回来。
经过这两次,再也没人在兄弟俩的院子周围转悠。
在村里住, 家里人弱了就是不行,翠柳一家就被人偷过,说是有一袋粮食丢了。
真丢假丢无人知道,但翠柳一个女人当着家,两个儿子就跟孩子似的,一般不与人说话,被人问到头上了,才会答上一句,跟闷葫芦似的……看着就好欺负。
翠柳说粮食丢了,大部分人还是信的。
接下来,又有村里一户寡妇丢了粮。
村长又在村头敲了锣,把人聚集到村头后,商量着让村里人夜里轮着转悠。
贼只偷东西,不伤人。
便有人不想起来巡视。
“咱们村子这么大,转上一圈要两三刻钟,冷也要冷死了,而且半夜里路不好走,别到时候人没抓住,再摔死两个。”
说话的是一个叫李黑的后生,他今年二十出头,前后有过两回亲事,第一回是他跑到镇上去嫖暗娼被未婚妻家里人看见,对方跑来退了亲。
第二回婚事差点定下,结果在上门送聘礼那天,在未来岳家喝多了酒耍酒疯,婚事又黄了。
经历这两回,再无人愿意帮他相看。
那之后,李黑整个人流里流气的,总是和镇上那些混混之流到处玩耍,他爹也打过,用那个栓牛的绳子打得他浑身都是伤。
打完了还是一样混。
众人嘴上没说,心里都怀疑这偷粮食的人就有李黑一个。